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中仙

第42章 前倨而后恭

　　曹云中顿时气急：“你敢毁坏天牢？” 　　“聒噪！”谢婉言皱了皱眉，这才看向曹云中，本就飘浮而来的身形缓缓向上抬升，周身闪烁着蓝色光芒，九柄飞剑凭空而现，悬浮在谢婉言周身，剑尖直指曹云中。 　　“六品？”曹云中下意识后退一步，那女子剑尖上的锋芒隔着数尺都刺得他皮肤生疼，他心中有些惊惧，若是再敢说话，那女子怕是真会动手。 　　曹云中不敢再拦，眼睁睁地看着赵誉跟随那冷面女子走出大牢。 　　他气得重重哼了一声，迈步跟上，他倒是要看看，这女子在公堂之上可敢如此嚣张？ 　　赵誉跟着谢婉言从牢里走出来，并未离开州府衙门，而是奔向公堂，赵誉身上的枷锁也被谢婉言一指划开，散落一地。 　　“这枷锁对我来说是无法挣脱的牢笼，对你来说就像个豆腐一般。”赵誉苦笑道。 　　谢婉言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低声道：“既食君禄分君忧，便不该受小人欺凌。” 　　赵誉一怔，看着清瘦的谢婉言，心中有些复杂。 　　“食君禄...”他喃喃重复道，只觉得有些讽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谢婉言声音很轻，却能清晰传入赵誉耳中，“世间不公之事太多，但总要有人去做对的事。” 　　赵誉默然，他不觉得自己是君子，没有太过高尚的情操，作为一个人，只是想坚守自己的底线，只想简单的活着，但有时候这也成了奢望。 　　他握紧了拳头，扭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枷锁，眼神越发坚定。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远远地便看见公堂上围了一圈人。 　　赵誉探头看向公堂，只见堂下坐着一个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留着美髯，眼神中带着几分阴鸷。 　　他刚刚没有见到这位，但看他的官服和阴沉的脸色也能猜到这人身份，八成是江州通判隋文渊。 　　而刚刚见过一面的江州知府武元咏，正对着一位胖老者点头哈腰，脸上满是奉承之色，完全没了方才在公堂上审判赵誉时的威严模样。 　　刘大卫正站在那胖老者一侧，看到谢婉言和赵誉过来，大步迎了上去，对着赵誉道：“没事？” 　　赵誉抱了抱拳：“没事，多谢刘千户。” 　　“说得哪里话，”刘大卫摇了摇头，又看向远远坠在二人身后的曹云中，“相关事情我已知晓，我不相信曹云中有这么大胆子，敢光天化日之下拐卖人口。” 　　赵誉点了点头，他心中已有幕后主使的怀疑人选，但那人身份过于尊贵，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说。 　　刘大卫见他这副模样，便心里有数，拉着赵誉走到那胖老者身旁，指着赵誉向胖老者介绍道： 　　“这位便是王府临安卫百户赵誉，破获江怀瑾案他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胖老者没理会知府的阿谀，回过头看向赵誉，笑道：“英雄出少年呐，如此年轻便立下大功。” 　　刘大卫向赵誉介绍道：“这位便是翰林院学士康大儒。” 　　赵誉一惊，没想到自己事竟然惊动了参与抓捕江怀瑾的那位四品大儒，连忙行礼道：“下官赵誉，见过康学士。” 　　康鼎乐摆了摆手，赵誉感觉自己弯腰行礼到一半便被一阵清风吹过，让他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儒家术法？这次琉璃盏怎么没有反应，是因为没有恶意还是太快了？赵誉暗暗琢磨。 　　“哎，谢丫头喊我过来，说功臣有难。”说着康鼎乐带着揶揄的眼神看了一眼站在赵誉身后的谢婉言，谢婉言瞧得康鼎乐的眼神，不由暗气，扭过头去，不与康鼎乐对视。 　　康鼎乐见谢婉言这个反应，就知道所猜不错，又带着打量的眼光审视了一下赵誉，随后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旁舔着脸等着几人交谈的江州知府武元咏。 　　“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把有功之臣下狱？”康鼎乐对武元咏可就没有笑眯眯的神色了，拉下脸来便吓得武元咏连连行礼。 　　“这这这...康学士，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下官实是不知啊！” 　　康鼎乐作为翰林院学士，虽说是宰相摇篮，自己又是四品大儒，但毕竟没有实权，正常来说，一州知府不会如此毕恭毕敬，但康家可不是好相与的。 　　康乾，当朝太子太师，兼左都御史，朝廷官员都由他来考察，而这人是康鼎乐堂兄。 　　就算不提康家的其他人，单说康鼎乐与谢家的关系，也让武元咏不得不忌惮。 　　武元咏见康鼎乐不搭理他，便知道症结在赵誉这，于是转过头看向赵誉： 　　“这个...这个，赵百户，哎呀，都是误会，我待会就去聚福楼摆上一桌上好的酒菜，万望赵百户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哦？”赵誉看了他一眼，“刚刚武大人可不是这个态度，不等我把案情陈述完就直接下狱，前倨而后恭何为啊？” 　　武元咏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被他隐藏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百户敢如此说话，若不是看在康鼎乐的份上，赵誉安能有与他同席的资格？ 　　就在武元咏又要再说之时，只听得天空传来一声娇斥，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一袭大红衣袍的沈妙书从天而降，手中还提着因飞行速度过快而被风吹得七荤八素的刘腾。 　　“武元咏滚出来！” 　　江州知府武元咏看清了来人，顿时一惊，康鼎乐虽霸道些许，但终究还是讲道理的，但这位乐宁郡主可是出了名的认亲不认理的，偏偏身份又高，圣上还对其宠爱有加，谁也不敢得罪了她。 　　武元咏听在京的同僚席间谈起过，对沈妙书都是颇为无奈，沈妙书在京城都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来了这小小的江州更是不会把除了王爷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武元咏见得沈妙书亲至，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姑奶奶，立马上前行礼：“下官武元咏，见过乐宁郡主，不知是何事能劳烦郡主亲自过来？” 　　“哼，”沈妙书没给他半点好脸色，“你还好意思说？本郡主的救命恩人都被你下狱了，本郡主若是不来，过些日子你怕不是要去王府把本郡主揪出来提审？” 　　武元咏心思电转，顿时明白了郡主也是因为这个百户的事前来问罪，武元咏悄悄看了一眼赵誉，眼神中不复刚才的轻视，反而带着几分惊疑。 　　这百户看着普普通通的，怎么能请得到康鼎乐和郡主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