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中仙

第33章 对弈

  已经离开县衙的赵誉自是不知刘腾天马行空的想法,看向谢婉言,道:   “为何急急招我回王府?”   “王爷要见你。”   “王爷见我?做...”他刚想问王爷见他有什么事,转念又想到,在京城临安卫三人眼中,他应该与王爷甚为亲密才是,郡主遇袭案就是王爷特意调派他去协助查案的。   他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进肚子里,假装不甚在意地说道:“哦?应该是审问李秀秀吧?”   李秀秀被他琉璃盏亲自炼化,此刻那灵力小球还在他的灵海中,他当然知道那天的抓捕失败了,这时不过是随口试探,看看王府有没有封锁消息的想法。   谢婉言看了他一眼,道:“抓捕失败了。”   “失败了?怎么会?”赵誉开始飙演技,他一脸诧异,“三个四品抓一个五品还会失败?”   “李秀秀不是五品,是大雍十二云銮之一的江怀瑾,曾经是三品。”   这下赵誉真的吃了一惊:“三品?三品如何潜入大乾?护城大阵不是会排斥三品以上的高手吗?只有经过王爷同意才能进来。”   这些算是常识,但赵誉不知道,还是听安然和尚说才知道的。   十二云銮亦是赵誉听和尚说的,大乾也有同样的十二个人,被称作十二金涟。   谢婉言的话语中听不出情绪,仍是那种平静的语调:“她使用了两次替代,跌到五品才进来,又用灵器临时提升到三品。”   “灵器?”赵誉心神一震,他知道谢婉言说的灵器肯定是那面铜镜,他迫切想知道铜镜的相关事宜,这样就能多了解一些他体内的琉璃盏。   他心里虽然急切,但面子上还是装作平淡:   “什么灵器如此霸道?能从五品提升至三品?”   让赵誉失望的是,谢婉言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好像是什么仿品...”谢婉言不确定地说道,她在试着思索。   开战时,谢婉言当时站得也并不近,听得也有些模糊,前面告诉赵誉的都是她亲耳听到的。   “仿品都有如此功效?”赵誉并未压制脸上流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时候顺理成章流露出一些惊讶才是正常的反应。   谢婉言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我亲耳听到的,你也是破获案件的主要参与人之一,不要外传。”   赵誉点了点头:“我省得。”   二人沉默而行,不久后到达了气势恢宏的王府。   谢婉言并未领着赵誉前往议事堂,而是王府深处的一所独立院落,门上无匾,院墙上长满了名叫绿藤的植物。   院中并无侍卫,王爷自身就是四品强者,整个江州属他修为最高。   谢婉言在院落门前止步,向赵誉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返回书房。   赵誉深吸口气,迈步进入院落。   院落不大,布局极简,一方石桌,两张石凳。   齐王孙载元正就坐在石凳上,石桌上放着一坛酒,两只碗。此刻,他正自顾自地饮着酒。   “下官赵誉,见过王爷。”赵誉躬身行礼道。   孙载元眼皮抬也没抬,静静地盯着手中的酒碗。   未得孙载元首肯,赵誉自然不好起身,于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继续躬着身子。   约莫有半炷香的工夫,孙载元才瞥了他一眼,却并未让他起来:   “赵百户。”他声音稍稍有些嘶哑,能听出他心情很是低落,“过来坐,来陪我手谈一局。”   赵誉有些疑惑,没人知道自己会下棋,自己棋艺虽然不赖,但王府中可还住着江州棋圣和临安国手呢,为何偏偏找我?   “下官学艺不精,恐让王爷笑话。”   孙载元说变脸就变脸:“废他妈什么话,过来坐着。”   赵誉无奈,只能听从孙载元的安排,坐在了孙载元对面的石凳上。   随着孙载元一挥袖袍,那坛酒与碗都不见了踪影,石桌上出现了黑白两色棋子和星斗棋盘。   赵誉将白棋递给孙载元,在天元大陆,围棋还是古制,白棋先行。   孙载元也没客气,拿过装着白棋的棋盒,捻起一粒棋子,就下在了天元。   赵誉忍不住抬头看了孙载元一眼,看起来这齐王爷也不像是新手,怎么会第一手下在天元?   围棋是讲究最大化棋子效率的竞技,有个谚语叫金角银边草肚皮,越是角落的价值就越高,在贴目的情况下,第一手下在天元基本等于让一子。   赵誉见孙载元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于是选择了保守的三星开局。   二人沉默对弈,下了三十手,赵誉就大概摸清了孙载元的实力,自己让他三子也能稳胜。   于是他开始收敛棋路,偶尔出一两手昏招,避免孙载元输的太难看。   “抓捕李秀秀失败了,谢婉言告诉你了吧?”孙载元一边看着棋局,一边说道。   赵誉也盯着棋盘,在思考怎么走才能放水放得不要太明显。   听得孙载元的话,他点了点头:“谢百户告诉了我一些大致情况。”   他还是想要探探那铜镜的来历,所以只说自己了解大致情况。   孙载元也没有给他细说的想法,问道:“你认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赵誉早就察觉他们的目的不只是单纯刺杀郡主,眼见孙载元也是这个想法,就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江怀瑾有一百种不用跌境就能成功刺杀的方法,她既然跌境又刺杀失败,显然极为反常。”   “他们可能是想通过刺杀郡主的行动来隐藏他们真正的目的,这个目的我也推断不出。”   “他们用计除去江州大阵。”说着,赵誉抬头看了眼孙载元,见他还是平淡地下棋,就继续道:   “应该是有别的图谋,大阵阻拦的是三品以上的强者,他们是否会派三品强者前来?但江州和大雍之间还隔着宁州,就算图谋大阵也应该先设法除去宁州的大阵才对。”   孙载元接过话:“宁州有三品的晋王坐诊,我王兄虽性格阴翳,但实力是极强的。”   齐王怪癖,晋王阴翳,这都是整个大乾的百姓都熟知的,孙载元也并未藏着掖着。   “如今那江怀瑾逃遁...”赵誉还未说完就被孙载元摇了摇手,打断道:   “江怀瑾已经死了。”   “什么?”赵誉心里翻起滔天巨浪,他在这一刻,甚至怀疑他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特别是孙载元还直勾勾地盯着赵誉的双眼。   但这震惊是恰如其分的,赵誉藏好心湖中的涟漪,疑惑问道:“王爷当时追上江怀瑾了?”   “未曾。”孙载元摇了摇头,“但临安传来消息,江怀瑾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