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饮溪水

第5章

“你是谁？” 那个人嘴巴动了，却不出任何声音。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说话啊。” 那人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把自己搂在怀里。 沈砚星可以确定自己知道不认识她，但是她却让自己感觉很熟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放下一切戒备。 在沈砚星记忆中，皇宫的冬天是最冷的。 天气越来越暖和，皇子们又开始联系射箭。沈砚星启蒙最晚，只能一个人在书房。 先生要她写一篇文章，她正在写着，见沈乐嘉推门而入，笑着走过来：“我的好妹妹，你在这里啊，可真让姐姐好找。” 沈砚星一向有些怕沈乐嘉，赶忙起身，问：“皇姐有什么事？” 沈乐嘉笑着道：“母后赏赐我们绸缎，我说我给你带来，你忙着呢，母后心疼你，她非让你自己去挑。” 皇后每年都会赏赐皇子公主绸缎，沈砚星也没有想太多，放下笔就去了。 她不怎么会挑，就选了自己比较喜欢的浅紫色和桃花粉色的绸缎。“砚星，别急着走，母后也些许时日未曾见你，来，坐下，和母后聊聊。”沈砚星不好意思推脱，便留了下来。 回到书房的时候，她亲手写的文章上竟然全是墨汁！这文章是明天先生要来检查的！现在天都黑了，再写一篇的话，今晚铁定是不能睡了。 但是那篇文章她写了很久，再写肯定是写不了那么好了。 她把那边连夜赶工出来的文章交给先生，先生只看了一眼就大发雷霆：“时悦公主如今竟也学会糊弄人了？你看看昭宁公主的文章，字迹整洁秀丽，文章有条有理，你真应该和你的姐姐好好学。” 沈乐嘉在下面得意地看着沈砚星。 那些墨汁是谁泼的，还用猜吗？肯定是沈乐嘉啊。 但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每次想去见皇帝，都被拦在了外面，以皇帝陛下身体不好在休息为由不让她见。 她之前也听过别的宫女太监说过，她不过就是应该奴婢的孩子，对她太好没有用，她以后最好的归宿应该就是去和亲。 她们没有说错，就是的，她出身卑贱，能有什么好的出路啊？ “沈砚星，不会今天先生叫你一声公主，你就真的当自己是公主了？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奴婢之女，你还以为你是可以和我平起平坐的公主？ 我告诉你，除了母后亲生的公主，宫里任何公主都不能和我平起平坐，你这个贱人更别想了。”沈乐嘉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响起。 这就是皇宫吧，那个所有人都向往，除了宫里的可怜人…… 第11章 陌生的你 即使是知道这么些天，隐溪在自己身边是因为自己前世顾君迁与她有一段情缘，但她是沈砚星，不是顾君迁。 不过，既然是自己前世惹下的债，就用这一世来还，大不了以后把她气走，让她放弃，这样她下一世也能活的潇洒些。 但是，她好像真的已经喜欢上了这只妖，想占她为己有，她之前只是单单纯纯地完全相信她，会偶尔依赖她，但是，为何…… 顾君迁，是你当年喝孟婆汤的时候还没把她忘了个净吗？你究竟是何等深情，连轮回一世都没办法忘掉。 现在她身边这么多人，除了隐溪，再也没有人对她这么好了，遇见隐溪后，她愿意完完全全相信她，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她，再往后…… 夜里，她卸掉钗环，隐溪正在给她整理床铺。她走过去，抱着隐溪，道：“隐卿，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隐溪好像并没有特别吃惊。“我知道。” “为何？” “因为，你本就喜欢我啊。”隐溪转过身，轻吻她的额头，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道：“这里，从来都是你。” 也不知这里到底是沈砚星还是顾君迁。 这段时间，皇后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隐溪陪着沈砚星探望皇后，看见她缠绵病榻，终日与药石为伴的样子，沈砚星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但是她依旧老老实实地服侍皇后喝药，倒是让一旁的隐溪摸不着头脑：这人怎么转世后成了受气包？ 沈砚星拿着御膳房新做的小糕点，笑着道：“母后，这些是御膳房新做的糕点，您刚刚吃了药，嘴里发苦，吃一些甜的吧。” 皇后咳嗽的厉害，摇摇头。“那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糕点就要倒了。” 沈砚星给皇后贴身侍女一个眼神，侍女瞬间就懂了，吩咐人把其他药也去煎好。 