黑云山,黑云寨大殿,正堂中站着一名干瘦老者,堂上一架虎皮大椅,椅上大马金刀坐着个凶恶汉子。此人衣襟敞开,满脸横肉一头乱发中缠了几条脏兮兮的辫子。 老者面带急色,两撇八字胡随着口中言语上下晃动: “大当家,熊猛被拧了脑袋,常尤被人用熊猛的尸体生生砸死,那青山剑派的小娘们不知所踪,我们的谋划多半瞒不住了!到时候惹来青山剑派的人我们如何抵挡?” 那汉子大手一挥:“无妨,洒家此番行动本就未曾想要隐瞒。 “更何况青山剑派此时已自顾不暇,廖师爷无需担心。 “倒是不知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黑云寨的人,待我寻到此人定要将他的四肢一一撕下,哀嚎三天才可咽气!” 廖师爷面色不见好转:“大当家的背景深厚自是不惧,可那小娘们昨夜见到小人于此处停留定然认出我来,我家大人本就首鼠两端,此番事发哪里还有胆子行此大事。” 大当家看着廖师爷冷哼一声:“哼,既然上了贼船便由他不得! “回去告诉杨傅,若不想死便只有这一条路走。 “让他派人将城中那几个青山剑派的弟子看住,省的跑来捣乱说不得洒家一棍就将他们打死。 “现在还不是跟剑宗正面对上的时候。” 眼见廖师爷还有顾虑又道:“你应当知晓我身后何人,那人曾与我谈起此事。 “事成之后杨傅与你便是那人心腹手下,荣华富贵不远,且放宽心!” 廖师爷这才由忧转喜,躬身行礼转身回去复命。 大当家冷冷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抬手召唤门外山匪:“让老四带着弟兄们去常家村!” 。。。 江川走后,澹台月等了半个时辰才离开医馆,回到青山剑派于长乐县中的联络地点。 此时小师弟刘扬正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翘首望向街口满面急色。 这一次再抬头张望,只见街口一道身影捂着肩膀缓缓而来正是澹台月,当下大喜过望连忙过去搀扶。 “师姐!你总算回来啦,可担心死我了!你受伤了?” 澹台月摆摆手:“回去再说。” 两人刚回到屋内,门外又两人进来,正是本来留守此处的青山剑派弟子,外出寻找澹台月踪迹刚刚回转。 眼见澹台月安全返回皆是松了口气,头前一人年龄稍长,面容白皙满脸关切: “师妹总算平安返回,你若再不回来我就要提剑杀上黑云山寻你去了!” “有劳志宇师兄挂念,昨夜幸得高人相救这才逃得一命。” 说着,便将昨夜之事一一道来,当中隐去包扎之事,不过谢志宇看着她身上的宽松褂子心中有些疑虑却是不便过问。 澹台月将事情说完看向刘扬:“刘师弟你即刻返回山中,将此地之事告与门中知晓。” 又转头对另外两人道:“请志宇师兄和元文师弟随我前去常家村抵挡山匪。” 刘扬点点头就往外走,前脚刚踏出院门口却被一道身影挡住,抬头观瞧才发现此时街上已站满了捕快。 捕快当中长乐县令杨傅身着官袍,矮胖的身子旁边站着干瘦的廖师爷颇具喜感。 “青山剑派弟子出来说话!”廖师爷朝院内喊道。 听见声音几人纷纷走出院子,眼见这般阵仗澹台月心中又惊又急,杨傅竟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于青山剑派为难! 谢志宇走上前冷冷道:“杨县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傅从廖师爷手中接过一柄长剑举起:“诸位可识得此物?” 澹台月自然认得,那正是自己的佩剑,昨夜被山匪追杀缠斗之时脱手丢失。 “是我的佩剑,此物怎会在你手中?” “今日清晨,本官手下两名捕头被人发现惨死街头,尸身旁边正是此剑,探查之下发现剑刃亦与尸身之上的伤口吻合,本官特来问个清楚。” 澹台月登时大怒:“一派胡言!那二人根本就是黑云寨的山匪!你这狗官勾结山匪劫掠百姓,现在还要诬陷于我。跟何况那两个狗贼身上哪里来的剑伤!” “哦?你是怎知那两人身上没有剑伤的?”杨傅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澹台月还要上前却被谢志宇抬手拦下:“师妹莫要与他多费口舌。