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早他醒来,起身穿戴,然后去床边向他告别。 望着他安静无防备的睡颜,光风霁月、温柔美好也大抵不过如此了。 延舟哥哥,这温吞世俗人间,只有你是我的江河湖海…… 曾无数次幻想过在他身侧醒来的每一个清晨,肆意地撒娇、被他放纵地偏爱,如今,都只是梦而已。 低头去吻了吻他。 他似乎醒来,主动噙住我的唇,甜蜜的吻结束后,他又缓缓合上了眼,“嫣儿……” 我在唇上涂了会使人昏睡的药粉。 将写好的信和银哨子端放在枕边,去外间换上丫鬟捧来的嫁衣,没怎么费心梳妆,便上了轿子。 最后望了一眼扬山府的牌匾,门口那些为我送嫁的人,并非我真正的亲人…… 从此,桑绮嫣与过去、与爱,彻底诀别。 付梓臻,娶了我,你也不会好过。 麻木地走完所有流程,我安静地坐在新房。 高堂上并没有人,荆王的母妃虽然在世,但只要太后在一日,他就不能认自己的生母,总不至将太后请来。 所以这是一个简单的婚礼流程。 一切就像是走过场,唯一值得欣慰的,可能就只是他娶我为正妃。 实际上正妃侧妃、又或是妾,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他的王府,注定要被我搅得、不得安宁。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付梓臻一脸醉意地同门口的人道别。 “春宵一刻值千金,下官就不打扰王爷了。” 他走进来,房门被外头的侍婢自觉地拉上。 而在他进来前,我早已自己掀了盖头,脱了凤冠,坐在桌边吃着小食。 “绮嫣。” 我蹙起眉头,望着他微红的面颊。 “哦,不对,本王记错了,应当是、魏嫣。”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填自己的肚子。几乎一天没有吃东西。 “哼,”他轻轻哼了声,在我旁边坐下,握住我欲夹菜的手腕,“王妃自个脱了盖头,本王暂且当你是迫不及待想见本王。” 他斟了两杯合欢酒,眸子里尽是冰寒。 我也冷冷看着他,将酒倒进了空碗,“王爷怕不是弄错了什么,我嫁你,不代表愿意做你的王妃。羞辱珩王的目的你已经达到了。” “王妃这副样子,倒真是不畏生死。”他忽而眸中又含了笑,挑起我的下巴,注意到我脸颊上的梅花,将左脸掰的正对着他,“王妃这是?” “与你无关。”我推开他的手。 “难道王妃还抱着希望,指望珩王来救你?本王可并非皇上。” “王爷大概不知道这世上什么叫做后悔吧?” 他挑眉望我。 “上次,你为何从太后手中救我?” “因为本王知道,珩王舍不得你死。本王就想看看,他能为你到什么程度。” “你、你无耻!”我攥紧了衣袖,心中对他的最后一点好感也尽数消散。 他毫不在意地凑近我,“王妃要不要试试更无耻的?” “你……你想做什么?”我起身后退,直被他逼退到床边。 他抓住我的手腕,声音清寒,“你是本王的王妃,你说本王要做什么?” “你放开!”我试图努力挣脱他的钳制,却被他更加霸道地禁锢在怀里。一种完全不同于珩王的,陌生男性的气息。 “王妃难道不知道,男人都喜欢这种欲拒还迎的?” 他喷出的湿热气息刮在耳边,我又羞愤又难堪,“求你了,放开我……” 他低眸在我的脸颊边嗅了嗅,嗓音压得低沉:“王妃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乖乖听我的话。” 我不再动弹。 听到他轻笑:“对,这才乖。” 我僵着身子,每一根神经都在紧绷。 “本王不碰你,”他说,纤长的手指游走到我的下巴,“本王不喜欢强人所难,你只要乖乖的,不做出格的事情,便可安安稳稳地坐在王妃之位。否则……本王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看着他邪气的眸子,生平第一次觉得、世上还可以有这样邪魅可怕之人。 我想念延舟哥哥的温和,对我永远无有不依的温和。 可是,他的话并不能威胁到我。我又不是初出闺阁,这世上又何来无须代价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