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遍布我马甲

第5章

他缓缓站起身,拧着眉,显然也想通了些其中关窍,只是他倒没以为盲医是六皇子的人,比程须回想的更深。 今天一早他从客栈回来,就有人禀报在青楼后巷不远发现了五人尸体,接着是青楼的鸨母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他暗中着人调查,又将巷子里的那户人家抓进牢里仔细审问,没想到还真问出了点东西。 “安德二十年,八月十三号,浮云山庄导世组白衣客,行刑。” 安德是现在皇帝的年号,康知州在康城这么长时间,除了写奏折的时候几乎没听过这两个字,八月十三是昨日的时间,浮云山庄他也暗中差人打听,却连只毛都没打听出来,还有导世组又是什么意思?一个组织胆敢号称导世,还行刑,这是要造反吗? 白衣客倒是好理解了,那对双胞中的女子就叫白衣客。 现在一看,死那五个人倒是小事。 书房之中,康知州从进来起眉头就没松过。 窗外忽有暗影闪过,他霎时一惊,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他在原地静了静,走近窗边,猛地推开:“谁!” 然而窗外静悄悄的,家仆都去打扫花园,一时间连个人影都没。 康知州松了口气,垮下肩膀回身。 “康知州,奴家主子有些事想同您商量。” …… 【完成度10%——浮云山庄,初露头角。】 系统 :【恭喜宿主迈出成功的一大步!现在就要建造基地吗?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唐蔓蔓:“好。” 系统:【另外,现在有两次抽卡机会,要抽吗?】 走在最后的盲医脚步微顿,叫赵翠翠去找福德买些干果路上吃。 此时四周无人,双胞兄妹早已收回到系统空间,他将手按到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屏上,熟悉的金光顿时亮起。 【梦想家:下巴冒着一排胡茬的二十青年,潦草的头发鸡窝一样堆在头上,擅长是写小说且挖坑不填。】 盲医一顿,站在他面前的邋遢男子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然后笨拙的朝着墙角跑去,一蹦——连墙檐都没碰到。 【武力值为零,但极擅长苟命。】 他还得临时叫出玄衣客将人拎出去。 第二张卡与梦想家截然不同。 那是一个极为妖娆艳丽的女人。 她肤若凝脂、眼含春波,仅仅是一个睁眼的动作就叫人心脏怦动不已。 火红的纱衣笼罩住她美好的曲线,手中一柄红色竹伞静静挡着月光,微凉夜风吹来,撩动起她鬓角的一缕黑发。 “见过先生。” 声如吐兰,差点叫人身子一软。 唐蔓蔓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幸好她自己是个女子,也知道红胭是她控制的,否则系统给的壳子这么好看,自己恋上自己也不是不可BBZL能啊! 就连刚才邋里邋遢的梦想家,胡子底下那也是有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的! 盲医微微点头,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开。 红胭掩唇,红伞的流苏轻晃。 “康知州,奴家主子有些事想同您商量。” 康知州身子猛地一抖,一个火红的身影站在烛光旁,涂着鲜艳丹蔻的指尖撩过跳动的火焰,像是烛火的反应取悦到了她,她红唇一勾,发出酥人的轻笑。 康知州胸口起伏,狠狠地喘了口气。 “你是谁,你可知本官乃朝廷命官,府邸不是你说闯就能闯的!” “哈哈哈——”女子挥动手指,若无其事的依靠在他书桌上,随手捏起一张单薄白纸,“四月三十日,青楼进账白银万两,已伪装粮车送往二皇子府上;五月七日,得美女四人,消籍后送往二皇子府上;五月二十三日……又是万两白银,康知州,想不到你小小一洲之官,‘俸银’不少嘛。” 康知州劈手就去夺那张白纸,红胭手一送,随意他夺取,转而又拿出一张,放在唇边吹了吹。 康知州瞪着她,脸色黑了白,白了青。 红唇上下一碰,说的话让康知州心惊肉跳。 “让奴家猜猜,康知州的女儿嫁给二皇子后,她想做二皇子的贤内助,你这个老丈人就想做二皇子的银袋子——你私建青楼赌场,暗中将钱财与美女送往京城让二皇子笼络人心——怎么,你是想拥从龙之功吗?” “你、你住嘴!”康知州指着红胭,手抖腿抖,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他另一手紧紧的抓着桌沿,生怕自己跌坐下去,“你不要胡言乱语,你若是再造谣本官,休怪本官派人抓你砍头!” 红胭又要笑了:“康知州,康大人,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以为奴家在同你讲什么睡前故事吗。” 康知州的山羊胡都炸开,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自称奴家,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 红胭伸手在他胸口抚了两下,被他如避蛇蝎的躲开,“只是一点小事情,大人何不听听呢?