也许是沈砚星发现了隐溪的不对劲，她悄悄附在隐溪耳边，道：“皇后撑不了多久。” 回去后，隐溪关上门，问：“她这样你就会很开心吗？” 沈砚星点点头。“等她死了，我就可以把那个让我恶心的大哥哥收拾了。 你刚刚也应该可以看出来，她宫里的宫女都是我的人，我已经吩咐她们，把药中的药材换一些，这样皇后虽然看着没有什么不同，身子却越来越空虚，长久下去，皇后必死无疑。” 隐溪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对皇后的恨，对皇位的渴望，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明明是一张熟悉不过的脸，却有些陌生。她从身后轻轻抱住沈砚星，问：“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经历了多少？” 沈砚星摇摇头。 隐溪真想把自己的浮溟剑给她，让她一剑了结自己。但是把浮溟剑给她有什么用？当年把浮溟剑交给顾君迁，她还是死了。她这么多年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能早点找到她？让她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苦。她本该早点找到她，把她护在自己身后。“对不起……” “怎么又开始道歉了？你说说你，从去年你找到我到现在，你道歉了多少次了？” “我没有早一些找到你。” 沈砚星笑了笑，道：“那是你没有找到我。顾君迁，一百五十年前，南吴女将军，十二岁与其父征战，十五岁带兵，一家扶持太子，然太子被废，新皇登基，顾君迁自尽，年二十二岁，终身未嫁，新皇感念于顾君迁战功，厚待其家眷。”她转身看着隐溪，问：“我说的可还对？” “你怎么知道？” “这些自然是有人记载。不过，你认识的顾君迁和我所知道的顾君迁，应该不一样吧，否则你不会为了她找一百多年。” “不错。” 沈砚星问：“以后，等我也死了，你会不会也找我找一百多年，甚至更久？” 隐溪点点头。 “我可不管那么多，你现在是我沈砚星的人，把现在过好再说，来日，你可是女皇帝的人。” 提起皇帝，隐溪就想起了顾君迁被当时的皇帝逼到自尽。 但是若是如今的沈砚星做了皇帝，想必就再也没有人敢伤害她。“你就那么有把握，自己可以当上皇帝？” “我当然有把握。”沈砚星走到书架前，边整理书架，边说：“这些年，我苦心经营，联络朝中大臣，如今，能在父皇面前说得上话的已经全是我的人了。对于皇位，我势在必得。” “所以，三皇子那事也是你干的？” 沈砚星点点头。“只要有一个皇子在，我就没办法登基。所以，是我在他的茶叶里下了药。” “为何？” “三弟母妃姚贵嫔本身身子骨就弱，把这身子不好的毛病传给了三弟，所以，我在他的茶叶里加了些东西，若没有太医仔细查验根本发现不了，三弟喝完这些，身子只会越来越差，更何况三弟是跑马时不注意跌了下去的，哪里有人去看他的茶叶？” “当年，你身上的箭伤，就是他和大皇子做的，对吧？” 沈砚星点点头。“二哥的腿也是我干的，是我买通了他的贴身太监，往他的饭菜里加了些东西，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双腿已废的人做皇帝，至于沈乐嘉，她嫁都嫁出去了，还能回来欺负我不成？” 隐溪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她对皇位的渴望，既然她想要，就让她去做，自己只要在她身后默默保护她就行。“隐卿，我困了。” 隐溪抱起她，走到床前，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睡吧，我陪着你。” “不。”沈砚星摇摇头，轻轻晃了晃隐溪的手，“隐卿，你陪我睡，就躺在我旁边。” 隐溪的身材不错，沈砚星透过一层月白色薄纱衣看着她完美的曲线，像是白玉雕刻的，她的手撑着床，扶着下巴问：“之前顾君迁也看过吗？” “看什么？” “你脱衣服啊，还有你的冰肌玉骨。” 隐溪摇摇头，走到床前，躺下去，看着面前含情脉脉的沈砚星，道：“你是第一个。” “那我真幸运。” 第12章 照顾好自己 沈砚星正靠在隐溪怀里看书，之间一只冰蓝色的冰蝶落在隐溪肩头，是剑晟给她千里传音，要她来昆仑山一趟。他知道隐溪欠了他一个人情，这一趟一定会来。 沈砚星见隐溪神色不对，问：“发生了什么？” 隐溪在她额间一吻，道：“我要去昆仑山一趟，不知道要出去多久，你保重自己。” “那我怎么办？不能带着我一起吗？” 隐溪叹了口气，揉了揉沈砚星的脸，摇摇头，“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而且，快入冬了，昆仑山入了冬极冷，我无所谓，你定会吃不消。所以，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沈砚星只好答应放她走，拽着她的衣袖。跟她一起去收拾东西。