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宇走近几步,借着月光看清了地上的东西。 是药材。 成捆的何首乌,拳头大的野山参,还有几根粗壮的灵芝。 全都被整齐地摆放在干燥的石板上,像是有人刻意收集起来的。 孙宇蹲下身,拿起一根何首乌。 藤蔓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应该是最近刨出来的。 野猪走到石室中央,用鼻子拱了拱那堆药材,然后抬头看着孙宇。 眼神里带着邀功的意味。 孙宇盯着它,脑子里突然明白过来。 这些东西…… 是这畜生囤的? 他想起之前村民说的,最近山里有野猪糟蹋药材。 原来不是糟蹋,是在挖。 这玩意儿成精了? 野猪哼哼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那堆药材,然后又蹭了蹭孙宇的腿。 意思很明显: 这些都给你。 孙宇咽了口唾沫。 这得值多少钱? 孙宇余光扫到角落里还有个东西。 一个木箱子。 方方正正,通体暗红,边角包着铜片。 箱子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埋在地下很多年才挖出来的。 野猪跟着他走过去,用鼻子拱了拱箱子,又退开两步。 孙宇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箱盖。 木头冰凉,上面有层薄薄的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箱沿,用力一掀。 吱呀 箱盖打开了。 月光照进去。 孙宇整个人僵在那儿。 满满一箱,全是金条。 每根都有成人手指粗,整整齐齐码成三层。 表面虽然蒙了灰,但那特有的沉甸甸的光泽,做不了假。 孙宇喉咙发紧,手伸进去拿起一根。 入手极沉。 他翻过来看,金条侧面模糊地刻着几个字: 民国二十四年。 孙宇脑子嗡的一声。 这他妈…… 是土匪窝? 孙宇站起身,抬头环视整个石室。 墙壁上有些模糊不清的痕迹,像是人为雕刻过的。 他走近几步,伸手摸了摸。 是壁画。 线条已经被风化得几乎看不清,但隐约能辨认出一些人形和动物的轮廓。 孙宇皱起眉头。 这地方不对劲。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石室。 空间不算大,但形状规整,顶部是天然的穹顶,四周的石壁却明显经过打磨。 几根粗壮的石柱立在角落,柱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孙宇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前,蹲下身仔细看。 纹路很深,刀工精细,绝不是随便刻的。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不会是墓吧? 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孙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进来的洞口那么窄,明显是野猪自己拱出来的。 但石室本身…… 他抬头看了看顶部的裂缝。 月光从上面洒下来,照在地面上。 如果这真是墓,那这裂缝是后来才裂开的。 孙宇走回药材堆边,蹲下身检查。 何首乌的藤蔓还带着湿土,应该是这两天才挖的。 他拿起一株野山参,仔细看了看。 根须完整,参体饱满,表面有明显的年轮纹。 至少百年。 还有灵芝,每一朵都有成人巴掌大,颜色深红,边缘泛着金光。 这些东西要是拿出去卖…… 孙宇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先把金条搬走再说。 他转身走到木箱边,弯腰抱起来。 真他娘的沉。 孙宇双手用力,刚把箱子抱离地面,突然愣住了。 箱子底下,石板上有个凹槽。 方方正正,像是…… 门环? 孙宇心里咯噔一下。 他急忙把箱子放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个凹槽。 边缘很光滑,明显是人工打磨的。 他犹豫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凹槽,用力一拉。 轰隆 石板被掀开了。 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味。 孙宇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地上那个黑洞。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下面是条狭窄的甬道,笔直地往下延伸,黑得看不见底。 孙宇喉咙发紧。 这他娘的绝对是墓。 而且不是普通的墓。 他脑子里疯狂转动,想着该怎么办。 报告? 报告谁? 文物局? 公安? 还是直接把洞口封上,当没看见? 正想着,身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哼哼声。 野猪冲到洞口边,用鼻子拱着孙宇的腿,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拱倒。 孙宇回过神,看着它。 野猪眼睛里满是焦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它在阻止他。 孙宇心里一动。 这畜生知道下面有什么? 他盯着野猪,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箱子金条,那堆药材…… 都是野猪从下面搬上来的? 野猪哼了一声,用脑袋顶着孙宇的手,把他往洞口外推。 意思很明显: 别看了,危险。 孙宇咽了口唾沫。 他相信这畜生。 既然它这么着急,下面肯定不是好地方。 他伸手抓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推。 轰隆 石板重新盖上了。 野猪这才松了口气,退开两步,甩了甩脑袋。 孙宇站在那儿,盯着地面上那块石板,心里七上八下的。 下面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野猪这么害怕? 还有…… 这箱金条和那些药材,真是野猪从下面搬上来的? 这畜生到底多聪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别想了。 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东西搬走。 至于下面是什么,以后再说。 孙宇转过身,重新抱起木箱。 野猪跟在他身边,用鼻子拱了拱那堆药材,示意他别忘了。 “知道知道。“ 孙宇咧嘴一笑。 “一样都不会落下。“ 他把木箱抱到洞口,放下,又折返回去,开始搬药材。 何首乌、野山参、灵芝…… 一样一样全抱起来,堆在洞口边。 野猪站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满是满足。 孙宇把最后一根灵芝放进布包里,扎紧口,背在肩上。 木箱太沉,他只能抱在怀里。 野猪跟在他身边,一步一步往洞口挪。 走到洞口,孙宇停下来,转身看着它。 月光从裂缝里照下来,野猪的影子拖得很长。 “你不能跟我走。“ 孙宇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野猪脑袋。 “回兽医站,那些人会杀了你。“ 野猪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声音里全是不舍。 孙宇心里一软,但还是摇了摇头。 “就在山里待着,别下山,更别伤人。“ 他拍了拍野猪脖子。 “我会来看你的。“ 野猪往前凑了凑,用鼻子蹭着孙宇的手。 力气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孙宇站起身。 “回去吧。“ 他转过身,抱着木箱往洞口外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野猪跟上来了。 孙宇停下,回过头。 “别跟了。“ 他压低声音。 “真的会死。“ 野猪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月光照在它脸上,那双眼睛里竟然有了水光。 孙宇深吸一口气。 这畜生…… 真他娘的通人性。 他走回去,蹲下身,伸手抱住野猪脑袋。 “听话,等我。“ 野猪哼了一声,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孙宇的手。 然后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石室里走。 走了几步,它回过头,看了孙宇最后一眼。 眼神里全是不舍。 孙宇冲它点了点头。 野猪这才转回去,消失在黑暗里。 孙宇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洞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摇了摇头,抱紧木箱,转身钻出洞口。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山里特有的凉意。 孙宇深吸一口气,背着药材,抱着金条,往山下走去。 身后的洞穴渐渐被灌木遮住,消失在夜色里。 孙宇抱着木箱,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住了。 糟了。 野猪没了。 他答应杨师傅三天治好,到时候杀了分肉。 现在猪跑了,怎么交代? 孙宇站在原地,脑子飞快地转。 说野猪自己跑了? 不行,栅栏加固得那么严实,绳子还捆着,怎么可能跑? 说被人偷了? 更扯淡。 两百多斤的野猪,谁能偷走? 孙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身上这堆东西倒是好说。 金条藏起来,药材找时间卖掉,没人知道。 但野猪……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木箱,又看了看肩上的布包。 等等。 孙宇眼睛一亮。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