这可是……对你我都很好的事情,日后,说不定大人还要谢谢奴家。” …… 福德被盲医给气个够呛,连今晚的惊吓都顾不上了。 他本来都买好马车坐上去了,赵翠翠一来,他不想冒着刺客回头的风险下车,只好把钱袋子里的碎银拿出来两块给赵翠翠买去买干果,少女一身白衣在夜晚亮的像白灯笼,他磨了磨牙,到底怕人听到没敢抱怨什么。 这一趟出来接人,好处没捞着,钱袋子空的倒是快。 赵翠翠给盲医捶腿,后者依靠在软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干果,她瞅着那干净修长的指尖捏着的干果,忍耐的咽了咽口水。 因着今晚的刺杀,整个队伍都静悄悄的,每个人都绷紧着神经,生怕刺客去而复返。 就在这时,盲医忽然道:“知道为什么我要留你在身边吗?” 赵翠翠一怔,摇摇头:“不知道。” 盲医:“因为你很聪明。一般女子经历你的事,不说寻死觅活,便是与男子独处一室都做不到。可你不同,你自如的与我相处,没有仗着我眼盲偷吃干果,也没有对我们的来历多有疑问,你做到了少说多看。” 赵翠翠干笑:“是、是吗……” “送你去六皇子身边怎么样?” 赵翠翠揉按他膝盖的手一顿,“我自然是听先生的……先生不用导盲棍了?” 盲医自顾自道:“这一路就教你怎么给李嬷嬷针灸,等到时候入了宫,你就负责给她看病——如果不小心看死了,”他蒙眼的白纱对向赵翠翠,“那你就做死翠翠吧。” 赵翠翠一抖,盲医闷哼一声,艰难的维持自己温和的表象:“……你想让我变成瘸子吗?” 赵翠翠罕见的露出笑脸:“怎么会呢,我只是心疼先生,眼盲还要操心这么多事。” 她盯着盲医的脸,却见他不仅没生气,反倒笑了出来。 接下来的十多天,她谨记盲医的针灸步骤,就像他说的那样,她确实聪明,长针插在皮肤的长度都能与他一般无二,滴入药水的动作也精细小心,没有一滴浪费,后两天快到京城的时候,已经完全是由她来给李嬷嬷针灸了。 比起盲医,她现在跟在李嬷嬷身边的时间更长,不知他与李嬷嬷说了什么,李嬷嬷似乎已经默认她会跟着进宫了。 赵翠翠暗自苦笑,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还有进宫的一天,似乎从那个夜晚开始,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起来。 眼见即将到达京城,程须回紧绷的脸骤然放松不少。 现在他们是在距离京城最近的腾城之中,大荆之中,越是靠近京城的城池越是繁华,车队甫一进入,热闹的叫卖和吆喝就隔着车板传了进来。 盲医这几天被晃悠的整个身子都快散架了,听着外面的热闹难得起了点兴趣支起身体,撩开一点车帘,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听说了吗,京城最大的秀灵楼要有新的花魁了!” “早就听说了,原本的花魁都说好了要嫁给一富家公子,结果新花魁一出现,原本的花魁瞬间被比了下去,别说嫁人,现在还在秀灵楼呆着呢。” “那新花魁真有这么美?比咱们腾城的花魁如何?” “这还用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十天后新花魁首次登台,听说不仅达官显贵要去,不少书生和江湖人也要去看看呢!” 马车渐渐驶远,那两人的声音模糊起来,新的声音又传入马车之中。 “这一阵子江湖上可是出了不少事情,不知道哪里传出的绝世秘籍,只要练了就能成为武林至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听说的是蓝家的绝学,不过蓝家现如今继承人天赋太差,练不了,他们怕别人学去,把秘籍藏起来了。” “只怕这江湖要乱起来了,还是少出门为妙。” “你没发现最近城内的江湖人都变多了么。” …… 马车停下,一个兵卒掀开车帘,“先生,到客栈了。” 作者有话说: 目前马甲统计:盲医,白衣客,玄衣客,红胭,梦想家。 第八章 程须回与裴缙商量,都打算在客栈内好好修整一晚,否则灰尘仆仆的进京面见皇帝,他也怕给自己的亲生父亲留下不好的印象。 赵翠翠扶着李嬷嬷下马车,后者近些日子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甚至看起来还年轻了不少。 自然,她对盲医也越发尊敬。 裴缙虽然不喜欢他当初说的话,但分的清轻重。 以至于沿途路过城池,盲医要买东西的时候,福德拒绝的话至今也没说出口。 ——他已经花光了自己的荷包,找程须回借钱了。 关于这一点,盲医本人也很无奈。 偌大一个(空壳)组织,成员兜里竟然连一个铜板都凑不出来,若不是他现在傍上了大款,就只能叫白衣客和玄衣客劫富济自己了。 像是察觉到福德望过来的火辣辣的目光,他转过头朝着那边微笑致意。 客栈里此时却不太平静。 这家客栈一楼有个台子,周边摆了些桌椅,平日有说书人或者歌女上来做表演得些赏钱,今日便是一位面貌俏丽的年轻歌女抚弄琵琶,方才裴缙一行人下马车时还能听到凄柔的弦声,可现在却与他们想象中截然不同。 