我们先去常家村,事后自有师门与朝廷分说!” “此案未水落石出之前青山剑派所有人不得离开!”杨傅大手一挥,街上的捕快瞬时将院落团团围住。 院中几人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当下拔出长剑。 澹台月更是一把抓住刘扬的佩剑“仓啷”一声拔剑出鞘,身随剑走直奔杨傅而去! 其余几人也纷纷杀入人群,众捕快哪里想到这几人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长剑翻飞之下便有残肢落地鲜血四溅,捕快这才抽出长刀奋力抵挡。 杨傅眼中精光一闪:“来的好!” “啪!”的一声手掌相合,将长剑夹在掌中。 眼见长剑被制不得寸进,澹台月手腕一转,剑刃搅动势要将杨傅手掌割成烂肉! “撒手!” 杨傅冷笑一声:“你才撒手!” 说罢运起内力,双掌之上隐隐有清光浮现,握住剑刃狠狠一扯! 澹台月只觉手中长剑被一股大力拉扯,争夺之下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以致内力中断,长剑登时脱手。 “把剑还来!”澹台月心有不甘,伸手想要夺回长剑,抓了几次也未抓住,却不小心漏出破绽。 “那就还给你!”杨傅手持剑刃,瞅准破绽以剑柄朝澹台月心口点来! 这下若是被他击中说不得便要身受重伤。 “师妹小心!”谢志宇眼见于此一剑荡开身前捕快,却是来不及阻止。 澹台月此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咬紧牙关打算硬挨这一下。却听得远处传来一声: “住手!” 一声断喝之下,杨傅浑身一震,手上力道卸了个干净。 澹台月借机抽身而退,其余几人同样退回门口,众人抬头探望。 只见远处一人足下轻点踏脊而来,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众人面前。 此人一身云纹青衣,身形修长一柄宝剑悬于腰间玉带之上,年约四十面白无须。 眼见此人到来,青山剑派几人面露喜色,谢志宇连忙上前行礼: “徒儿恭迎师尊!” 澹台月几人同样行礼:“恭迎张师伯!” 张百川看向澹台月:“如何?” “多谢师伯相助,弟子无事。” 张百川又看了看谢志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谢志宇回答,澹台月抢先道: “禀师伯,长乐县令杨傅胆大包天,勾结黑云山匪徒意图劫掠屠杀我派贡村村民,弟子窥破隐秘被两名山匪追杀,幸被江公子所救,今日又上门来污蔑于我,说那两人乃是捕头被我所杀,围困我等于此。” 谢志宇接口道:“正是如此,这杨傅胆大妄为,丝毫未将我青山剑派放在眼中!还请师尊出手取他人头,扬我剑派威名!” 听罢,张百川转头冷冷的看了杨傅一眼。 只一眼,杨傅便觉得浑身汗毛耸立脖颈发凉,好似下一刻就会被张百川腰间的宝剑枭首一般。 廖师爷也是一般感觉,只觉得口舌发麻,一口口水竟硬生生咽不下去。 哪成想张百川只是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去对澹台月几人道: “掌门有令,所有门人弟子即刻回山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几人纷纷瞪大眼睛,满脸惊诧,澹台月急道: “什么!发生何事,为何急召我等回山?” “尔等无需知晓。” 此时有外人在场,张百川自然不会解释缘由,可是澹台月却不能就此离去: “贡村七十余村民性命危矣,还请师伯通融让弟子前去救人,待家兄赶到弟子马上返回。” 让谢志宇几人惊讶的是,张百川竟然没有因澹台月不尊命令而恼怒,反而有些惊讶: “哦?澹台明来了啊。” 澹台月见他松口,连忙说道:“正是,今晨我已托江公子前往定安县求援,想来一时三刻间家兄便能赶到。” 不知澹台明哪里来的这么大面子,性子古板的张百川竟点点头:“既如此你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