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双大家闺秀的手,白里透红,娇嫩柔软,散发香气。 它悄无声息地按在少年的胸膛,就像放在恋人身上一样。 别看这样的手,只是好看。 它若是经过千百次训练,只要微微发力,就能把人生生震死。 使徒世家的嫡系,无一不是身怀绝对武力的武道达人。 穷文富武,那些整日欺人为乐的纨绔子弟,只要肯下苦功,很容易就能做到。 就像顶级学校最聪明学生,往往就是一群又努力又有钱的家伙。 然而,这只美丽的手,并没有用上很大的力气,就把楚楠推倒。 不是因为她用了什么高深莫测的武功。 而是因为她脱掉了鞋子,用脚掌狠狠地踩向楚楠的尾巴。 如此,才能腾出更多的手臂长度,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几乎在推倒楚楠的瞬间,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小魅魔的身上。 为爱发疯的女人袭击自己喜欢的男人,这是逻辑能够接受的反应。 谁能想到陈情的目标从来不是楚楠。 而是那封代表老太君意志的信件。 这封信到底有什么稀奇? 就在陈情摸向那封信件的边角时,陈四娘反应过来,同时去抢夺信件。 可如今的楚楠终究今非昔比。 早在陈情出手的瞬间,这封信已经被楚楠抛了出去,丢到白狼少校的手中。 这也就意味着,楚楠心意已决。 这样的决定,陈情无法接受。 …… …… 狂风吹来乌云,遮住了夏日。 周遭光线不佳,被陈情压住的楚楠,看不清她的容貌表情。 “一定要解除奴纹吗?”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落下,落在楚楠精致的脸蛋上。 她只有一个问题,一种激烈情绪。 “为什么!” 楚楠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两人重心之间的位置,不断用拇指摩擦那代表臣服意味的奴纹。 陈情一瞬失神,腰、臀、脚、胸、耳……全身仿佛同时有了感应。 臣服魅魔带来的快乐让她的理智不断消散,开始屈服于楚楠那高不可攀的意志。 但作为主人的魅魔却不断用冷静而低沉的声音,刺激那早该磨灭的理智。 “因为我不敢肯定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喜欢奴纹带给你的快乐……” “不!” 陈情发出绝望的声音。 她确实舍不得奴纹带给她的快乐。 但她也确实喜欢楚楠,想和楚楠生育许多后代。 然而,在楚楠心里,他和陈情的肌肤之亲,本就是一场由奴纹引发的错误,没有未来可言。 既然是错误,并且已经影响到陈情的前途。 那么作为陈情的朋友,楚楠必须狠下心来,为陈情拔除这个祸患。 “我会解除你的奴纹,就在今天,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没有那东西你依然会喜欢。”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陈情的声音激烈而嘶哑,一双眼睛变得锐利而通红,仿佛由高贵的人类堕落回茹毛饮血的野兽。 她害怕失去了奴纹,她也会失去这股恋爱的感觉。 在遇到楚楠之前,她从没有这样强烈的冲动。 从遇到楚楠的那一天起,她就病了。 病得浑身滚烫,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不自觉的被对方吸引。 就像海潮一样自下而上,涌向全身。 就像朋友的“朋”字,是两个紧紧相贴的人,相互之间无比亲密。 “朋”字更进一步是“婚”字,一个女字,一个昏字。 婚字代表着一个女人开始变笨变蠢,想要和那个男人永远黏糊在一起,放弃自身原则,不断拉低底线。 “婚”字更进一步是一个“育”字,代表新的生命出现。 和许多厌恶生育的女人不同,身中奴纹之后,她沉浸在“生育”的快乐中,即使没有生育孩子,却早已在脑内预设 “奴纹我会克服的,嫁给我的话,我会比南云做得更好,所以不要抛弃我好吗?” 听着陈情哀求并威胁的呼唤,此时被压在身下的楚楠,内心的波动渐渐消失。 因为陈情的俏脸只剩下疯狂,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奴纹的本质就是一种带来廉价快乐的大脑按摩术。 如果占有一个女人的代价,是令其疯狂,令其失智,沦落为奴隶。 也许真正的魅魔可以做得出来。 但楚楠不会。 他希望陈情是真的喜欢他。 不是解除奴纹的情况下,说出“喜欢”,他永远不会相信。 “乖一点,马上就没事了。” 楚楠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指尖的柔软与温暖是那样真实,让陈情一刻也不愿和他分开。 “可恶啊!!” 快乐在消退。 连陈情也害怕,自己解除奴纹的那一刻,会恨上楚楠。 小小的黑桃心贴在奴纹所在的脐下。 口器般吸力强劲的尾巴尖端,已经在回收寄生在丹田周遭的肉种。 这些长有触手的寄生种子,会根植于凰道本源四周,通过刺激内神经,促进脑内分泌多巴胺与血清素,也是奴纹真正的本体。 快乐而满足的心境遭到破坏,陈情大声哭喊:“我自己可以克服的,所以不要拿走它们。” 楚楠对她的哭喊丝毫不理会。 “我恨你。”陈情哭着大喊。 怨恨让陈情露出雪白的牙齿,一条晶莹的丝线还黏在上下两排兽齿之间。 她对着楚楠的脖子狠狠咬下去,就像是一匹狂暴的母狼,撕咬猎物的要害。 