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傀儡师

第23章 夜袭玄丹·多方混战

　　夏君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寻木傀儡粗糙的表面。 　　窗外的夜色，比刚才更浓了。月光被云层彻底遮蔽，院子里一片漆黑。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 　　像一根刺，扎在皮肤下面，不痛，但让人无法忽视。 　　夏君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药材的苦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看向床上的三尊神木傀儡。 　　建木傀儡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静静躺着。若木和寻木，分列两侧。 　　夏君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新的敌人，已经来了。 　　而这一次，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 　　接下来的三天，玄丹阁表面平静如常。 　　坊市依旧喧嚣，丹药买卖依旧红火，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但夏君能感觉到，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寻木傀儡每天都会产生几次微弱的波动——那种阴冷的气息，像幽灵一样，在玄丹阁外围游荡。每一次出现的时间都很短，位置都在变化，手法极其隐秘。 　　夏君将情况告诉了墨老。 　　墨老的书房里，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老人坐在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南宫世家……还是幽冥教……”墨老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两者都有。” 　　“他们想要什么？”夏君问。 　　墨老抬起头，目光落在夏君身上，又移向他身后——那里，三尊神木傀儡静静立在墙角。 　　“你。”墨老说，“或者你身上的东西。” 　　夏君沉默。 　　“凌霄剑宗那边，凌绝已经三天没有动静了。”墨老继续说，“这很不正常。以他的性子，当众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等什么？” 　　“等机会。”墨老站起身，走到窗边，“等一个……能一举将你拿下，还能让玄丹阁无法插手的机会。” 　　窗外，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我已经加强了防御阵法。”墨老转过身，“但玄丹阁毕竟不是战斗宗门，阵法以防护为主，攻击能力有限。如果对方真的强攻……” 　　他没有说下去。 　　但夏君明白。 　　如果对方真的强攻，玄丹阁的防御，未必能挡住。 　　“我需要做什么？”夏君问。 　　墨老看着他，沉默片刻。 　　“修炼。”老人说，“尽可能提升实力。还有……和云璃的联系，不要断。关键时刻，她可能是你唯一的援手。” 　　夏君点头。 　　他离开书房，回到静室。 　　接下来的三天，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 　　建木傀儡的生机共鸣，他已经能维持更长时间。每一次共鸣，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尊木偶内部那股浩瀚生机的掌控，在一点点加深。 　　虽然只是皮毛。 　　但至少，是进步。 　　云璃那边，两人的联系也越来越稳定。虽然还是不能直接对话，但那种默契，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夏君能感觉到，云璃的血脉，在生机的滋养下，确实稳定了一些。 　　虽然只是暂时的。 　　但至少，是希望。 　　*** 　　第四天深夜。 　　子时刚过。 　　玄丹阁内，大部分人都已经入睡。坊市的喧嚣早已散去，只剩下夜风吹过药材架子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夏君盘膝坐在床上，正准备开始今天的生机共鸣修炼。 　　突然—— 　　“轰！！！” 　　一声巨响，从玄丹阁外围传来。 　　不是一声，是数声，几乎同时响起！ 　　整个地面都在震颤！墙壁在摇晃！桌上的茶具“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瓷片！ 　　夏君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夜空被数道刺目的光芒照亮——赤红的火球、青色的风刃、紫色的雷光，从不同方向，狠狠砸在玄丹阁外围的防御阵法上！ 　　阵法光罩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光罩表面，涟漪疯狂扩散，像被巨石砸中的水面！ 　　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玄丹阁！ 　　尖锐、急促、刺耳！像无数把刀子，划破夜空！ 　　“敌袭——！！！” 　　守卫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杂乱，兵器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夏君翻身下床，一把抓起床上的三尊神木傀儡，塞进背后的布袋。 　　他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玄丹阁外围，防御阵法光罩之外，数十道身影，正在疯狂攻击！ 　　这些人分成三波，泾渭分明。 　　第一波，大约十余人，全都穿着凌霄剑宗的内门服饰，但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手持长剑，剑气纵横，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阵法最薄弱的位置！