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姲:“阁下若是只会说无用的话,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不不不,小生可是带了足够的价码来的。” …… “小姐,夫人叫小姐去选些冬狩时要穿的衣物,现下已经在房中等待小姐了。” “好,我这就来。” 作者有话说: 唐蔓蔓的笔记大公开2: 哪个组都不是: 盲医(治病救人中) 学者(教坏徒弟中) 督皇组: 千面(京城女子闺中密友) 红胭(灵秀楼弹琴中) 不算(贫道今年一百八) 黑猫(喵) 导世组: 玄衣客(看管三书生中) 白衣客(前往荒北) 梦想家(我敢说你敢信吗) 蛊娘(沙漠里当监工) 非马甲: 隶属于两组之下的执行部:楼二、楼三、楼五、楼七、楼十和楼十一:“以上名单都是上司。” 第四十八章 “不对, 重来。” 竹条啪的一声打在纤瘦的背上,女子紧咬着嘴唇,努力摆正姿势。 平日总是笑嘻嘻没个正型的老头冷着一张脸, 嘴里叼着一根干草杆,啧一声,手中竹条又是一抽。 “不对,重来。” 赵翠翠小腿一疼,直接跌坐在地上。 是个人都知道冬天的早上有多冷, 她却愣是出了一头的汗。 老张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用脚踢踢她的腿:“起来继续,这么没用, 学什么武!” 赵翠翠咬牙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爬起来继续摆姿势, 然后又被一抽。 老张呵呵:“姿势不错,奖励一个。” 学者推着荆缙的轮椅,隔着漏花窗看府内小花园树下的两人。 因着大雪,花园里的树已经全成了冰雕似的模样。 荆缙有些不忍:“一定要这么打吗?” 学者:“如果世道安稳,确实不用打。” 老张朝后瞥了一眼, 吐掉嘴里的草杆,既是说给赵翠翠听, 也是说给荆缙听。 “学武本就是一件苦事,你看那些剑客飞檐走壁耍剑舞花仙人似的, 可背后吃得苦, 哪是你这挨几下子能抵得了的!”老张一竹条抽在她的手背,“慢了, 重来!” “疼你的身体才记得住, 我现在打你, 总比你被别人捅死的好!” 学者扫了眼荆缙的腿,道:“这个道理,你应该也明白。” 只是赵翠翠到底照顾了他们一路,几月相处下来,看她被打的手都直抖,难免心生不忍。 “想要她不受苦,甚至是李嬷嬷等人不再为你担惊受怕,你知道该怎样做。” 学者推着皇帝特意叫人给荆缙做的轮椅,朝着膳厅走去,“今日冬狩,一会进了宫,你可别这副深沉样子了。” 赵翠翠听到动静,下意识往这边看了过来。 “啪!” 老张:“看什么看,专心!” 就算知道老张是为自己好,赵翠翠也觉得,迟早有一天她要往他的白酒里面兑陈醋! 她想学武不是突发奇想,认真说来,自从被白衣客救起的那一天,就想学武了。 只是当时还没等她说出口,就被安排到了李嬷嬷身边,学了盲医的手法,给她解毒。 之后便是进宫的事,荆缙不受宠,李嬷嬷、她和福德三人简直如履薄冰。 先前寿宴遇到四皇子,也不过是其中一隅而已。 赵翠翠咬着牙,双手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这些日子她能感受到浮云山庄的人很忙,就这样还要派来老张保护他们,如果她争气点学会武功,起码不用他们这么费心。 即使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她也不应该再混吃等死的过下去! 老张呦呵:“小眼神不错啊,等过两天带你见见血,可得记住这个眼神,够狠。” 一阵带着清香的风吹过,碎雪从树上落了下来。 老张鼻子一抽,猛地抬头:“谁!” 手执红伞的红衣女子站在树梢,微微躬身:“奴家红胭,见过张老先生。” “红胭?”老张握紧竹条,虽身体苍老,眼神却如鹰隼一般,“恕老头子闭耳塞听,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红胭捂嘴轻笑:“看来千面那家伙一句都没提过奴家。” 她面带嗔怒,语调中却满是柔意:“知道赵姑娘想学武,庄主特意托奴家给赵姑娘带样东西。” 她眼帘微垂,暗示似的朝老张转了转:“毕竟这位老爷子的武功,可不太适合你。” 老张顿时不满:“老头子我的武功敢说天下第……”他想起自己打不过的玄白二人,还有轻功明显在他之上的千面,顿了顿,“天下第四,就没人敢说自己天下第三!” 然而红胭袖子一抖,一本书卷就以雷霆之势自上而下砸了过来,老张伸手接住,掌心顿时一麻。 他霎时睁大了眼,看着红胭的视线仿佛在看妖怪。 红胭欠了欠身:“奴家还有些事要忙,就不在这里打扰二位了。” 赵翠翠早忘了身上的疼,满眼羡慕的仰着头:“张爷,您说我能学成她那样吗?” “做你的大梦,你要是能……”老张说着,随手翻开书卷,原本就睁大的眼震颤起来,“这、说不定还真能!” …… 皇宫之中,皇子公主和本次一同前去的几位后妃早早的到了地方,荆缙由福德推着到皇帝面前。 