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尽旧庭柯,黄叶丹枫客里过。一点禅灯半轮月,今宵寒较昨霄多。————明 王稚登《立冬》 眼里斜进了秋风,树叶之间混进了斑黄。这么快,秋天已经要离开。 周二下午。思修课。 西施今天也在这儿上思修。可惜,来得太晚又没带书。 “海棠,你旁边没人吧?”西施扯一扯嘴角。 没人是没人,“没,你坐吧。”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西施以往不是高冷不近人情得形象吗? “好,今天就不点名了。我们直接开始上课”思修老师。 海棠的课本和笔记在上课前就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西施还没有。 海棠拿笔敲敲旁边的桌子。“小姐,上课啦。”海棠注意到,西施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愣神。眼睛是目视前方的位置,可是不聚焦。西施今天很不正常欸。 “哦,用用你课本行吗?”西施开口。 “有什么不行的。”海棠把课本放在两人中间。 “你有什么事吗?”虽然平常西施打击讽刺的多,但今天完全像一只迷途的小羔羊。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的角度,海棠还是向西施发去了问候。 西施苦笑,事情是有啦,可是告诉你又怎么样呢?“没事,没什么。” 好吧,你不愿意说。“如果你愿意说,我也是愿意听的。”海棠看不得这可怜样儿。嗐,想必西施捂胸口的时候,很痛。 谢谢你。海棠给了西施一点相信世界的勇气呢。 “西施,你毕业之后有什么准备呢?”最近图书馆几乎被考研考证的人占满了,连带的海棠也有点儿焦虑。 “我?该怎么样怎么样呗。”西施好像在说被人的话题。 “你自己呢?有没有什么想法?”海棠想知道西施的想法,不是她对这世界的态度。 “要是我父母愿意放我一马,可能我会去流浪吧。”西施想起尘封已久的愿望,心里泛起了就不得见的涟漪。 天!被惊到了。“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随性洒脱的愿望。” “你呢?”可能偶尔的走进让西施有了想要触碰别人的念头。 “可能,也许,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流浪。”海棠没有可以牵挂的家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也可以实现。 哈哈。“你说的哦。约定咯。”西施一笑展眉。只有我一个人看见可惜了。 “是啊,我说的。”海棠和西施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做了这个没有归期的毕业约定。脱离了社会的轨道,脱轨了的我们,远方在哪里? 如果这样,知道或者不知道也就不重要了。 这是一份送给自己的成人礼。——比起认识别人、认识这个世界,我们首先选择的,是认识自己。 “要和我一起吃饭吗?”海棠邀约。 “可以啊,中午我没约。”西施谢邀。 海棠笑。“谢谢您。” “不客气。”西施。 走出教学楼。 “去哪里?紫菀餐厅吧。那里的汤好喝。”西施。 “好啊。”海棠。 “我要冬阴功,你呢?”西施喜欢辣汤。 “我板栗排骨。”海棠喜欢温润的。 “走吧,我们先找位置坐。”西施和海棠一起走到餐厅阳光充足的地方落座。 “为什么你说可以和我一起去流浪呢?”西施很奇怪。 “这个啊,可能我觉得做什么都没有区别吧。”海棠先喝一口汤。 西施先闻闻味道,嗯,够辣。“我是因为想要脱离爸妈的掌控才坐的决定,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海棠笑。“今天你问题很多哎。” 西施不好意思。“以前你和如花因为我不太舒服吧。” “是不太舒服啦。”海棠实话实说。 西施低头,用行动表达羞愧。 “那你为什么对别人冷嘲热讽呢?”海棠以前觉得西施就是那样吹毛求疵的人。 “可能就是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你们好过吧。”西施坦诚。 海棠惊讶,“你认真的哦?” “嗯。”勇敢的西施。Respect. “那现在呢?为什么愿意亲近别人了?”我们今天中午谈话的密度可以赶上采访了。 呵,一声冷笑,透出了无奈的味道。“因为孤独寂寞冷?” 好吧,有伤心事。 ——沉默—— 一时间只剩下喝汤的声音。 “你下午有事吗?”西施。 “我下午《外国文学史》连着上两节。”海棠。 “那好吧。那我一个人回宿舍吧。”西施不喜欢一个人。 “喂,你这样以前是怎么度过漫漫长日的。?”海棠打趣。 “停哦,虽然没有敌意,可我还是很容易就翻脸的。”西施学张飞。 噗哈。好吧。 “拜。” “拜。” 