剑光如雨，密集得让人窒息！ 　　第二波，人数较少，只有七八人，但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头凶悍的妖兽！三眼魔狼、铁甲犀牛、双头火蟒……这些妖兽体型庞大，气息狂暴，正疯狂撞击着阵法光罩！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震颤！万兽山的修士站在妖兽后方，手中驭兽铃铛摇得震天响，铃声中带着诡异的韵律，让妖兽更加疯狂！ 　　第三波……最诡异。 　　只有五人。 　　全都穿着纯黑色的夜行衣，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泛着幽绿的光，像野兽。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明显的法术，也没有驱动妖兽。 　　只是……站在那里。 　　但夏君能感觉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诡秘、带着腐朽的味道。 　　正是寻木傀儡感知到的那种气息！ 　　这五人手中，各自握着一件奇特的法器——像是一截枯骨，又像是一块腐朽的木头。法器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夜色中，正散发着微弱的幽绿光芒。 　　随着光芒闪烁，玄丹阁的防御阵法，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不是硬攻，是腐蚀！ 　　像毒液，渗入光罩，让阵法结构从内部开始瓦解！ 　　“幽冥教……”夏君低声说。 　　只有幽冥教，才会使用这种阴毒的手法。 　　三方势力，同时发难！ 　　玄丹阁的守卫，已经冲了出来。 　　大约二十余名守卫，手持各式法器，站在阵法内侧，拼命向光罩注入灵力，试图稳住阵法。 　　但面对三方同时攻击，防御阵法已经摇摇欲坠！ 　　“咔嚓——” 　　一声脆响！ 　　阵法光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虽然只有手指粗细，但裂痕正在迅速蔓延！像蛛网，向四周扩散！ 　　“撑住！”一名守卫队长模样的人大吼，“墨长老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 　　“轰！！！” 　　又是一轮攻击！ 　　凌霄剑宗的剑气、万兽山妖兽的撞击、幽冥教的腐蚀之力，同时落在裂痕处！ 　　“砰——！！！” 　　光罩，碎了。 　　不是全部破碎，而是裂痕处，破开了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 　　“杀——！！！” 　　蒙面的凌霄剑宗修士，第一个冲了进来！ 　　剑气如虹，直扑最近的守卫！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守卫们仓促迎战，但剑宗修士的剑法凌厉，配合默契，短短几个呼吸，就有三名守卫倒下！鲜血喷溅，染红了地面！ 　　万兽山的修士，也驱动妖兽冲了进来！ 　　三眼魔狼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刺耳！铁甲犀牛横冲直撞，将药材架子撞得粉碎！双头火蟒喷吐烈焰，火焰所过之处，药材化为灰烬！ 　　玄丹阁内，瞬间陷入混乱！ 　　药材燃烧的焦糊味、鲜血的腥甜味、妖兽身上的腥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幽冥教的五人，却没有立刻冲进来。 　　他们站在破洞外，幽绿的眼睛，冷冷扫视着玄丹阁内部。 　　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夏君所在的院落方向。 　　“目标确认。”其中一人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三尊木偶，还有……那只异兽。” 　　五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诡异得不像人类——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贴着地面滑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痕迹中，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夏君瞳孔一缩。 　　他转身，冲向房门。 　　但就在他手碰到门板的瞬间—— 　　“轰！！！” 　　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 　　木屑纷飞中，一头铁甲犀牛，冲了进来！ 　　犀牛体型庞大，几乎塞满了整个门框！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君……不，是盯着夏君肩上的云吞！ 　　云吞炸毛了。 　　小家伙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四只小爪子紧紧抓住夏君的衣领。 　　铁甲犀牛身后，一名万兽山的修士，缓步走了进来。 　　这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手中握着一根兽骨制成的长鞭，鞭子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把那只猫交出来。”刀疤男的声音很冷，“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夏君没有说话。 　　他后退一步，手伸向背后的布袋。 　　但刀疤男没有给他机会。 　　“上！”他挥动长鞭！ 　　铁甲犀牛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地，猛地冲了过来！ 　　地面在震颤！墙壁在摇晃！犀牛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带着狂暴的气势，狠狠撞向夏君！ 　　