“那早点回来啊，入了冬我怕冷的。” “有你等我，我一定早点回来。” 她带着皇宫最好的酒去找剑晟。剑晟见她一副凡人模样赶过来，有些吃惊地上下打量着她：“呦，我们小鹿装扮起凡间少女竟也这么可人。” 隐溪开门见山，问：“叫我来有什么事？” 剑晟立马变脸，崩溃地看着隐溪道：“天尊这不是要开宴吗？我打算给他打造一把剑，我用了五十年找齐了材料，但是却太难炼化，要找个内力深厚的人和我一起才能赶上。所以，我认识的神仙都说不行，我只好找小鹿你了。” “为什么是我？” “毕竟你体内有并蒂灵石啊。” 隐溪问：“要多久？” “以你我的内功修为，两个月就可以。” “两个月？！”隐溪要在这里留两个月？隐溪翻腕摊掌，掌间荧光融合成一只蓝色的花：“砚星，我这边要两个月才能回去，你照顾好自己，想我了告诉它，它每五天会来找你一次。” “呦，砚星，这么亲密，莫不是我们小鹿找到情郎了？” 隐溪脸红着说：“不是情郎。” 剑晟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笑着问：“不是情郎，莫非是个美貌小娘子？” 要是换做别人，只怕嘴巴已经被隐溪施法缝上了。 “不是吧，我说中了？是个貌美小娘子？你怎么不带来让我好好看看啊？我这里这么大，肯定是够住了。” 隐溪摇摇头。“她怕冷。” 剑晟摇摇头，仰天长叹，抱怨道：“小鹿，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对我多温柔，看看你对你的小娘子，我可太失望了。” 隐溪懒得理他，问：“还去不去铸剑炉了？” “我还能忘了正事不成？走。” 沈砚星正在批奏折，见到隐溪的一朵花飞来，伸出手，花落在她的指尖。“隐卿？是你吗？” “砚星，我这边要两个月才能回去，你照顾好自己，想我了告诉它，它每五天会来找你一次。” “两个月？”沈砚星习惯了依赖隐溪的日子，隐溪离开这么久，她可要怎么办才好？除了隐溪，她身边再也没有人了。 “那，隐卿，你照顾好自己，我在皇宫等你回家，一定要回来啊。” 隐溪看着铸剑炉，静下心施法。剑晟只知道隐溪体内的并蒂灵石会大大增强修为，但是却没想到隐溪如今的修为竟强大至此？！若是隐溪一心向恶，只怕这个人间都会成地狱。 并蒂灵石乃天地至宝之一，共有两颗，两颗能量一样强大，灵石在一起只有一颗会发挥能量 ，若是分开，则两颗都能挥发出巨大的能量，他当年想拿走一颗炼剑，却阴差阳错被隐溪吃了。 他在一旁打坐施法，道：“小鹿，这可是细活儿，不得急，你把你的内力稍微收一些。” 隐溪撇了他一眼，收小内力，炉中的火变得小了一些。 “小鹿，你知不知道你当年服下的并蒂灵石若是落入歹人之手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整个人间都没了。”剑晟问：“你可知并蒂灵石的来历？” “不知道。” 剑晟道：“当年，天尊之女星岚公主出世，天宫现霞光整整十年，公主是窝着一对灵石出生的，之后灵石就被公主收起来。 后来，公主私自下凡，改了凡人的运，惹得天尊天后大怒，公主却不以为然，继续做着她的事情，结果事越闹越大，就算是天尊也保不住她了，天后下令把公主打入凡间，尝尽轮回之苦。 公主在下凡前一天，把和自己有关系的一切都毁了，把灵石扔到人间。” 隐溪笑了笑，道：“星岚公主真是够狠，不给天尊留下一丝念想。” “是啊，天尊就算是再后悔也没用了，他经常想着把公主带回，可是当年也是他下令让公主受轮回之苦。” “你活了这么久，见过星岚公主吗？” 剑晟摇摇头。“我哪有这福气啊，我只知道公主容貌乃六界翘楚，美得不可方物，然后就不知道了。” 这也算是遗憾吧？天尊的女儿，本应享受着天地最好的一切，却落得如此下场。 隐溪看了看窗外，外面下起了雪，想必如今皇宫也下雪了。 看着隐溪心不在焉的模样，怕不是在想她凡间的小娘子？“小鹿，想你的小娘子了？” 隐溪点点头。当年她离开一个月，回来后顾君迁就出事了，她实在是不放心沈砚星。 但是她在这里，又如何能保护沈砚星？“我怕我不在她就出事了。” 剑晟问：“你这深情的模样，倒真不像一只妖。你还记得吗？一百多年前，你前几天才在我这里修了一把剑，结果回来又在我这里喝得酩酊大醉，化为鹿身了整整三年。你可是六界最强大的妖，竟合成了这样，传出去了多丢人。” “我……当年喝得很多吗？” 剑晟抱怨道：“我的酒窖，一半都被你喝了，你还好意思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你也别多想了，你的那位小皇帝应该没事。” 他怎么知道她是皇帝？隐溪吃惊地看着剑晟。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还真以为我会一直在这里呆着？你来的时候那副扮相是东楚女子的打扮，而且你带的酒瓶身是金龙纹，这是皇家贡品，而且东楚现在正是女皇执政，你身上还有人间帝王气息，所以，你的小娘子想必就是令东楚闻风丧胆的女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