海棠去上课了。 回宿舍吧。现在开始的话,做一件没有人支持的事……真是前路迷茫啊。 女生宿舍。 “如花,你今天下午没课吗?”西施在后街逛了逛,回到宿舍下午第一节课都快开始了。 然后,谁知道如花这乖乖还在床上呢。 “妈呀。”西施这一嗓子惊得如花一批。赶紧掀开被子就下床。 照一下镜子,眼角,用水湿一下就好。嘴角,也湿一下。好了。 “哎,别跑,你书包呢?”如花拿着梳子撒丫子就跑。 西施连忙把如花桌子上的书包递给她。 “谢了。”如花虽然奇怪,但回来再说。上课的时候再怎么混,不能迟到是如花的原则。 晚上。女生宿舍。 “海棠,你回来啦。”西施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床上直起身。 “你等我哦。”海棠一进来。果然,还是宿舍暖和。再外面要被吹成沙子了。 如花也起身。西施今天奇怪哦。有点儿旧的依赖关系解除,于是迫切地建立心的信赖关系的情况。 “对啊。我想等你回来商量一下,我现在可以做些什么工作来慢慢独立起来?”西施自己尝试着找了一下,但是一下午也没有找到方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来着。 海棠到自己的位置换上睡衣。 “你不是学表演的嘛,为什么不去演戏呢?”如花在床上看杂志,好像无关心的说。 “演戏吗?我不知道行不行欸。”西施。 “试试不就知道了?”海棠洗漱。 “好吧。”西施。 海棠抬头看看西施,惆怅的样子,像海的女儿失去了大海一样。 “需要帮忙吗?”海棠可以帮忙啦。 “真的吗?”西施觉得一个人的感觉太不好了。 “真的,不过有偿哦。”海棠。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嘛。 “好。”看西施兴奋的样子。以前要把这样明媚的情绪隐藏起来,竖立不近人情的人设真是辛苦了。 西施和决明子几乎调转了的枪口。难道,我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经纪人的生活?好奇怪。自己的人生没有方向,但是因为身边的朋友,所以就这样有了一份向阳的工作吗? 果然,人生是奇妙的。不是尔等凡人可以擅自揣度的。 经纪人这工作我也是第一次做。 从什么地方着手。天哪,要准备的工作好多。 先找找看电影、电视剧或者广告的招募信息吧。我对西施,嗯~还是有一半信心的,毕竟西施够漂亮。不过,要做这个工作的话,咖啡店的工会不会就没时间做了。 没事,淡定点儿。人生还没到转折的时候,现在就激动的话也是为时过早。 “你要给西施做经纪人哦?”如花撇嘴。 “那我呢?海棠你难道要抛弃你的糟糠之妻吗?”如花揩着干干的脸颊。 然后,还带配音的。“呜~”如花戏演的真足。 哼切蹦。如花指着对面的西施。“西施,人不能变太快的,变得太快会死的。~”如花有情绪了。 西施和海棠相视而笑。 “当然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故事里参杂着家长里短。很长也很无聊。”西施揪着怀里小猫抱枕的一角。 “如果你愿意说,我愿意做树洞。”如花遵循着孔老夫子的话,以直报怨。不肆意的纠结前事来捆绑自己。 “洗耳恭听。”海棠也爬上床准备倾听姿势。 “我的故事的主题是:针锋相对,水火不容。”西施陈述着包含着以往的故事。 “听出来了,这是一个有代沟的故事。”如花好像很了解。 “那直接推动量变转化到质变的原因是什么呢?”海棠好奇。如花也炯炯有神。 “那可能就是一茬接着一茬的支使我去相亲,他们的想法是趁年轻,那我的想法是人生漫长。”说出来才觉得好像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这些一点一点被我们忽略的小事,最终使我们变成了不一样的人。西施想要慢慢的去做一些事,从小事开始。学着认真对待自己身边的人,遇到的事。给自己留下一个容得下变化的空间。 “朋友之间可以保持一个刚好的距离,但是这距离和父母很难界定。”海棠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表示理解。 “关系的变化需要时间,也需要双方的努力。”如花总在合适的时候发表精辟入理的话。 西施点头表示认同。 “如果一段关系变好或变坏是可以引导着解决的,但是如果做出了实际的努力之后对方依然顾我,那或许,我们应该推动质变。把这段关系手动地画上休止符。” “没错。”如花。 “没错。”西施。 对或者错就像小龙虾斩九连环,复杂的问题也许最需要的是简单的解答。 哼哼。海棠吸吸鼻子。哼。 “阿嚏!阿嚏!阿嚏!”完了,感冒了。 海棠赶紧把自己塞进被窝,连头也一起蒙住。亲爱的喷嚏爷爷明天一定要离开哦。要不然我岂不是要无精打采的度过这个令604寝室振奋的一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