夏君眼神一冷。 　　他脚下一错，身体向侧面滑开！ 　　缩地神通！ 　　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出现在三丈之外！ 　　铁甲犀牛撞了个空，狠狠撞在墙壁上！ 　　“轰——！！！” 　　墙壁倒塌！砖石纷飞！整个静室，都在这一撞之下，摇摇欲坠！ 　　刀疤男瞳孔一缩：“缩地神通？有点意思。” 　　他再次挥动长鞭。 　　这一次，长鞭没有抽向夏君，而是抽向了……地面。 　　“啪！” 　　鞭子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地面，突然裂开！ 　　无数根藤蔓，从裂缝中钻了出来！那些藤蔓通体漆黑，表面长满了倒刺，像一条条毒蛇，疯狂扑向夏君！ 　　夏君再次施展缩地神通，躲开藤蔓的缠绕。 　　但藤蔓太多了。 　　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 　　夏君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刀疤男冷笑：“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再次挥鞭。 　　这一次，藤蔓的速度，陡然加快！ 　　夏君眼神一凝。 　　他知道，不能再躲了。 　　他伸手，从布袋中，掏出了一尊木偶。 　　不是神木傀儡。 　　是那尊……用星纹铁强化过核心的普通战斗傀儡。 　　傀儡落地，瞬间激活！ 　　“咔嚓咔嚓——” 　　机械转动的声音响起！傀儡眼中，亮起两点红光！ 　　它没有冲向刀疤男，也没有冲向铁甲犀牛。 　　而是……冲向了那些藤蔓。 　　傀儡双手张开，掌心，突然亮起淡淡的青光。 　　那是……建木傀儡的生机之力。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青光所过之处，那些漆黑的藤蔓，突然开始枯萎！ 　　像被抽干了生命力，藤蔓迅速变黄、变干、然后……化为粉末！ 　　刀疤男脸色一变：“这是什么力量？！” 　　夏君没有回答。 　　他操控着傀儡，继续清理藤蔓。 　　同时，他脚下一动，再次施展缩地神通，冲向刀疤男！ 　　擒贼先擒王！ 　　刀疤男反应极快，长鞭一甩，抽向夏君面门！ 　　鞭子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夏君侧身躲开，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短剑——是从守卫尸体上捡来的。 　　短剑刺出，直取刀疤男咽喉！ 　　刀疤男冷笑，左手一抬，一面骨盾凭空出现！ 　　“铛！” 　　短剑刺在骨盾上，火星四溅！ 　　但就在这一瞬间—— 　　夏君肩上的云吞，突然动了。 　　小家伙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夏君肩上窜出，直扑刀疤男面门！ 　　刀疤男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去挡。 　　但云吞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它没有攻击刀疤男，而是……一口咬在了他手中的长鞭上！ 　　“咔嚓！” 　　长鞭，断了。 　　不是咬断的。 　　是……鞭子内部的灵力结构，被某种力量，强行破坏了！ 　　刀疤男瞳孔骤缩：“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吞落回夏君肩上，舔了舔爪子，一副“我很厉害吧”的表情。 　　夏君没有理会刀疤男的震惊。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短剑的目标，是刀疤男的丹田！ 　　但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 　　“嗖！” 　　一道黑影，从门外射了进来！ 　　速度极快，带着阴冷的气息！ 　　夏君脸色一变，强行收剑，身体向后急退！ 　　“嗤——” 　　黑影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了墙壁上。 　　那是一根……骨刺。 　　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幽绿的光。 　　骨刺钉入墙壁的瞬间，墙壁开始腐蚀！砖石化为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幽冥教的人，来了。 　　五道黑影，像鬼魅一样，飘进了房间。 　　他们无视了刀疤男，无视了铁甲犀牛，五双幽绿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夏君。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夏君背后的布袋。 　　“交出木偶。”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可以留你全尸。” 　　夏君没有说话。 　　他后退一步，背靠墙壁。 　　手中，紧紧握着短剑。 　　肩上的云吞，再次炸毛，喉咙里的“呜呜”声，更加低沉。 　　刀疤男脸色变幻。 　　他看了一眼幽冥教的人，又看了一眼夏君，突然冷笑一声：“幽冥教也想插手？那就各凭本事吧！” 　　他吹了一声口哨。 　　铁甲犀牛低吼一声，再次冲向夏君！ 　　幽冥教的五人，也同时动了！ 　　五道黑影，像五条毒蛇，从不同方向，扑向夏君！ 　　夏君瞳孔收缩。 　　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持剑赶来。 　　是云璃。 　　她听到了动静，赶来了。 　　夏君深吸一口气。 　　他低喝：“跟紧我！” 　　然后，他伸手，从布袋中，掏出了三尊神木傀儡。 　　建木、若木、寻木。 　　三尊木偶，被他放在身前，呈三角之势。 　　夏君闭上眼睛。 　　神识，同时连接三尊傀儡。 　　第一次。 　　在实战中。 　　尝试……联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