一个小太监凑到贤好身边耳语几句,贤好点头,乐呵呵的对皇帝道:“陛下,卫丞相与步将军等都已到达城外,就等陛下一声令下出发了。” “好。”皇帝点头,看向坐着轮椅比别人矮了一大截的荆缙,“小六就和朕同乘一辆吧,这一路无聊,说说话也好解闷。” 这话一出口,婉贵妃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但她端得住,只一瞬间就又端庄淑婉起来,皇后瞧了她一眼,与她视线相对,就弯唇一笑,尽显大方。 其他几位妃子,大多是皇子和公主的母妃,安妃站在最末,荆纵被她牵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冬狩的地方自然不会出了城就是,加之队伍浩浩荡荡足有上千人,直到下午才到猎场。 此时天气清朗,万里无云,气温也暖和些许,正适合安营扎寨。 一下了马车,卫姲就松开母亲的手,朝着宏王妃走了过去。 宏王妃只当她与她亲近,也乐得如此,拉着她的手,一同去拜见皇后,一行女子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倒是给苍茫天地间增添了不少色彩。 皇后像是在看自己儿媳,越看越满意。 尤其是在看到她的丞相爹的时候,就更满意了。 就如那天寿宴,卫姲由宏王妃领着,拜见完皇后,去见了大皇子荆纮的母妃,而后才去贵妇贵女们的圈子。 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婚事。 适龄的贵女不仅仅是卫姲一人,为了今天,不少没有女儿的贵妇还特意领了自己的侄女之类过来,就为了能与皇子看上眼,不说做个正妻,对一些小官来说,能当上妾室都是一件大好事。 如果被皇帝看上,那自然更是意义不同。 步将军的夫人素来与卫丞相的夫人不对付,她双手抱臂,只对宏王妃笑了笑,随即上下打量了两眼卫姲,对卫夫人道:“卫小姐也到了年龄,想必卫夫人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吧。” 卫夫人嘴上道:“本朝青年才俊甚多,要从中挑出个孰优孰劣来,实在是为难我这妇道人家,还是等奏明陛下,由陛下定夺最佳,想来——” 她牵过卫姲的手,继续道:“定能为姲儿选择最适合她的夫君。” “娘。” 却是步夫人的儿子步却青来了。 他对这些夫人小姐不熟,也不好表现的过于亲近,便只是拱了拱手,对步夫人道:“娘,帐篷已经搭好了,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休息?” 知道自家娘亲不爱与她们聚在一起听长舌,他这是“救场”来了。 卫姲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不经意与步却青视线相对,下一瞬就被手上的力道拉了回去。 卫夫人斜了她一眼,意带警告。 卫姲垂下眼帘,像一尊玉美人。 步夫人心下对卫夫人举动嘲讽,面上却是显露出几分疲惫来,手指扶着额头,叹道:“终究是年纪大了,吹会风就受不得,你们先聊着,我得去歇一歇。” 说着,还叫步却青扶着她点,一步一晃的回了帐篷。 有人道:“谁不知道她看不起咱们呢,连说会话都要装头疼。” 谁知卫夫人理都没理她,拉着卫姲与宏王妃也走了。 与刚才那话一结合,其他贵妇顿时有些下不来台,还怨上刚才说话那人。 原本说说笑笑的圈子,顿时三三两两的散了。 步却青扶着自家娘亲往回走,进了帐篷,伺候她坐下,正打算去看看晚饭准备的怎么样,就听他娘忽然道:“卫姲长得是不错。” 他往外走的脚步一下子慢了下来。 “听闻自小就请了先生教导经书,女红做的也好,不像你妹妹,一个女儿家家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身上的杀气比你还重。” 步却青迈出去的脚步一转,往回走了几步:“娘,您的意思是?” 步夫人看着他,冷笑:“我的意思有什么用,卫夫人心里只有那几个皇子,皇帝也不会愿意看到步卫两家联姻——我说这些,是告诉你趁早熄了这个心思!” 步却青:“您真是我的亲娘。” 步夫人一下子温和起来,心疼的抚着他的脸颊:“娘的好儿子,卫姲是朵香花,可惜这花不是你的。” 下一瞬,她收回手,冷漠的将手缩进了怀里搂着暖炉:“还不去看看你爹搞了什么吃的,饿死了。” 步却青:“哦。” 男人们的帐篷都在另一处,就算是有家室的,为了安全也都分开布置,所以步却青想要找到自家爹,得走上几百米往另一边满是藏蓝色帐篷的地方去找。 然而还未走到一半,他越走越慢,被注视的感觉也越深。 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他默不作声的朝前走着,余光却锁住侧方,猛地转头,一道黑光在视线中一闪而逝。 