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民国当法医

第5章

白向墨没有犹豫就应下了,利息算下来可不少。 参与到调查中来,也能尽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张书宁现在在哪里,是否还活着,了却原身的一个心愿。 “娘,小姑,你们先回去,我先跟齐先生去看看。” 林宛如担忧:“可你的身子还没好……” “娘,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白向墨现在整个人其实还很虚,伤口经常疼得他冒冷汗。 但是时间拖得越长,查案的难度也越大。 林宛如虽然很担忧,却没再说些什么。 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拦着。 齐铭客气地跟林宛如打了个招呼,保证道:“伯母请放心,我会全须全尾地把白公子带回来的。” 白向墨跟着齐铭坐上他的福特轿车,在这个时代有一辆车是非常了不得的事,这么一辆车需要好几千大洋。 白向墨如果顺利成为医生,还是工资相对更高的西医,初始一个月能拿五十多块大洋已经是很不错的了,现在很多普通人一个月只拿到十个银元左右的薪水。 汽车开得很慢,现在的道路汽车、人力车、电车、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以及行人都是无序地行走着,行人见车也不会礼让,行驶走路也不分左右,整条路都乱哄哄的。 车子一到繁华地带,司机一直不停地按着喇叭。 白向墨现在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看到的新鲜,只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和齐铭讨论案子的事。 “现在查到那名女尸的身份了吗?” 齐铭:“张先生并不认识这样的女人,身边也没有调查出什么。” “警察局那边有没有消息?不管是人失踪了还是尸体不见了,总该有人报案的吧。” 齐铭歪过头看着白向墨,似笑非笑: “像这种只能吃粗糙食物,临死前都没口吃的女人,会有人在意她的去向吗?” 白向墨的心口猛的被刺了一样,语气有些冷硬: “只有查出死者的身份,案子才好进一步推进。” “这需要把整个上海翻个遍,如果家属刻意隐瞒,更是难上加难,我们还不如先从张家入手。” 这具女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家二楼张书宁的房中,没有张家自己人协助,是很难实现的。 张家公馆被高高的铁栅栏给围起来,经常有佣人在院子里走动。 即便有狗洞通入,想要带一具尸体进屋子,依然非常困难。 白向墨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 如果张家这边没有线索,他再申请进一步尸检,获得死者更详细信息,缩小范围之后再进行追查死者身份也不迟。 进入张家主宅,佣人们都已经整齐地站在了大厅里。 管家见到齐铭和白向墨连忙迎了上来:“齐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那天在场的人都召集在这里了。” 张家公馆有一位管家,两名园丁,三个佣人,一位厨师和两个司机。 齐铭目光望向楼梯:“张先生呢?” 管家:“张先生在楼上处理一些公事,小姐出了事他就丢下南京那边的事赶回来,现在很多事都找上门了。” 之前张先生以为女儿已经死了,什么事都抛在脑后。 现在知道死的不是张书宁,虽然依然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却也不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那天谁在这个屋子里的?” 管家、厨娘和三个佣人站了出来。 佣人阿芳:“那天我和阿桃、吴姐都在屋子里做小姐派给我们的手工。小姐说赶着要,其他事先放一边,所以那天我们三个早早就回屋里赶工了。” 厨娘:“我那天一直在厨房里做小姐吩咐的点心,直到有人喊着火了,我才从厨房里跑出来。” 管家:“我那时候也在厨房里帮忙,小姐要得多,吴婶一个人忙不过来。” 齐铭双手交叉在胸前,一手摸着下巴:“张小姐都给你们分派事了?平时也是这样吗?” 管家:“以前也有的,小姐经常负责学校的活动。” 厨娘吴婶从小看着张书宁长大,感情非常的深厚,一提到张书宁嘴就有点管不住。 “自从老爷不让小姐参加学生组织的活动以后,小姐就很少再让我们做这些了。这次要得特别多,阿芳她们还没空帮我,所以才让管家也来帮忙。” “张同学让你们做了多少?”一直沉默的白向墨插话。 厨娘和阿芳分别说了具体数字,白向墨不由皱起眉头。 “怎么?”齐铭望向他。 “这样的量属于大型学生聚会才会用到,而且不会只让一个人负责。而且据我所知,近期上海各个学校都没有这样的大型聚会。” 现在的学生都有自己的相关消息渠道,不会两耳不闻窗外事。再加上从前的白向墨很关注张书宁,也就更加了解了。 这样的大型聚会派对,也很难瞒住人。 齐铭和白向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齐铭望向司机和园丁们:“案发当晚,你们在做什么?” 