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关于离别的信件

Chapter 22

  1   我偷偷混进了思彧的大学,在摸索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老同事,我们在高中毕业后去了补习班做助教,所以相识,于是我进了老同事的班级,和其叙叙旧。才没聊几分钟,无意间看见教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是思彧。我看着思彧,思彧也看见了我,思彧面无表情地从我身边经过,就好似我和她根本就不认识。我向思彧班级的班主任申请,要守护这个班级,挺神奇的,班主任同意了,于是我就像一个巡警一般,开始管起了班级的纪律,一回头,才发现思彧不在班上了,便以出去透气为由,也出了班级,余光看到走廊那头思彧和她朋友正向班级走来,看上去要回班了,我抢先一步回到了班级,全程只用余光来捕捉思彧的身影。我站在班级最后,思彧回到座位,在最后一排,思彧不时地回头看我,几次之后,我也明目张胆起来,看着思彧。思彧突然站了起来,向我走来,抱住了我。   世界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   我的闹钟不合时宜地响了,恰好在我感受到拥抱之后。   我看着手机上明亮的“6:00”,无奈地笑了笑,2023年4月26日,周三,现在应该起床,然后收拾洗漱穿衣,去上早自习,但我现在一个人在不熟悉的房间中。只能怪走得匆忙,忘记关掉手机的闹钟了。   我起了床,拉开了帘子,但并没有阳光射进房间,外边也是黑蒙蒙的,4月底的芬兰,日出在早上10点。   我猛吸了一口空气,冰冷的寒气在我的肺中打转,仿佛还带这些冰碴子,我笑着咳嗽。   从阳台回到房间,我打开了灯,从背包中拿出《挪威的森林》,在来的路上已经看了很多了。我坐在躺椅上,继续看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合上了书本,抬头看着天花板,回味着刚才所看的内容。   从阳台外传来了一丝光亮,随后地平线泛起了黄光。   “咚咚咚。”我的房门被敲响,我起身去开了门,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芬兰语。   虽然没有听懂,但是我从老人的动作能看出,他示意着我下楼,应该是吃早餐吧。   桌上摆放着燕麦粥,以前家里有买过,我尝试了一小口,没有什么味道,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燕麦。第一印象就是不是很好吃,不过我那时还是尝试了一口,意外地好吃。   老人吃的很快,吃完之后,就坐在桌边看起了报纸。   我吃得很干净,之后示意老人自己吃完了,同时表达了很好吃,谢谢他。虽然我和他都听不懂对方的话语,但是都能明白的对方的意思。   我回到了房间,走到了阳台,阳光照射在还没化的雪上,雪显得格外的洁白,4月末,芬兰的雪要开始化了。我赶上了最后的时刻,看到了芬兰的雪,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雪。   2   2023年4月23日,我在凌晨醒来,舍友还在敲击着键盘,只是少了那令人作呕的他的家乡话,现在是3:24,因为是周天,所以他还没有睡觉。   我双手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开始回味起刚才的梦。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又极其真实,在梦中,我自杀了,在梦醒之前的最后一幕,思彧、传潼和嘉园站在我的墓前,和我说着话。   我在高中毕业之后的那个暑假,约着三人一起去游乐园玩,那是初中的时候班上一起去的游乐园,我想再去一次,我也想着,在游乐园,和思彧表白。   可惜天公不作美,大雨从高考前下到了六月底,我在七月要去当助教,没有时间一起去玩了。   所以我向思彧表了白,在一个还算晴朗的一天,外边地板上还残留着水迹,我在早上八点的时候给思彧拨通了电话,没有人接。第二通电话,在九点的时候拨通了出去,这次接通了。我当时其实并没有想好怎么说,磨磨蹭蹭地,只说了一句:“马思彧,我喜欢你。”   我已经忘记了之后的事情,只是感觉到了思彧的生气。   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三个人,只剩下了传潼还在和我联系。   3   2023年4月24日,我向学校请了假,回了一趟家乡,四个小时的高铁,我只是看着窗外,或是眯着眼假寐。   我将家里的东西尽数整理好,将一些值得留念的东西打包装好,邮寄给了朋友,很大的工程量,不过我一天就完成了。   之后我坐上去长乐的大巴。   我的家乡虽然是省会,但是原来市区附近并没有机场,离得最近的机场,在刚划入省会的长乐区。   我买了去芬兰的飞机票,今天傍晚起飞,差不多要坐12个小时。我将银行卡中的钱换成了现金,摸摸口袋,只剩下了几百块,是我的全部身家了,之后我换成了欧元。   4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昏昏沉沉地到达了芬兰拉普兰的罗瓦涅米。到达的时候,天已经看不见一丝光亮,只有月亮在黑暗中苦苦支撑,投射出微不足道的光亮,我将手机的时间调成芬兰的官方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二点。   