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这里现在已经不收野兔、林鹿了,只收林猪、灰狼和老虎。” 徐如林一下午已经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位玩家的请求。 在「剥皮」能力卡熟练度等级后,徐如林特地往山林里跑了一趟。 从陈司平那得知,副职业要想升级只有两种途径: 一是找高级NPC亲自指导; 但目前整个余梁镇都找不出一位高级剥皮技师,包括陈司平在内。 二是成功挑战各种难度的任务目标才可升级能力。 例如,徐如林现在所掌握的「剥皮」想要从低级升到中级。 可以通过完成以下四项目标: 成功挑战100次轻松难度:兔皮 成功挑战50次中等难度:完整兔皮、鹿皮 成功挑战10次困难难度:完整鹿皮、林猪皮、灰狼皮 成功挑战3次极限难度:完整林猪皮、完整灰狼皮、虎皮 实际上,此前徐如林的「剥皮」熟练度,正是通过第二种方式才得到了提升。 确认了方法的可行性后,徐如林便将计划进行针对性调整。 将代割毛皮的目标锁定在林猪、灰狼、老虎三种野兽身上。 可惜,高难度的挑战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 尽管有玩家的帮助,又花了接近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到现在,徐如林仍然还差1次极限难度才可完成目标。 <『青衫』提交任务,完整林猪+10> <『青衫』提交任务,完整灰狼+10> 『青衫』是徐如林的老主顾。 看ID不像是大公会的,更像是家里有矿的散人玩家。 接过任务物品,徐如林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回攒了一大波材料,以求一次性拿下。 “家人们,开盘了开盘了,老徐这一次能成吗?” “谢谢『还在嘴硬』老板的关注,感谢感谢!” “兄弟们,好戏马上开始,大家快下注啦!”... 由于徐如林此前的一系列操作,此时的他在余梁镇玩家眼里已是小有名气。 镇上许多玩家都赶来围观这位新手村知名NPC的能力突破现场。 甚至有不少人为了蹭热度,直接打开了游戏自带的直播功能。 “第一次尝试!” “第二次!” ... “第二十七次”... 随着徐如林地摊边的存货逐渐减少,现场气氛逐渐胶着。 围观的吃瓜群众都不自觉开始替他紧张起来。 连带着直播玩家的互动声都自觉压低。 “第三十八次...第...等等!这是成了吗?...卧槽!真成了!” 随着某位玩家率先大喊,周边的其他玩家也跟着欢呼了起来。 就连好几个直播间的水友都被现场氛围渲染起来。 “Ohhhhhhhhhhhhhhhhhhhh!!!” “余梁镇的玩家真是走狗屎运了,捞到个这么努力的NPC。” “就是说啊!不像我这的NPC,整天除了逛该就是逛该” “希望把老徐绑到我村里,卷一卷其他NPC。” “绑老徐,万人血书(1/10000)。”... <是否提升「剥皮(初级)」> <升级成功,已掌握「剥皮(中级 100/1000)」> 徐如林站起身看着周围这群比他还要高兴的玩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甚至有心情主动和玩家们打了个招呼。 “谢谢各位大哥大姐们的支持!” “为感谢大家的支持,我将继续为大家免费割毛皮。” “不过,仍仅限于林猪、灰狼和老虎。” 玩归玩,闹归闹,兽毛还得接着薅。 ...... 在城门口一直忙到暮色苍茫。 来向徐如林接任务的玩家少了许多。 他结了最后一件已发出任务委托后,索性收拾摊子回镇上了。 入夜的余梁镇甚至要比白天还繁华几分。 灯火敞亮,市井商人们走街串巷。 街边路人们的嬉笑声、打闹声。 勾栏瓦舍里的戏曲声、器乐声。 多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显得杂乱。 这正是《仙侠赋》里大地图场景BGM的特殊表现方式。 忙碌了一天的老徐,此时正放松地在镇上Citywalk。 他眼前的街景不断变化着,一个不留神竟走到了烟花柳巷。 本准备直接离开,但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涨涨见识才好。 没错!徐如林纯粹是路过的! ‘反正我就在街上看看,绝不进去!’ 自诩正派人士的徐如林默默发着誓,随后便被潘楼的艺伎几个眼神勾走了魂。 ‘反正我就在大堂看看,绝不消费!’ 自诩正派人士的徐如林默默发着第二个誓,但潘楼里的艺伎哪是好对付的。 一看徐如林就是个雏,围上来就是一阵伺候,三言两句便点了一桌好菜。 ‘反正我就...还是算了吧’ 自诩...不正派人士的徐如林也别发什么誓了。 在一个能过审的游戏里,总归是不可能犯什么原则性错误的。 “客官,菜给您上齐了,您慢用。” 店小二把刚出锅的桂花莲藕和今秋新酿的梨酒递给陪侍后便退了下去。 陪侍的女子名为银铃,年龄和现在的徐如林相仿,都未过及冠之龄。 见银铃主动靠上来倒酒,本就如坐针毡的徐如林连忙表示不敢麻烦,自己来就好。 银铃见徐如林都快急的站起身来了,也不坚持,掩着嘴轻笑了两声。 手上还为徐如林夹了两筷子的菜。 推杯换盏间,徐如林突然感觉自己浑身发热。 倒不是说有什么不正经的原因。 而是由于这游戏里的饭菜,居然会带有属性加成、附加效果。 浑身发热是那道麻辣兔头的附加效果。 正当他心想着,之后有机会要找芳晴学几道菜时。 潘楼外泛起了一阵喧闹。 紧接着便听见了门口的老鸨子大声吆喝。 “哎哟~这不是飞云商会的二公子嘛!今晚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久闻江南潘楼里的女子个个容颜绝艳、风情万种,今晚我倒要看看究竟有多风情。” 说话者嗓音年轻,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和轻浮。 潘楼外的声音由远及近,飞云商会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到正门。 屋内的陪侍、艺伎同时齐声道了一句:“欢迎飞云二公子!” 徐如林身边的银铃也不例外。 徐如林定睛一看,为首那人身穿玄黑色云锦长袍,前襟上绣着两道金色花纹,垂摆处绣着几朵飞云。 腰间束着一条细长的锦缎,其间还别着一个乳白色的小玉佩。 徐如林向一旁的银铃低声问道:“这人什么来头?看着不简单啊。” 也不知道是出于谨慎,还是故意地。 银铃主动贴着徐如林面颊,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这位是飞云商会二公子,从龙都来的。” “前些日子就听说要南下,路过余梁时会在此歇脚。” “冯妈妈为了这事,连着几日觉都睡不好,可紧张了。” 见徐如林浑身紧绷,银铃玩心大起,在他耳边轻吐兰芳,直惹的他耳根子翻红。 那边冯老鸨则是领着飞云二公子准备上二楼雅间伺候。 大堂的食客们纷纷行着注目礼。 此外,还有一些玩家在窃窃私语着。 除了台上的女琴师低头专注的抚琴声。 繁华的潘楼无人敢大声喧哗。 就在此时,走在前头的飞云二公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众人也立刻急停,不敢越过半点身位。 冯老鸨回头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又被二公子一个禁声的动作给憋了回去。 正被银铃逗得面红耳赤的徐如林还没注意到。 此刻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因为,那位原本应该坐在楼上的二公子,此刻突然转变方向,向他走了过来。 银铃一看这场面,不敢再开玩笑。 掐了一把徐如林的大腿,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朝二公子欠了欠身。 二公子停在徐如林桌前,头也不回。 负在身后的手轻挥了两下,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 银铃见状,便很是知趣地走开了。 冯老鸨也是见过些场面的人,指挥各桌陪侍张罗起来。 没过一会儿,潘楼又复归了热闹的景象。 走近以后,徐如林才得以看清。 这位飞云商会二公子梳着一头乌黑长发,整齐向后垂下。 黑檀发簪穿过束发,上扬着的剑眉给清秀的面庞添了几分冷冽。 “我两认识吗?” 徐如林被盯着感觉浑身不自在,猜想着对方莫不会也是自己的‘老朋友’。 但以双方悬殊的地位来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两应该认识吗?” 飞云二公子答了一句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这时,徐如林作为一名现代游戏玩家的优势也体现了出来。 面对一名游戏里的NPC,就算对方地位再高,他也不会生出什么敬畏之心。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坐下来喝点?” 飞云二公子也不客气,搬了张椅子就坐在徐如林正对面。 短暂的沉默后,见徐如林没搭理自己,便先行开口。 “我名齐桓,家父齐飞云,家兄齐文,家中我排行第二。” 徐如林见对方如此详实的自我介绍,也赶紧以礼相待:“我叫徐如林,你叫我如林就好。” 齐桓听了徐如林的话先是愣了愣神,而后才发现对方居然就这么一句话把自己打发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平日哪受过这般冷落。 也就是他素来教养良好,不会因些小事而动怒。 但心内也多少觉得徐如林有些不识抬举。 当然,徐如林也不是故作高冷。 实在是由于他在这游戏里的便宜爹妈跟自己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完全没剧情介绍,这谁能懂啊。 “敢问阁下父亲大名?” 虽然不知道齐桓为什么这么问,徐如林还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情。 随后,他回忆起刚进入游戏时,在梦中那段模糊的剧情中,隐约找到了答案。 “徐光耀。” 听到这个回答,齐桓脸上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失望。 而后他立刻又换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站起身便准备离开。 徐如林一看这前前后后绕了一大圈,连个任务都没触发,也不知道这算怎么个事。 幸而,齐桓是个懂礼数的人。 他站起身后对徐如林浅浅作了个揖,递过一张略有厚度的金箔片。 “徐小兄弟今日多有担待,我将你错认为故人之后,给你带来困扰了。” “这是我的名帖,他日若是有空,可赏脸到城南飞云商会,共饮几盏清茗。” 说罢,齐桓又朝着远处的冯老鸨招了招手。 等冯老鸨脚下生风,踩着碎步走近跟前时。 齐桓淡然道:“今夜全潘楼的账单记我名上。” 冯老鸨一听,嘴都要笑咧开了。 她立刻将消息放声通知出去,尖锐的嗓音响彻整栋潘楼。 那些因齐桓到来而被抢了风头的客人们也都喜上眉梢,纷纷起身向齐桓回礼。 齐桓领着同行之人上了二楼后,银铃蹦蹦跳跳地跑回徐如林这桌。 “好啊你!瞧你刚刚老老实实的样子,原来也是一肚子坏心思。” 徐如林不明就里,反问了一句:“这是哪的话?我可是啥也没做。” 银铃嘟着嘴,语气之中还带了些委屈。 “你和二公子都是老相识了,刚刚还在那考验我!莫不是存着嘲笑我的想法!” 徐如林这才明白刚刚自己和齐桓的行为显得有些暧昧。 但这种误会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对方身份不简单,未来说不定可以借势做点什么,因此他也不做解释。 “我看时候差不多了,我得先回去了。” 看时辰也不早了,徐如林站起身就要走。 银铃主动走上来牵着徐如林的手,边走边说:“徐公子我送送你!” “徐公子,你这人真有趣,比其他客人可爱多了,以后要记得常来玩~” “来了一定要记得找我噢!” 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徐如林连个推背都没推过,哪应付得来这些招数。 眼看自己被这么个游戏里的小姑娘撩拨成这样,也是老脸一红,不敢多说话,逃命似的离开了。 他回到悦来客栈时已到了深夜,进门时恰好和坐在前厅独酌的傅掌柜撞了个照面。 在傅掌柜一副‘我懂,我全都懂’的眼神下,徐如林觉得自己是彻底不干净了。 正当徐如林准备回房间休息时,傅掌柜突然叫住了他。 “你今天去潘楼了吧?” 徐如林尴尬地笑了两声,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见到齐桓了?” “咦?傅掌柜你怎么知道...你认识齐桓?” “认识,但也不认识。” “噢...难怪,他今天是把我认成你儿子了?...这也太瞎了吧?” 傅掌柜听了徐如林的话,连桌上的酒都顾不得喝了。 “你说的这是哪门子话!我年轻时,也是陌上公子,举世无双的好吧!” “不过嘛,他是把你认成另一位故人之后了。” “总之,明天早上你先别去城郊了,到城南走一圈吧。” “呃...顺道帮我从大成酒肆那领一下我预约的绍兴酒,进门时报我名字就行。” 徐如林自然也能听出傅掌柜话里有话,但既然对方无意解释,他也就不去点明。 于是,徐如林便主动开了个玩笑,成功把话题带偏。 “掌柜的,你不会是单纯想让我替你跑腿吧!” 说完后,两人对视了几秒,心照不宣地笑起声来。 直到被吵醒的老板娘摔了门出来,把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才让悦来客栈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