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提着矮脚虎的脑袋赶到清风山贼窝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其实,随着郑天寿逃回山上的小喽啰并不多,一路上溃散了大半。 到了山上,又惨死了大半。 武松一路看过来,半数是被箭射穿了身体,花荣神射,端的是战场利器。 传言,自从吕布辕门射戟解刘备之围后,张飞也就只能在道德层面谴责吕布了。 露头就秒,这谁受得了。 “哥哥,贼头郑天寿在此。” 吕方绑着个白面汉子,一脚踹翻在地。 再看周围,并不见李扈两家的人。 吕方又递来一个放心的眼神:那鱼鳞甲不能见光,此战结束,自然要好生处理。 “知寨,剿了这清风山,大功一件。知寨要高升了!” 花荣恭恭敬敬拜道,此刻,他真的心服口服。 这清风山,便是青州禁军都奈何不得,武家哥哥这才上任几天,就斩了贼首两个,活捉一个,如此大功,做这小小九品芝麻官,真是屈才。 便是那青州指挥司统制,也能做得。 不然,你让那秦明来剿匪试试。 花荣发自内心的佩服! 武松俯瞰着凄惨至极的郑天寿,问道:“花荣兄弟,将此人献给州里,是不是大功一件。” “远胜过那两颗贼头!” “但我不想让他活着离开清风山,之前我杀那锦毛虎燕顺,兄弟可能没看到。此贼,已经入魔。我虽也斩了矮脚虎王英,却被他逃了魔念。这个吃人的魔头,断不可留他性命。” “……” 花荣沉吟一秒,说道:“周围都是属下的亲信,哥哥想做什么,尽管施展便是。” “好!” 武松单手提着此人,往一座完好的屋内走去。 刚想实验一下此人有没有锦毛虎、矮脚虎的那种诡异能力。 抬头便看到一排的头颅。 不是猴子的,不是猩猩的,那头颅被火燎去须发,然后用树枝支开嘴巴再用盐腌制。 没有眼球的眼睛黑洞洞地望着自己,脑浆也都被抠掉了,呈现出了黑洞洞的恐怖空洞,皮肤更是因为被烤干而皱缩,以至于表情竟仿佛在抽搐着诡异微笑一般。 “你真是该死啊!” “呜呜!”郑天寿嘴里塞着破布,双手双脚打折了捆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很快,一团黑气在武松面前翻滚,朝着窗外一飞,便要逃离。 不过,武松早有准备,凝聚着真元和杀气的拳头砸过去,便拦了下来。 仔细一看,乃是一条无法辨认形体的瘦小影子。 非但如此,随着那瘦小影子再度直扑出来的,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吟哦声,就类似于一千个婴儿在凄厉无比的哭叫。 那声音落在人耳朵当中完全就是要人生出恐惧,还要联想到极其恶毒的诅咒,仿佛连带听闻者的前世今生都要一起沦落入无穷无尽的地狱当中! “啪!” 武松挥起巴掌,便来了个大嘴巴子。 那人影顿时崩溃,许久这才再度聚集。 和锦毛虎相比,白面郎君郑天寿差了不知道多少。 几番实验,这人影被武松玩坏了。 同一时间,公孙胜再度抬头望向天空。 又有一颗星辰陡然大放光明,然后光芒一闪,陷入枯寂。 ………… 众人携大胜返回,清风寨虽然被破,被焚烧,被杀了不少兵丁,但庆功宴是少不了的。 况且一夜厮杀,武松一行也是又饥又渴。 不知什么时候,在旁边伺候的小厮中出现了一个白面小厮,时不时给众人添酒。 武松刚开始没在意,等看到花荣瞪大眼睛望着这小厮,他这才扭头看去。 ‘咦!’ ‘这不是女扮男装吗?二八岁数,是花荣妹妹吧!’ 花荣何等相貌,水浒梁山上,也就燕青能和他一较高下。一母同胞的妹子,自然是风华无双,一身男装,更添一份别样的风情。 花荣瞪了她几眼,白面小厮丝毫不理会。 这时,扈三娘也看出了异常,笑道:“我听说花荣兄弟你有个妹子,已经到了出嫁的岁数。” 那白面小厮的手脚顿时一滞,然后见扈三娘不过痴长了几岁,竟坐在此地和众好汉谈笑风生,而自己却偷偷摸摸扮做小厮。 一时间,好生失落。 又想到自己一手的好箭术,却被哥哥养在闺中。 而眼前这“一丈青”扈三娘,却领着门客,立下好大的功劳。 更是失落至极。 耳中听着花荣苦笑声:“是到了岁数,我这个做兄长的,也该为他找个婆家。就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加上我这妹子心性洒脱,不会针线,却喜欢舞刀弄枪,我和她嫂子可真是伤透了脑筋。” “不爱红装爱武装,合该找个好汉嫁了。” “哈哈……” 众人大笑中,那白面小厮窘得差点就扔下了手里的酒坛子,却又好奇他们接下来要聊些什么,忍住不想离开。 心中也暗自道:‘武二哥端的是条好汉,竟真的剿了清风寨,一刀便斩杀了那锦毛虎。’ ‘感觉他好俊又好凶啊!满身的煞气!’ ‘仔细看,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除了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真没什么特别的啊!’ “小丫头,倒酒啊!你直溜溜看着武二哥作甚?” 杜兴将酒碗在白面小厮面前晃了晃,终于将她从傻愣中唤醒,又打趣道:“可是看中了武二哥?” “哦哦!这便倒……” 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花荣尴尬至极,指着小厮道:“这便是我家妹子,生性跳脱,我也没想到她会假扮成小厮,刚刚用眼神示意她走,谁知道她跟我犟了起来。” “花小妹,你盯着武二哥看,莫不是看上二哥了?”扈三娘似笑非笑。 “哈哈……”众人大笑。 “啊!被看穿了……” 白面小厮叫了一声,然后一溜烟儿地跑了,一口气跑到后宅。 结果她才刚刚到了闺房前,就听得一个温婉的声音叫唤她的名字:“玉燕?你怎跑这么急?未出阁的姑娘家,怎能这样?是前院出了什么事吗?” 花玉燕抬眼看向那个温婉的声音,气喘吁吁道:“嫂嫂……没……没事……” 花荣媳妇秀眉微蹙,拉着花玉燕往房里去,一边走一边道:“你哥哥跟我说了好多次,知寨是好汉……你偷偷去看了吗?如何?” “嫂嫂,你问什么浑话?我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怎能偷偷去看好汉?” “真没去?” “真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