我遇到了一个坐在长椅上的老人,白发苍苍。   我坐在了他的身边,他转头看向了我,并没有感到很惊讶,因为罗瓦涅米是世界著名的景点,时常能看到不一样的面孔。   我向他打了招呼,用着不是很流畅的英语。   他没有理我,依旧是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和他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才开了口,但是我听不懂,我能明显感觉到,他说的不是英语。   或许他不会说英语,所以刚刚并没有理我。   他站起身来,我也站起身来。   他示意我将行李箱给他,我不知道怎么,莫名地相信了一个陌生人,仿佛两个人认识好久了一样。   他带着我去了他的家,将行李放在了二楼的一个空房间中,随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放下背包,坐在了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房间,不算很新,应该是有人住过,桌子上摆着相框,相片的内容是一个小孩和一位老人,照片里的老人的头发还是白里夹黑的,但是明显是刚才的老人。或许这是他的孙子住过的房间。   我没有洗漱,也没有换衣服,躺在床上,很快地睡去了。   5   待天完全亮了之后,我拿出信纸和笔,在摆放着相框的桌子上开始写信。直到太阳完全照在我的背上,我才放下了笔,那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我下了楼,他正在窗口晒着太阳。   我向他示意自己要离开一会儿,他则用蹩脚的英语对我说,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我笑着回了一句芬兰语,不是很熟练,是刚才在写信的时候突然想起的,去手机翻译软件上学习的。   “一定。”   6   近来过得还顺心吗?你可不要说因为收到了我的这封来信而突然不开心了啊,我可不会接受。   我现在在芬兰的拉普兰,罗瓦涅米,圣诞老人村。   这里的雪很漂亮。   你还记得我的梦想吗?   我想住在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一个小镇,就像《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准备去死》里的那样,有一间大小差不多的房子,够自己和家人住,有一辆不是很贵的代步车,每一周能陪着孩子去玩,陪着孩子度过童年,陪着妻子一起老去。   现在我所在的这个小镇,很符合我的梦想,虽然这里可能四季不是很分明吧,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里。   我还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老人,或许他是把我当作他的孙子了吧什么的,我第一次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只是因为我感觉到他身上的一股亲和力。   这是我最后一次写信给你。   我很抱歉,我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对不起。   还记得我最喜欢的歌吗?   是陈奕迅的《最佳损友》,你在我心中就是我的最佳损友,虽然我和你说过,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像歌词里写的一样,但是最后我们还是分开了。   希望你以后可以开开心心的,代替我过好每一天。   一如既往,万事胜意。   再见。   7   我来到了圣诞老人邮局,将信件寄了出去,收件人是思彧。   从圣诞老人邮局回到小镇,我走进了一家小商店,买了一把小刀。   我坐在第一次到这个小镇的时候坐着的那个长椅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芬兰的日落来的很早。   回忆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跳出。   郑传潼在踢足球的时候,被恶意犯规,一脚被踢在脖颈上,当场死亡;   陈嘉园在商场和姐妹逛街的时候,遭遇到恶意恐怖袭击,为了保护姐妹,自己却当场身亡;   高照留学法国,碰上了暴动,惨死在街头;   邓维洛乘坐的返乡高铁脱离轨道,当场死亡;   林晚霞的维生素被恶意换成了安眠药,死在了梦中;   武文雄试驾着梦想中的飞机,零件在空中脱落,坠机身亡;   林晚星…已经四年没有联系过了;   …   我给思彧编辑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   再见。   在最后一束阳光消失之时,我拿起了小刀。   我感受到了一阵疼痛,但是心里却是轻松。我尽量抑制着自己的声音,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飞溅出的血液染红了大片白雪,当然也染红了我的衣服,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小西装。我感觉到一阵疲惫,慢慢地闭上了眼,不再去想。   8   y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