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中仙 · 第22章尊重

　　“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攒着，下次来的时候瑶月姑娘记得兑现诺言哦。” 　　说到兑现诺言的时候，赵誉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滚！”她抓起榻上的枕头，狠狠砸过去。　　赵誉一闪，枕头砸在门框上，落在地上。　　“瑶月姑娘好准头。”他赞道。　　不等瑶月再骂，赵誉赶紧笑着推门出去。　　如今已至傍晚，红袖招渐渐热闹起来。　　红袖招是个回字型的结构楼，从北门进入后，整个一楼都是散台，唯独正中央有个巨大的戏台。　　而二楼三楼都是独属于姑娘们单独的房间，经得姑娘同意，可以进入房间与姑娘们私会。　　方才的赵誉就是这种情况。　　散座的客人们已陆续入座，赵誉从三楼下来时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靠近戏台位置的安然和尚。　　戏台之上，鼓乐正酣，一袭红衣的舞娘旋身如火，水袖翻飞间，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　　舞娘似是也不在乎有走光的风险，嘴里还唱着些淫词滥调，贤者时间的安然和尚竟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声音婉转间似有靡靡之声传来。　　庸俗！　　从青楼头牌瑶月房中刚刚出来的赵誉，自是看不上戏台上的姑娘。　　他一屁股坐在安然和尚旁边，安然和尚头也没回，依然看着台上的舞蹈。　　“瞅瞅你那德行，眼睛快掉进人家姑娘胸脯里去了。”赵誉不屑地鄙视道。　　“你不懂，她都快甩出来了，我看一眼是最基本的尊重。” 　　“那你一直看呢？” 　　“那我一直尊重。” 　　和尚舔了舔嘴巴，没理会旁边装作正人君子的赵誉，继续道：　　“你可知刘备失败的原因？” 　　赵誉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聊天跨度这么大？　　他摇了摇头，想听听和尚高见。　　“并非马谡失守街亭，而是文臣武将不兼容。” 　　赵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和尚难得正经，还能看到这一层面。　　我还以为这和尚脑子里只有男女那点事呢。　　“以我浅见：诸葛亮配赵云镇益州，庞统与关羽守荆州，我跟大小乔、貂蝉，还有神医华佗暂居小沛，和他们互成掎角之势，如此大事可成，汉室可兴也！” 　　赵誉嘴角抽了抽，差点错怪他了，和尚还是那个和尚。　　和尚看着一脸鄙夷神色的赵誉，嘿嘿笑道：“二弟，难得清闲，不要这么不解风情嘛。” 　　“生活不止有远方的田野，眼前的苟且也是极好的。” 　　和尚颠倒黑白的能力让赵誉甘拜下风。　　他甚至认为，假如赤壁前，出使江东的不是诸葛亮，而是安然和尚，他能说得吴国太都亲自上阵杀敌。　　赵誉与和尚看了会戏台上的表演，红袖招一楼大厅渐渐坐满了宾客。　　到处都听得姑娘们莺莺燕燕的娇笑声，他正准备招呼和尚回家，就听到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哎？赵誉？” 　　赵誉回头看去，那是一个黑汉，身高足有一米九，脸上挂着不修边幅的络腮胡，比安然和尚的胡子还要茂密。　　浓眉大眼，膀大腰圆。　　“原来是苏百户。”赵誉站起身来，向那大汉打了个招呼。　　苏文是平谷县令周正吉的小舅子，同时也是统领平谷县衙役与临安卫的百户。　　虽有这层裙带关系，但苏文自身是七品破军途径的强者，在平谷县衙县令之下，武力值仅次于典史，算是赵誉的老领导。　　苏文性格与其长相颇为相符，性格豪爽、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对待手下人还护犊子，在平谷县衙内名声极好。　　在赵誉原主刚来县衙的时候，确实没少受苏文照顾，甚至帮赵誉背过锅。　　那事若是原主来受惩罚，保不齐得挨上二十板子，丢了半条命。但苏文背下来也就是被斥责一句。　　苏文在平谷县的衙役临安卫眼中就像个大家长，有好处大家分，有处分他也帮手下人担待。　　赵誉倒是记起原主被苏文多次叫着去红袖招，但原主都面红耳赤地拒绝了，当时免不了被同事们取笑一番。　　“哎，生分了不是，去王府当了百户，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苏文把脸一板，佯装生气道。　　赵誉连忙告罪：“苏大哥说的哪里话，大哥在县衙没少照顾我，我不管去哪里都是从你手下走出来的兵啊。” 　　苏文朗声大笑：“你小子怪不得升官这么快，这开了窍了？若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拉大哥一把。” 　　“苏大哥真看得起我，借你吉言。不过等我能当上千户，苏大哥早就是都指挥使了，哪轮得到我来拉？” 　　“啧啧，不得了，不得了，你小子前途无量！”他拍了拍赵誉肩膀，“以前喊你来，你死活不肯，现在倒是自己偷偷跑来了。” 　　他说着看向同桌的安然和尚：“这位是？” 　　赵誉向苏文介绍道：“这是我结义大哥，安然和尚。” 　　然后向安然介绍苏文：“这是我在平谷县的老领导，苏文大哥。” 　　即便安然和尚穿上了常服，但他光溜溜脑袋上的六个戒疤甚是显眼，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和尚。　　安然和尚带着‘同道中人’的微笑看向苏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没准真是同道中人，赵誉暗自想到。　　赵誉苦笑道：“至于来这里的事...这不是到年纪了嘛。” 　　他这话一出，苏文笑得更大声了，那蒲扇般的大手在赵誉肩上拍得砰砰响。　　“好好好，这才是真男人嘛，以前推三阻四，我还以为你小子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苏文向赵誉挤眉弄眼地看向安然和尚，二人脸上都挂着男人都懂的笑容。　　赵誉被拍得一阵龇牙咧嘴，心想这破军途径的莽夫真是下手没轻没重，我伤还没好利索呢。　　苏文倒也不见外，招呼龟公添了把椅子，就坐在二人同桌上。　　落座后，他不知从哪变出一坛酒，说道：“与大师初次见面，既然是赵誉的结义大哥，那也是我苏文的兄弟。来来来，尝尝这坛我珍藏十年的女儿红。” 　　若是之前，赵誉还会纳闷他从哪里拿的酒，现在他自己也有乾坤袋，倒也见怪不怪了。　　其实赵誉与苏文的关系并没有太过亲近，苏文对县衙内的衙役都是一视同仁，仿若兄弟。他的话太具有感染力，让人不由得想跟他亲近。　　这和尚都逛青楼了，桌上还摆着吃剩的半碟酱牛肉，肯定不是啥遵守清规戒律的，所以苏文拿出酒来，想结交个朋友。　　红袖招的酒太贵，有乾坤袋自己带酒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外带酒水在红袖招是被禁止的，但苏文作为平谷县的地头蛇，龟公老鸨也都当没看见。　　毕竟有乾坤袋的，哪个也不好惹。　　让护卫在大门口把拎着酒的拦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