一个络腮胡大汉站在台边,粗糙大手拽住歌女的纤细的手腕,哈哈大笑着将她往台下拉:“都出来表演了还矜持个什么劲,陪兄弟们喝杯酒,保你一个月都不用再出来弹琵琶!” 最近的桌边坐了两个相仿的大汉,纷纷笑着招手,附和道:“快来快来。” 客栈的掌柜站在一边,脸皮皱成橘子,左右为难。 有靠外的食客悄声耳语:“这些野蛮的江湖人最近在城内真是惹了不少麻烦。” “是啊,可官府也管不了他们,只怕今天巧儿姑娘要……” 惋惜之声不少,却没有一个人敢挺身而出去救巧儿。 络腮胡大汉嚣张的扫视一圈堂内,一个用力,竟将巧儿直接拽了下来。 巧儿惊呼一声,差点落下泪来,“这位好汉,我虽父母双亡,可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您这般做,叫我以后怎么活啊!” 络腮胡哪管她求饶,拉着她就要坐到自己桌上,巧儿奋力挣扎,竟还真叫她挣脱出来,一下子扑倒在裴缙面前,她抬起头,露出梨花带雨的巴掌小脸:“这位公子,求您救救我吧!” 这场面,但凡是个男人就忍不住。 裴缙倒没多想,他尚且会对眼盲的盲医照料有加,何况是如此可怜的女子。 他刚要有所动作,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盲医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公子,还是快扶奶奶上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我来管就好。” 从康城离开后,程须回长了脑子,不再直言六皇子,而是只以公子称呼,他们也换了行装,免得一身衣服惹人注意。后面途径的几城显然也听说了六皇子遇刺的事,哪敢这个节骨眼上再像康知州一样去邀人,都是送了礼物就匆匆退避。 裴缙天天被李嬷嬷念叨,学了不少知识,顿时看着巧儿的眼神一变,他点点头,想要绕开上楼,那几个大汉暗中对视一眼,挡在了他们面前。 “小子,你是什么人啊,还敢管爷爷们的事,不要命了是不是。”说着,他就要伸手推裴缙,程须回自然不会干看,抓住他手腕甩了回去。 “你要是还想要项上人头,就坐下吃你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三个大汉哈哈直笑,“我就招你了怎么地吧!” 络腮胡一踩长凳,解下腰间宽刀哐当立在地上,将石砖地面砸的一裂。 这便是不想善了的。 程须回自然不甘示弱,谁知道他的剑还没□□,就被这络腮胡顶了个跟头,他不敢置信的睁大眼,自己打不过刺客也就罢了,竟然连这几个江湖糙汉的都打不过! 角落里,有个人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不是叫他们演演就撤的吗,怎么还打起来了?” 盲医向那角落转了转头,轻叹口气。 “玄衣客。” 一袭黑影无声出现在络腮胡与程须回之间,剑鞘一抬挡住宽刀,络腮胡双眼一亮,用了十成力气,那剑鞘却半分没有下沉。 他两个同伴对视一眼,同样扬起宽刀纷纷砍了过来。 玄衣客神色一凝,拔剑出鞘,剑鞘格挡络腮胡的宽刀,长剑将另外两刀绕开,剑气一震,三人同时后退一步。 络腮胡打量他一圈,黝黑的眼底仿佛在发光:“没看出来,这位兄弟好大的力气,我哥几个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几个人能接得住我们这一刀。” 玄衣客收剑入鞘,神色淡淡抱拳道:“浮云山庄,玄衣客。” “浮云山庄……”络腮胡咀嚼一遍,神色怪异,“可是说书先生嘴里的那个浮云山庄?” 玄衣客表情一空:“什么?” 三人围着玄衣客热情十足,拉着他朝座位坐回去,“小二,再来四坛好酒!” 竟是直接把裴缙一行人忽略了。 角落里:“就知道不能信这几个江湖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娇娇柔柔跪倒在裴缙面前的巧儿哭不下去了。 可做戏要做全套,她抹了抹眼泪,伸出手期望的看向英俊的少年,希望他能扶自己起来,可她注定要失望——后者双手扶着一个老太太,看也不看她一眼的绕过她上楼去了。 巧儿面上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旁边的食客看不下去,“巧儿姑娘,我来扶你起来吧。” 巧儿:“……滚!” 若是现在还没看出自己被发现了,她枉叫巧儿! 她推开男人,自己站起身,恨恨的瞪了眼扶着楼梯慢慢往上走的白衣背影。 她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若不是这个瞎子多嘴,那小子早就要救起她了,这事没完! 现在独剩她自己了,那个糙汉却看也没看她一眼,拉着玄衣客聊最近江湖上大火的一个话本。 话本里描写一个隐世的组织,每当世间有大难的时候就会出来救世,组织里面各个是人才,且皆是俊男美女,出来救世自然会与普通人接触,不管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还是艰难讨生的孤女,都能碰撞出感情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