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苏媛媛是个好姑娘。 单纯,善良,信任他,也愿意为他着想。 这样的姑娘,不多了。 下午两点,孙宇跟着杨昊往村里走。 太阳正毒,晒得人头皮发麻。 孙宇背着药箱,杨昊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 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前走,路边的庄稼晒得蔫蔫的,叶子都卷起来了。 “今天去老李家。”杨昊头也不回地说,“他家有几头母猪要剪牙,你跟我学着点。” “好。” 孙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天气,真够热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 低矮的土房子,灰扑扑的围墙,院子里晾着衣服。 几只鸡在路边刨食,看见人来了,咯咯叫着跑开了。 杨昊带着孙宇走进一户人家的院子。 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背心,满脸都是汗。 看见杨昊,他急忙迎上来。 “杨师傅,你可来了!” “老李啊,别急。”杨昊放下工具包,“猪在哪呢?” “在后院。”老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我来。” 三个人绕到后院。 后院搭着一个简易的猪圈,里面关着四头母猪,每一头都膘肥体壮的。 杨昊走过去,蹲在猪圈边上,打量着那几头猪。 “就这四头?” “对。”老李点头,“都是快下崽的,得把牙剪了,不然伤着小猪崽。” “行。”杨昊站起身,对孙宇说,“把工具拿出来。” 孙宇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剪牙钳、消毒水、纱布。 杨昊挽起袖子,走进猪圈。 “老李,来搭把手,把猪按住。” 老李也跟着进去,两个人合力把第一头母猪按倒在地。 母猪挣扎着,发出尖锐的嚎叫。 杨昊一只手按住猪头,另一只手掰开猪嘴,拿起剪牙钳。 “看好了。”他对孙宇说,“剪的时候要快,要准,不能剪太深,不然会伤到牙龈。” 说着,他手腕一用力。 “咔嚓”一声。 一颗犬齿被剪断,掉在地上。 母猪嚎叫得更厉害了,四条腿乱蹬。 杨昊不慌不忙,又剪了另一颗。 两颗犬齿都剪完,他松开手,站起身。 “好了,下一头。” 就这样,四头母猪,一头一头地剪完。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杨昊拍了拍手上的土,对老李说: “行了,这几天别喂太饱,等牙口愈合了再正常喂。” “知道了,谢谢杨师傅。”老李满脸笑容,“进屋喝口水吧。” “不了。”杨昊摆了摆手,“站里还有事,我们得回去。” 老李也不强留,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塞给杨昊。 “这是工钱。” “嗯”杨昊点了点头。 杨昊收下了钱。 “行,下次钱直接给站里就好。” 两个人走出院子,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师傅!杨师傅!” 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都急红了。 “咋了?”杨昊停下脚步。 “我家……我家母猪出事了!”年轻人喘着粗气,“刚下完崽,血……血流了一地,猪……猪不行了……” 杨昊脸色一变。 “走!” 三个人快步往村子里跑。 年轻人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还没进院子,孙宇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心里一紧。 走进后院,孙宇看见了。 地上躺着一头母猪,肚子下面一滩暗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 更可怕的是,母猪的后面,整个子宫都脱出来了,像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挂在外面。 猪圈里还有几只刚出生的小猪崽,在那里嗷嗷叫着。 可母猪已经没力气动了,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杨昊蹲下去,伸手摸了摸母猪的脖子。 脉搏极弱。 他又看了看那团脱出的子宫,脸色越来越难看。 旁边还站着一个老头,应该是村里的老兽医。 杨昊抬起头,看向老头。 “老张,你看过了?” 老张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看过了。” 他指着那团脱出的子宫。 “子宫全脱了,血也流了太多,这猪……保不住了。” “真保不住?” “保不住。”老张很肯定地说,“这种情况,就算推回去,也活不了。失血太多了,而且子宫在外面这么久,肯定感染了。” 他顿了顿。 “我劝你们,别费劲了,杀了吧,还能卖点肉钱。” 杨昊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站起身,对年轻人说: “老张说得对,这猪……” “等等。” 孙宇忽然开口。 杨昊愣了一下,看向他。 “咋了?” 孙宇没回答,而是走到母猪旁边,蹲下去。 他伸手,搭在母猪的脖子上。 脉搏很弱,可还在跳。 他又摸了摸母猪的肚子。 还有温度。 孙宇闭上眼睛,灵性感应展开。 母猪体内的情况,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心脏还在跳,虽然很慢,可没停。 肺部还在呼吸,虽然很微弱,可还在动。 失血很严重,可还没到致命的程度。 子宫脱出,确实很麻烦,可…… 还能救。 孙宇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杨昊。 “师傅,这猪还能救。” “啥?”杨昊愣住了。 旁边的老张也愣住了。 “小伙子,你说啥?”老张皱起眉头,“这猪都这样了,咋救?” “推回去。”孙宇淡淡地说。 “推回去?”老张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玩泥巴啊?子宫脱出,哪是那么简单就能推回去的?” “而且就算推回去了,猪也活不了,失血太多,感染也跑不了。” 孙宇没理他,只是看着杨昊。 “师傅,让我试试。” 杨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看得出来,孙宇的眼神很坚定。 不是那种年轻人逞强的坚定,而是一种……确信。 “行。”杨昊点了点头,“你试试,我在旁边帮你。” “孙宇不用” 孙宇打断他。 “我自己能行。” 杨昊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 “那行,你小心点。” 孙宇脱掉外套,挽起袖子。 他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消毒水,倒在手上,仔细搓洗。 然后又拿出几块干净的纱布,放在旁边。 “打一盆清水来。”他对年轻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