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就在城西,离这里不远,跑过去最多十分钟。
孙宇在雨中狂奔,脚下的水花被踩得四溅。
街上的行人看见他,纷纷让开,像是看见了疯子。
可他管不了这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
再快一点。
苏爷爷撑不了多久了。
他必须赶在最后一刻之前赶到。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
孙宇眯着眼睛,脚下不停,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街道上飞驰。
不到五分钟,他就看见了县医院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楼前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文山县人民医院”几个大字。
孙宇冲进医院大门。
大厅里冷冷清清,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头顶晃着。
墙角坐着几个等候的病人家属,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走廊里传来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护士站的灯还亮着,一个年轻的护士坐在里面,低头写着什么。
孙宇冲过去,拍了拍窗口。
“同志!”
护士抬起头,看见他那副浑身湿透、满身泥浆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你干什么?”
“苏老爷子,苏文山,住哪个病房?”孙宇喘着粗气,急切地问。
护士愣了一下,翻开面前的登记本,手指在上面划了划。
“苏文山……三楼,307。”
孙宇转身就往楼梯冲。
“哎,同志,你慢点!”护士在后面喊,“别在走廊里跑!”
可孙宇哪里听得进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木质的楼梯被他踩得“咚咚”直响,像在擂鼓。
一楼,二楼,三楼。
他冲上三楼,眼睛飞快地扫过走廊两边的门牌号。
301,303,305……
307!
孙宇冲到门口,推开门。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里面的陈设。
两张病床,靠窗的那张空着,靠门的这张躺着一个人。
苏爷爷。
他闭着眼睛,脸色蜡黄,嘴唇发紫,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极其微弱,像随时都会断掉。
床边坐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苏媛媛。
她趴在床沿上,一只手握着苏爷爷的手,另一只手撑着额头,像是在打盹。
可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在哭。
无声地哭。
孙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轻轻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苏媛媛的肩膀。
“媛媛。”
苏媛媛身体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是惊喜混杂着委屈。
“孙宇……”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用砂纸打磨过。
“是……是你吗?”
“是我。”孙宇蹲下来,和她平视,“我回来了。”
苏媛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要确认他不是幻觉。
然后,她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扑进孙宇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
“我以为……爷爷等不到你了……我以为……”
孙宇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透过湿透的衣服,烫在他胸口。
他的心脏狠狠一顿。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熟悉。
陌生,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人需要过了。
熟悉,是因为……
他不知道。
只是觉得,这个拥抱,让他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被填满了一点。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安抚,“我回来了。”
苏媛媛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低低的抽泣。
孙宇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等她情绪稳定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媛媛松开手,退后一步,低着头,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我……”
“没事。”孙宇打断她,转身看向床上的苏爷爷,“让我看看他。”
苏媛媛点了点头,让开身子。
孙宇走到床边,伸手搭在苏爷爷的脉搏上。
脉搏极其微弱,时有时无,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
他又俯下身,凑近苏爷爷的口鼻,感受他的呼吸。
呼吸极弱,几乎感觉不到。
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孙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好。
非常不好。
他闭上眼睛,灵性感应展开。
苏爷爷体内的生机,微弱得像一点烛火,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熄灭。
心脏跳动不规律,时快时慢。
肺部功能几乎停止,只剩下最后一点本能在维持呼吸。
肝脏、肾脏,都在衰竭的边缘。
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目标:苏文山】
【状态:濒死】
【器官衰竭进度:87%】
【预计存活时间:6小时】
【警告:立即施救,否则无力回天】
六小时!
孙宇猛地睁开眼睛。
六小时。
孙宇盯着床上那张蜡黄的脸,深吸一口气。
“媛媛。”他转过身,“去找油灯,越多越好。”
苏媛媛愣了一下。
“油灯?”
“对,还有,找张结实的木桌,搬到这来。”孙宇说着,已经开始撸袖子,“快!”
苏媛媛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可看见他那双沉稳的眼睛,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好。”
她转身冲出病房。
孙宇走到床边,俯下身,在苏爷爷耳边低声说:
“苏大爷,您撑住,我这就救您。”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木之心。
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散出来。
躺在里面的,是一颗血红色的、如心脏般跳动着微光的果实。
孙宇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捧在手心。
果实温热,像一颗活着的心脏,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他又从包里掏出那个用瓷瓶封着的药粉
温髓醒神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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