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云中歌

第八十七章：初三拜会

　　正月初三，晨光熹微。朱武早早起身，今日的安排是拜访两位重要人物——掌长沙国兵马的中尉王平，与总理国政的长沙国长史孙文。 　　“今日是公务拜会，须得庄重些。”刘婵亲自为朱武整理朝服，佩上关内侯的金印紫绶。林倩递上礼单：“按夫君吩咐，备了桂阳特产的黑茶与锡器，既不逾制，也显诚意。”陈慧检查车驾：“护卫已安排妥当，都是精明干练的。” 　　朱武点头：“中尉王平掌兵，长史孙文理政，皆是长沙国栋梁。我虽为侯爵，但在长沙国内，礼数不可缺。” 　　车驾先往中尉府。王平府邸位于城西，远远便听见演武场上的操练声。府门前侍卫肃立，见到朱武车驾，急忙通报。 　　中尉王平年约四旬多，虎背熊腰，一脸虬髯，听说朱武到访，亲自出迎：“不知关内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朱武下车还礼：“王中尉客气了。武今日特来拜年，叨扰了。”王平大笑：“侯爷说的哪里话！快请进！” 　　中尉府陈设简朴，处处透着武人气息。厅中悬挂兵刃图谱，架上陈列各式兵器，连侍从也都腰佩长剑。 　　分宾主落座后，王平道：“久闻侯爷在桂阳练兵有方，尤其是那‘锯齿防御’，王某心向往之啊！”朱武谦道：“中尉过奖。桂阳小郡，不过是因地制宜罢了。倒是中尉统领长沙国兵马，威震荆南，才是真本事。” 　　二人谈起军事，甚是投机。朱武详细解释了锯齿防御的要点，王平听得连连点头。“妙啊！层层设防，相互呼应。改日定要请侯爷来指点我长沙国的防务！”王平抚掌道。 　　朱武笑道：“武在桂阳练了一支越骑营，专破南越象阵。他日若中尉有兴趣，可前往观摩。”王平大喜：“一言为定！” 　　临别时，王平赠朱武一柄百炼宝刀：“此刀随我征战多年，今赠侯爷，愿侯爷继续为国建功！”朱武郑重接过：“必不负中尉厚望。” 　　离开中尉府，车驾转向长史府。与中尉府的武风不同，长史府门前书香气息浓厚，匾额上“清正廉明”四字笔力遒劲。 　　长史孙文早已得报，迎至二门。他年约五旬，清瘦儒雅，三绺长须，目光炯炯有神。“关内侯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孙文拱手道。朱武还礼：“孙长史治理国政，劳苦功高。武特来拜年，聊表敬意。” 　　长史府内陈设雅致，四壁书架林立，竹简帛书堆积如山。堂中悬挂孔子像，案上摆着未完的公文。 　　分宾主落座，孙文道：“闻侯爷在桂阳推行新政，富民强兵，成效卓著。特别是那矿政改革，增收而不扰民，实为良策。”朱武谦道：“长史过誉。武不过效法古人，因地制宜罢了。倒是长史治理长沙国，政通人和，才是真本事。” 　　二人谈起政事，孙文对朱武在桂阳的施政十分感兴趣，特别是东湖学宫和惠民药局等举措。“侯爷重教兴医，实乃仁政。他日若得闲，还请侯爷来国学堂讲学，让学子们听听侯爷的治政心得。”孙文恳切道。 　　朱武答应：“长史有命，敢不从耳？开春后便可安排。”孙文大喜，命人取来一幅字画：“此乃老夫珍藏的程邈真迹，今赠侯爷，愿侯爷继续推行仁政，造福百姓。” 　　朱武郑重接过：“必不负长史厚望。” 　　谈话间，孙文忽然压低声音：“朝中近日有些流言，关于侯爷在桂阳拥兵之事...侯爷可知？”朱武神色不变：“略有耳闻。武已上奏陛下，请派监军，以明心迹。”孙文点头：“侯爷明智。树大招风，谨慎些总是好的。若有需要，老夫可在朝中代为周旋。” 　　朱武感激道：“多谢长史！”孙文摆手：“侯爷为国镇守南疆，劳苦功高。些许小人谗言，不必挂怀。” 　　午宴时，孙文特意备了清淡的酒菜，与朱武边吃边谈，从朝政到时局，无所不及。孙文忽然叹道：“贾谊太傅英年早逝，实为国家损失。闻侯爷与太傅交厚，想必也十分痛心。”朱武黯然：“贾兄不仅是良师益友，更是国家栋梁。武已资助其遗孀幼子，略尽心意。”孙文赞道：“侯爷重情重义，令人敬佩。” 　　宴毕，朱武告辞。孙文亲自送出门外，依依不舍：“侯爷日后若回长沙，定要常来坐坐。”朱武答应：“一定叨扰。” 　　回府路上，朱武闭目沉思。今日两会，收获颇丰。既与王平建立了军事交流的渠道，又得孙文承诺在朝中相助，更重要的是了解了朝中流言的动向。 　　车至谷丰里，已是夕阳西下。刘婵等人迎了出来：“夫君今日可顺利？”朱武点头：“甚好。中尉豪爽，长史睿智，都是国之栋梁。”林倩道：“热水已备好，夫君沐浴更衣吧。”陈慧接过朱武解下的佩剑：“已备晚膳，都是夫君爱吃的。” 　　晚膳时，朱武说起今日见闻，特别提到朝中流言之事。刘婵蹙眉：“这些言官真是无事生非！”朱武笑道：“无妨。今日与长史谈过，已有应对之策。倒是你，”他转向陈慧，“影卫要多留意朝中动向，特别是吴王刘濞、楚王刘戊那边的动静。”陈慧点头：“属下明白。” 　　是夜，朱武独坐书房，给长安的张通写信，详细汇报近日情况，请老师继续在朝中周旋。 　　写毕信，他吹熄灯火，凭窗而立。但见夜空繁星点点，谷丰里灯火阑珊。 　　从放牛娃到关内侯，这一路走来，虽有艰辛，但更多的是责任。不仅要保境安民，还要周旋于朝堂之中。 　　但他不悔。有能力守护所想守护的一切，这才是最大的幸福。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朱武轻叹一声，转身走向卧房。明日还有明日的事，今日，就先安享这片刻宁静吧。 　　而在长沙国临湘城中，中尉府和长史府的灯火也还亮着。王平在研读朱武所说的锯齿防御，孙文在起草推荐朱武的奏章。这个新年，因朱武的到来，让长沙国的文武重臣都感受到了一丝新的气象。 　　天下大事，往往就在这些看似平常的拜会中，悄然改变着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