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中仙

第45章 赵誉的方式

  “这次为什么要绑架王府的丫鬟?”赵誉声音极低,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府的丫鬟一直都是目标,有的时候是王妃以各种由头将人逐出去,然后我们半路截下。这次是大雍要的急,我们已经一个月没动手了。”   大雍要的急?   按理说王妃不缺钱,没理由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而且如果只是卖往青楼那有什么好急的呢?   赵誉摩挲着下巴,问道:“一个女子你们收多少钱?”   “看质量,比如吴琳比赵灵儿年轻些,但长相身段差了些,吴琳大概二十两,赵灵儿三十两。若是长相出众的小女孩,那价格会更高些。”   赵誉想起吴琳那张带着零星雀斑的脸,想起她收到镯子后微微泛红的耳尖,想起她躲在赵灵儿身后瑟瑟发抖的模样。   又有多少女子因为这二三十两毁了一生?又有多少百姓因为这二三十两家破人亡?   但赵誉随之而来的疑惑更甚,就算平均都三十两,五百个女子也才一万多两,不单单需要海运,这种掉脑袋的生意,收买手下更是需要一大笔钱,最后到王妃手里的能有多少?   几千两对于王妃来说不过是几个首饰的钱,至于去做这些?   “王妃手下还有多少人?”   “人不多,蜀香阁有一些,码头做海运生意的也有一些,他们大多心里清楚那些事见不得光,收了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根究底也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方式。”   “你们收买了官府中多少人?”   “平谷县主簿许林甘,江州通判隋文渊。贿赂官府中人不需要多,有几个在官府中说话管用的就可以。”   赵誉感觉问的差不多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婉言,谢婉言已经把刚刚的问题全部记录下来,这也是赵誉刚刚委托给她的任务。   谢婉言拿着记录下来的纸张,站在曹云中面前,让曹云中签字画押。   事到如今,曹云中已经放弃抵抗了,在四品大儒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   他简单看了一下记录的内容,因为说话比较快,谢婉言只记录了关键的内容,有些可有可无的词语,谢婉言都没记。   确认无误后,曹云中在纸张签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赵誉拿着手中这份供状,只觉得沉甸甸的,有可能是他无法承担之重。   赵誉暗忖片刻,旋即悄悄对安然和尚说了几句,安然和尚听后,眼中闪着亮光看他几眼,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身影就从此处消失。   看着安然和尚消失于此处,赵誉又开始羡慕起这门术法,不管追击逃命都是一绝。   他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扔在脑后,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王妃拐卖少女的案子。   赵誉对着堂中诸位作揖,深鞠一躬:“感谢诸位的帮助,如今想查此案,我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但我已有计策,供状先由我来保管,几日后我会面呈王爷。关于王妃的事,也只有诸位清楚,还请不要泄露了信息。”   众人点点头,将曹云中和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蜀香阁掌柜收押之后,除了赵誉和已经消失在此处的安然和尚,其他人都住在王府,赵誉未与众人同行,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赵誉出了州府衙门就看到了赵灵儿和吴琳,二人蜷缩在角落,脸上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却又害怕即将到来的风暴。   涉及到了江州通判,这种人物都不是她们能接触到的,更别说江州通判都不是幕后主使,那这案子的水更是能随意将二人淹没。   见到赵誉出来后,赵灵儿连忙上前,声音带着些哭腔:“二郎,咱不查了好不好,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咱不查了,不要查了。”   赵誉露出一个笑容:“好,不查了,你们先回家,我还有事要做。”   “真的?”赵灵儿半信半疑,但今日发生种种事也确实让她心力交瘁,此时已是强撑着精神在县衙门外等赵誉。   见赵誉郑重其事地点头,赵灵儿这才放下心来,叮嘱赵誉注意安全后,就带着吴琳前往医馆包扎一下。   吴琳受的只是一些皮外伤,只是精神上的打击让她有些浑浑噩噩,如今都是听从赵灵儿的指挥。   赵誉目送二人离开后,找准了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他已经吩咐了安然和尚要在呈上供状之前做的事,他也同样要做,此案只由赵誉想查是一定不够的,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   即便算上康鼎乐和沈妙书,这二人也都属于客居江州,且都住在王府中,他们的话在孙载元的面前虽有分量,但不会强行改变孙载元的决定,赵誉需要更有力的支持。   不多时,赵誉停下脚步,他抬头看着面前灯红酒绿的楼阁,轻吐一口气,打定主意迈了进去。   此楼阁的牌匾上仅仅写了三个字,却是江州百姓都熟悉的三个字,也是江州为数不多信息传播速度比较大的地方。   红袖招。   已经和安然和尚来过多次的赵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云娘,问道:“瑶月姑娘可在?”   “在的。”云娘点了点头,“可需要通传?”   “不必。”   赵誉摇了摇头,他已经见过瑶月三四次,现如今已经较为熟悉了,他上次来都没通传。   敲了敲门,赵誉听到里面传来一个魅惑的女声后,他推门而入。   “哟哟哟,这不是大忙人赵百户嘛,今日怎的有空莅临我的闺房?”   瑶月早就知道了赵誉的身份,赵誉也没想过要藏着掖着。   赵誉看到瑶月还是那副慵懒模样,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圆扇,挡住了下半张脸,更让她有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气质。   赵誉轻轻关上门,走到软榻坐下,喝了一口瑶月面前杯子中的茶水,郑重道:   “我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瑶月见他如此不客气,竟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起来。她虽自小在青楼长大,对男女之防不甚在意,但终究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赵誉这一举动,还是让她耳根微微泛红。   给那些臭男人们看看精致锁骨和白嫩脚踝已经是最大的尺度了,她何曾与男人同杯共饮过?   “你你你!你这登徒子,那是我的杯子!”   “哦,抱歉。”赵誉摊了摊手,道了个歉。   瑶月见他这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柳眉倒竖:“你这是求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