牙齿刺破皮肤,鲜血涓涓细流,不断从楚楠白皙的脖子,流到陈情体内。 陈情痛快极了,楚楠的血液有止痛药的效果,可以轻度缓解快乐消失带来的空虚。 “慢一点小情,今天你有一整天的事情和我胡闹,把你的怨气都撒到我身上来,我会好好受着,所以不要急,慢慢来。” 说话的时候,楚楠已经搂住陈情的后背,把陈情的身体下拉到自己的怀里,两个人一上一下躺在沙发上。 看到楚楠诚心诚意地帮助陈氏解除奴纹,陈四娘想要帮忙协助制服陈情, 楚楠却摆摆手,略带抱歉地说道:“四姨,还有白狼少校,我要为陈情解除奴纹,可以请你们在外面守护吗?” “现在吗?” 陈四娘愣了愣神,问他:“会不会太急,如果你觉得我陈家开出来的条件不好,我可以帮你和老太君交涉。” 楚楠却说:“这是我和陈情两个人的事情,请等到奴纹解除再说,如果解除奴纹之后,陈情她,依旧还喜欢我的话,那么……我会考虑,做小还是做大,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听到他的回答,不只陈四娘觉得这孩子懂事,连疯癫的陈情也松开牙齿,用舌头舔舐楚楠的伤口,“我是喜欢你的,等一下,给我把奴纹种回去。” 只有白狼少校脸色阴晴不定,但被楚楠怒瞪了一眼后,暂且选择妥协。 毕竟这里还有一个陈四娘,一位武道第六境界的大高手。 与空有气息的向老师不同,陈四娘是货真价实的武道高人。 哪怕是白狼也不会轻易与高手正面较量。 很快,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陈情奴纹很多,除了十三颗如同果实般的副纹之外,还有一棵成长成大树的主纹。 要把它们一次性抽走,对于楚楠来说,也是一件极为消耗体力的事情。 好在,昨晚抽走了白狼少校大量的体力,这给了楚楠底气。 现在的楚楠渐渐晕迷,忽然有说不出的疲倦感,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与此相反的是,随着奴纹渐渐消失,陈情越来越清醒,越来越冷静,气息也越来越强大。 尤其是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比楚楠初见的时候还要澄澈干净。 就像一把蒙尘的宝剑,重新磨掉铁锈,焕发光彩。 等到奴纹解除,楚楠已经奄奄一息,累到趴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反而是,陈情因为体内滞留大量的能量,看上去神采奕奕,修为也得到了提升。 “终于完成了。”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楚楠摇晃着身子,呼唤陈四娘等人进来。 气罩忽然展开,隔绝声音,陈情一把抓住楚楠的脚踝,将他拽回到沙发。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陈情阴狠一笑:“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你觉得我能轻易放过你。” “啊。” 尾巴被踩在脚下,黑桃心被脚跟不停地踩压。 一股强悍至极的内家劲力灌入尾骨。 已经有了痛觉抗性的楚楠,依旧抵御不了这种前所未有的强度。 直接大脑一片空白,昏死在陈情怀里。 陈情把楚楠抱到床上去。 窗外密雨如珠,床上的被单虽陈旧,却是刚换过的。 她抱住楚楠光滑柔软的身体,一起躺下,倾听着雨点落在屋顶的声音。 那声音听来就像是音乐。 只要有楚楠在身旁,天地间每种声音,听来都如音乐。 等到楚楠感到微微饱腹,陈情才问他。 “现在,你相信我是喜欢你的吧。” “我信了,但是好不容易才……” “不行,给我把奴纹种回去。” 脚趾狠狠地夹住尾巴,痛得楚楠全身麻痹。 没有奴纹的陈情对楚楠异常残忍。 再没有往日的温柔与崇敬,只想要楚楠屈服。 楚楠只能缩成一团,忍受陈情欺负,他连对陈情施展魅惑都做不到。 楚楠摇头道:“不行。” 陈情下手越来越狠,问他:“为什么?” 楚楠小声说道:“你马上要娶亲。” 陈情舔了舔他脖子上的伤口,沉声道:“你是聋子吗?我说了,只娶你一个。” 楚楠更加拼命地摇头:“我没法对四姨交代。” “那是我四姨,又不是你四姨,你担心什么?” 忽然,陈情像是明白了什么,大喜过望。 “我这就去退婚,但是退完婚,你要把奴纹给我种回来。” 楚楠怒了,“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奴纹啊?” “我都喜欢,但是我最喜欢你。” 陈情跪在他脚下,亲吻他的脚背。 “我需要奴纹的替代品。只要有了它,奶奶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楚楠知道陈情想要什么。 如果说奴纹是虚假的幸福,那么它就是真实。 “你真的要吗?” “嗯。” 窗外雷鸣电闪,屋外的两人撑开气罩,分开从天而降的雨水。 回忆起老太君临行前的话语,陈四娘更加佩服母亲大人料事如神。 唯一不爽的是,扇子断了,没有凉风可吹。 忽然,白狼少校感到丹田一阵空虚,双足发软,躬起身子,单膝跪地。 这一幕,陈四娘看到了,但对方是安全部的人,她也不能做些什么。 白狼满脸错愕地看向玄关大门。 感受到屋内陈情的气息节节攀升,白狼少校单拳捶地,溅起满天水花。 以公利私,你小子,真敢做出来! 屋内的大床上,楚楠也是握紧拳头,一脸不满。 ——谁让少校你又干涉我的私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