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孙宇点了点头,“羊在哪?” “在后院!”王狗蛋急忙带路,“前几天还好好的,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了。” “不吃草,也不喝水,就趴在那,怎么赶都不起来。” 三个人绕到后院。 院子里搭着一个简易的羊圈,里面关着七八只羊。 大部分羊都在悠闲地吃草,只有角落里,一只灰色的山羊,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孙宇走过去,蹲在羊圈边上。 系统的提示瞬间在脑海中展开。 【检测到目标:山羊(雌性)】 【状态:急性胃肠炎,伴随轻度脱水】 【病因:误食发霉饲料,导致胃肠道菌群失衡】 【建议治疗方案:灌服止泻药+补液+调理肠胃】 孙宇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只病羊。 羊的毛色发暗,眼睛半闭着,呼吸有些急促。 他伸手,摸了摸羊的鼻子。 干的。 又掰开羊的嘴,看了看舌苔。 发白,而且有些干裂。 孙宇收回手,转过头,看向苏媛媛。 “你看出问题了吗?” 苏媛媛愣了一下,急忙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她学着孙宇的样子,先摸了摸羊的鼻子,又掰开羊嘴,看了看舌苔。 然后,她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 “这羊……”她小心翼翼地说,“应该是发烧了吧?” “鼻子干,舌苔白,呼吸急促,这些症状,在人身上,都是发烧的表现。” 孙宇摇了摇头。 “不对。” “啊?”苏媛媛愣住了,“不对?” “不对。”孙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犯了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把兽医和人医混在一起了。”孙宇看着她,“人和羊,身体结构不一样,症状看起来像,可病因完全不同。” 他指着那只病羊。 “你看它鼻子干,舌苔白,这不是发烧,是脱水。” “脱水?” “对。”孙宇点头,“羊的体温调节机制,跟人不一样。” “人发烧,会出汗,鼻子会湿。” “可羊不一样,羊脱水了,鼻子才会干。” 苏媛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那怎么判断是不是发烧?” “摸耳根。”孙宇伸手,摸了摸羊的耳根,“你看,耳根不烫,体温正常。” “这就说明,它不是发烧,是肠胃出了问题。” “肠胃?” “对。”孙宇蹲下去,掀开羊的尾巴,看了看羊的后腿,“你看,后腿上有粪便的痕迹,而且是稀的。” “这说明,它拉稀了。” “拉稀,加上脱水,八成是急性肠胃炎。” 苏媛媛急忙在本子上记。 “那……那怎么治?” “先止泻。”孙宇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粉,“这是止泻散,兑水灌下去。” “然后补液,防止脱水加重。” “最后再调理肠胃,让它慢慢恢复。”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 先把止泻散倒进一个碗里,加了点温水,搅拌均匀。 然后,他走到羊圈里,一只手按住羊的脑袋,另一只手掰开羊嘴。 “来,帮我端着碗。” 苏媛媛急忙端起碗,凑到羊嘴边。 孙宇捏着羊的下颌,慢慢地把药水灌进去。 羊挣扎了几下,可力气不大,很快就老实了。 一碗药水,灌了大半进去。 孙宇松开手,拍了拍羊的脑袋。 “好了,先这样。” 他又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材,递给王狗蛋。 “这是调理肠胃的药,一天一包,煎成汤,拌在饲料里喂。” “记住,这几天别喂太多,少食多餐,让它肠胃慢慢恢复。” “还有,饲料一定要新鲜,别喂发霉的。” 王狗蛋连连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孙医生。”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塞给孙宇。 “这是诊费。” 孙宇没推辞,接了过来。 “行,那我们走了。” “哎,好,好。” 两个人走出院子。 苏媛媛一边走,一边翻着本子,看着刚才记下的内容。 “孙宇。” “嗯?” “你刚才说,人和羊的体温调节机制不一样……”她抬起头,“那牛呢?猪呢?它们又是怎么调节体温的?” 孙宇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 还真是好学。 “牛和羊差不多,都是通过呼吸调节。”他耐心地解释,“猪不一样,猪没有汗腺,只能通过喘气散热。” “所以猪特别怕热,夏天得给它们搭棚子遮阳,不然容易中暑。” 苏媛媛急忙记下来。 “那马呢?” “马有汗腺,跟人差不多。” “鸡呢?” “鸡没有汗腺,也是靠喘气。” “那……” “你能不能别问了?”孙宇哭笑不得,“我嘴都快说干了。” 苏媛媛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 “没事。”孙宇摆了摆手,“不过你记这么多,记得住吗?” “记得住。”苏媛媛很认真地说,“我回去会整理的。”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而且我想多学点,这样以后……以后就能帮上你了。” 孙宇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她。 晨光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干净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好。”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那你好好学。” “嗯。” 苏媛媛跟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丝笑。 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回走。 路上,孙宇又给她讲了几个常见的病例。 苏媛媛认认真真地记着,时不时抬起头,问一两个问题。 孙宇都耐心地解答。 阳光越来越亮,晨雾也散得差不多了。 田野里,已经有村民开始下地干活。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还有鸡鸣狗叫。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踏实。 可孙宇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暖意。 他偷偷瞥了一眼走在身边的苏媛媛。 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本子,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温暖。 孙宇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 挺好的。 中午回到兽医站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晒得院子里的土地都泛着白光。 孙宇推开院门,刚想把药箱放下,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 不是站里的那几辆破车,是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车把上还挂着一个帆布包。 他皱了皱眉。 谁来了? 苏媛媛跟在他身后进来,也看见了那辆车,脚步顿了顿。 “孙宇,有客人?” “不知道。”孙宇放下药箱,“进去看看。” 两个人刚走到屋门口,里面就传来王大楠那张破锣嗓子。 “陈协调员,您喝水!您别客气!” 然后是一个女声,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 “王同志,你别忙了,我不渴。” 孙宇推开门。 屋里,陈雨薇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王大楠刚倒的茶,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干练又得体。 桌上放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几串香蕉,在这个年代,可不算便宜。 王大楠站在她旁边,像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