四位司机园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你们做了什么不能说的?” 年纪较轻的司机望了管家一眼,好一会才低声说:“我们那天晚上在屋子里喝酒。” 管家厉眼扫过来,顿时怒了:“你们竟然都在喝酒?!难怪火烧了半天才跑过来!” “管家,这是小姐给我买的酒。” “小姐买的?!你们还敢讹小姐的钱!” 司机急得连忙摆手,额头上都是细汗: “不是不是,小姐说之前不知道我今年正好过二十的整寿,说这是大事,代表可以成家立业了。所以今天给我买了一些酒,还给我钱让我去买些小菜,让我跟几位哥哥吃一顿好的,说是补办一场庆贺一下。” 管家虽然没再找几人麻烦,可依然很愤怒,嘴里絮絮叨叨:“事情怎么都赶到一块了。” 齐铭又问了几句,就领着白向墨上楼去案发现场。 白向墨最不喜欢的案发现场之一就是火灾现场,高温和焚烧会将很多东西烧毁,再加上救火时往往场面混乱,很多痕迹、物证都会被破坏。 卧室门已经被烧黑,卧室里更是一片狼藉,大部分物品都已经被烧毁,到处都被烧得黑乎乎的。 白向墨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之前这里被勘查的时候,有没有对物品进行移动和搬运?” 齐铭:“王探长只是来看了一眼,让人把尸体运走就没再进来了。我来的时候也没有乱动,现在我还能回忆我动了什么,在哪里行走过。” 管家也说:“齐先生交代之后,我就再也没让人进去过。老爷思念小姐的时候,也只是站在门口。” 白向墨还算满意的点点头,对齐铭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齐铭微微颔首,非常坦然的收下。 白向墨小心翼翼地跨过障碍走进屋子里:“下次记得给我准备手套脚套。” “下次?” “我认为你以后还会用上我,虽然,你可能并不想有这个机会……” “小心。” 齐铭一把将白向墨往后拉,房顶的水晶灯掉下几串珠子,剩下的灯也摇摇欲坠。 白向墨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硬邦邦的肌肉让他撞得有点疼。 手腕更被捏得白向墨倒吸气,没想到这家伙身体这么强壮。 “谢谢。”白向墨懊恼,他只顾看脚下,差点犯了这样的低级错误。 火灾现场,不仅要注意脚下,还得格外注意天花板。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惊喜,让你脑袋开花。 白向墨在屋子里一点点地按照区域进行详细而细致地勘察,只可惜火烧得太猛,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只看出了屋子里有三个着火点。 “这是想要彻底把屋子烧个精光啊。” 白向墨站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打晃,就办了这么点事,他就开始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冷汗了。 齐铭察觉到异样:“你没事吧?” 白向墨摇头,望向那张已经被烧毁的床。 床身是木头做的,已经被烧塌,一片狼藉。 “我们把床那块地方清理了吧。” 说着,白向墨就要弯下腰继续干,被齐铭一把抓了回去。 这次手劲小了很多,稳稳地把白向墨控制在身旁。 “你先歇着吧,我清理之后你再过来。” 齐铭松开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直接扔到了屋子外面,被守在门口的管家一把接住。 他又将衬衫的扣子解开上面几颗,撸起袖子开始清理。 “你小心仔细一点啊,这里很可能藏着有用的东西。” 齐铭轻蔑一笑:“我打扫战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齐铭的动作利落又有条理,没有造成一点破坏。 “咦,这是什么?” 快清理完毕时,白向墨看到床底下藏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已经被烧焦,不过拿出来还是能看出是什么——一个大皮箱。 齐铭手上黑乎乎的,他抬着手远离自己的衣服,生怕给弄脏了。 “没手套还真不好办。” 白向墨将皮箱打开,里面受损程度明显比外面好很多,有的地方并没有被烧毁。 “这里好像是血迹。” 齐铭连忙凑了上去,盯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哪里啊?” “就是这里,这个缝隙里。” 白向墨想说拿自己的检验箱子过来,一看到齐铭凑过来的俊脸,才反应过来这里啥都没有。 “有没有棉签,想要确定是不是血迹,带回去化验就行。” 说完这话,白向墨又卡壳了,这要拿去哪里化验啊? 学校倒是有这个条件,可想要动用那些器具可不容易。 “你应该有门路吧?” 齐铭一脸为难。 白向墨正想说他回学校想想办法,就听齐铭叹气:“又是一笔钱。” “……” 白向墨和齐铭把那个大箱子抬出了房间,管家看到‘咦’了一声。 “小姐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大的箱子。” “你以前没有见过吗?” 