步却青愣了愣:“野兽?” 可这是营地周围,附近应该都被禁卫军清理过了才对。 他心下警惕,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追过去看看。 树林之间,一抹黑影轻盈的在树枝上跳跃,鸟兽被它惊起,咕咕直叫。 直到前方出现松树林它才停了下来,舔了舔冰凉凉的爪心,金色竖瞳看向紧随其后的人类。 步却青:“猫?” 他手扶着树干,半蹲在粗壮的树枝上,想不到自己追了半天的黑影竟然是一只猫。 这猫通体漆黑,唯有一双眼睛泛着金光,蹲坐在树枝上,既带着几分优雅又有着家猫所没有的野性孤傲,步却青顿时喜欢起来。 他站起身,看了眼前面的松树林,搓了搓手:“看你这回还往哪跑,要是被我捉到,你就跟我回家,等将来上了战场,请圣上给你封个猫中之王!” 黑猫喵了一声:有病。 步却青:“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一弓一弹,用比之前追逐更快的速度扑了过来。 就在他手抓过来的刹那,黑猫轻盈一跃,四爪挨个踩在他的头顶,落在了他先前待的那根树枝上,眯着眼睛舔了舔爪子。 它跳的轻松,落在步却青脑袋上的力道却宛如巨石,步却青身形当即一坠,连砸两根树枝,扑通栽进了雪堆里。 雪堆静了一瞬,忽地炸开,步却青胡乱扒了一把脸上的雪,眼底满是战意。 “今天不抓住你,我就不姓步!” …… “儿子,你这拿的是什么?”步将军手里端着托盘,身后的丫鬟也端着一个,正好见步却青从林子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离得近了,顿时一惊。 “你这头发和衣服是怎么回事?和人打架了?” 步却青将手里的乌鸦放在托盘边上,自己端过汤盅,整个人显得闷闷不乐。 大丫鬟也一脸惊奇的看着他:“老爷,奴婢还是头一次见少爷输的这么惨呢。” 步却青:“……爹,你说咱们步家武学有没有可能打不过一只猫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步将军,“谁欺负你,告诉爹,爹去收拾他!” 耳边传来一声猫叫。 步将军扭头,只见一只黑猫蹲在树梢,爪子底下踩着一只鸟。 他呵呵一乐:“儿子你看,那猫脚底下的也是乌鸦哎。” 步却青:“……” 该说什么? 说这只鸟也是那猫扔过来的? 步将军看着那猫,脑袋里忽然回响起儿子刚才的话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这德行不会是被这只猫揍的吧?!” 步却青不敢跟他说谎,憋闷着嗯了一声。 步将军一把将托盘撂在了地上,撸起袖子:“你等爹给你找回场子来!” 作者有话说: 第四十九章 比起步却青的技巧为先, 步将军整个人像是一只大熊似的朝着树上撞了过来,几人仿佛能听到雪地被踩的砰砰直响。 黑猫叼起乌鸦,再一次朝着林子里跑了进去。 步将军在后面追。 步却青看了看自家爹的背影, 又看了看还冒着热气的汤盅,想了想,将大丫鬟手里托盘上挪了挪,将汤盅也放了上去。 “你先给娘亲送去,我在这等等。” “是。” 步却青低下头, 对乌鸦尸体沉默两秒, 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步将军追了几步就不追了,确定周围无人, 停下脚步高声问道:“阁下引我来此,总该现身一见吧!” 黑猫一脸高傲的蹲坐在树枝上, 黑色尾巴无聊的将左右的雪全扫了下来。 步将军静静的等了一会,和黑猫大眼瞪大眼。 步将军忍不住迟疑:“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黑猫:“喵。” 步将军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它:“叫你主人出来,否则老子就要不客气了!” 黑猫嘲讽的抓了一把雪扔了他满脸。 “我还就不信邪了。”步将军撸了一把胡子,解下披风随手扔在一边, “你要是没主的,老子非抓住你不可!” 可惜步将军虽有一身杀敌掠阵的武艺在身, 可面对比鸟还要灵巧的黑猫来说,除了差一点点抓住黑猫的尾巴算得上战绩之外, 就再也没有亮眼的表现了。 他嫌弃的吐掉嘴里的雪, 胡子眉毛都冻上了冰碴。 黑猫一如既往地坐在枝头,除了嘴里的乌鸦鸟毛掉了不少之外, 毫无变化。 到现在都没人出现, 步将军说什么也不觉得黑猫背后的人能谨慎成这样, 所以唯一的答案就是:他和儿子两个人,被一只黑猫耍了! 黑猫将乌鸦扔到他的脸上,步将军连忙侧身躲开,再一抬眼,那黑猫已经不见了。 步将军面色怪异的看着毛秃了一半的乌鸦,决定还是带回去再说。 于是步却青没等多久就等来了一样狼狈的老爹。 步却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