管家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小姐买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做别的,所以没看见吧。” 齐铭将其他人都叫了过来:“你们谁见过这个箱子?” 大家都摇头说没见过,只有那位年轻司机目光躲闪。 齐铭敏锐地捕捉到了,肯定地说:“你见过这个箱子。” 司机搓着手,一脸为难。 管家用脚踢他的腿肚子:“还不快说!” “这个箱子是我帮小姐扛回来的,小姐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她说里面装的都是重要秘密资料,她负责带回家销毁。如果被别人知道了,她就会跟那些闹运动的学生一样遭殃。” 现在国家内忧外患,学生经常因为社会不公不平而组织或者参与各种爱国反抗运动。 这些运动往往都是被禁止的,主要成员很容易受到迫害。 齐铭:“你是什么时候帮她扛回来的?” “就在出事的那天中午,小姐把人给叫了出去,我就赶紧扛上楼。” 司机说完脸色一变:“是不是这些资料害死了小姐?我,我听小姐说只要毁掉就没事,我才帮她的忙的!” 死者并不是张书宁的事并没有宣扬出去,因此大家都还不知道真相。 “你扛这个箱子的时候,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白向墨问。 “我就记得特别沉了。”司机想了想,“哦,还冒着股血腥和腐臭味。小姐说是为了掩人耳目,她塞了一些肉在里面。要是被人查,就不会被发现了。” 管家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有多沉?” “至少能有七八十斤吧,我当时腰都快闪了。” 这也是他坦然接受张书宁送的酒菜的原因,觉得自己帮小姐办了一件大事。 管家气得脸色发青,想要动手扇司机又顾及齐铭和白向墨还在场,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白向墨压抑着复杂情绪,不想让这种情绪影响自己的工作,这样很容易影响自己的判断。 这种情绪不是来自他,而是来自于灵魂深处一个快要消失的灵魂,强烈又沉痛。 齐铭望了过来,一脸探究。 白向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你带我去看看那个狗洞吧。” 白向墨用胳膊肘推了推齐铭,正好碰到了他的腰。 齐铭腰一缩,手慌乱地推开白向墨的胳膊,他的动作太大,不小心蹭到了自己的衬衫。 齐铭的脸色就跟他的手一样黑了下来,眼珠子都快要瞪地盯着那片黑渍: “艹,我的二十块大洋!”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1 00:43:34~2021-07-12 01:0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月飞霜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熏碘法 “呃……” 白向墨为了保持手不触碰到人,习惯性用胳膊肘示意。 没想到齐铭一个大老爷们这么敏感,为了一件衣服还那么激动,跟之前形象完全不符。 “回头我帮你洗洗?应该能洗得掉。” 齐铭吐出一口浊气,扯出一抹笑脸,彬彬有礼,好似刚才的爆粗不是他一样。 “我去洗个手。” 过了好一会,齐铭才从洗手间里出来,手都被搓红了。 手上干干净净,指甲缝都被清理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吧。” 白向墨跟在齐铭身后,看到齐铭时不时瞄一眼那团污渍,眉头轻轻皱起。 可只要有人看向他,又跟没事人一样。 白向墨莞尔,原本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这里确实很隐蔽,你们是怎么发现它的?” 要不是狗洞前的藤蔓和树枝已经被清理掉,白向墨还真看不出来这里有个洞,洞口还不小。 狗洞在别墅的角落里,那里绿树成荫,围墙上还布满了爬山虎。 而狗洞外面通向一条小道,贴墙种植着一排荆棘。 小道一头通往的是个死胡同,平时来往的人并不多。 如果从这里跑出去,晚上不容易被人发现。 曾经的白向墨也走过这里,从来没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个大洞。 齐铭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白向墨看着地上乱糟糟的脚印,皱起眉头:“之前有人从这个洞里爬过去吗?” “没有,发现这个洞口之后,我们清理这些树枝藤蔓也都很小心,大家只是在外部活动。” 白向墨从洞口往里看,靠近洞口和洞口里确实不像外面一样乱糟糟的,不由赞赏地点了点头。 “保护案发现场是最关键的,否则会对后面的侦查工作带来极大的困扰,还会毁掉一些物证和痕迹。下次最好用显眼的布条将这里围起来,提醒人们不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