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下午拍戏中场休息时,副导来告诉沈宁,有人探班。 沈宁便知道傅延礼来了。 她装作毫无知觉地问:“是谁呀?确定是来探我的班,不是谢老师的吗?” “是你。” 沈宁便出去了,看到傅延礼站在一旁,而他的助理正在分发晚餐,晚餐袋上印着的名字是S市有名的餐厅,价格昂贵,一位难求。 傅延礼看到她便是温柔一笑,丹凤眼中也晕着笑意,声音动听:“宁宁。” 沈宁心中为傅延礼加了一分。 傅延礼,行动派,从不拖延。她拉黑他电话不过几小时,他就立马来了,还带给了剧组工作人员晚餐,谁看了不说一句会做人。 但沈宁表现出一副倔强的模样,盯着傅延礼不说话。 吃人嘴软的工作人员笑着说:“谢谢沈老师请我们吃饭呀。” 原来沈宁和傅延礼才是一对啊,原来从来没听说过呢。 沈宁笑得勉强:“不客气。” 傅延礼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低头靠近她,嘴角微勾:“宁宁,既然你不回应,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沈宁看了一眼周围,谢铮没在。 她拧紧了眉头,伸手抓住傅延礼胳膊:“跟我走。” 少女的力量不大,像猫。 傅延礼纡尊降贵跟着她离开,眼含浅浅笑意,带着些许玩味打趣。 他忍沈宁很久了。 沈宁故意勾着他,然后进组,不回消息,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他倒成了那个赶着送上去的,傅延礼很不爽。 更不爽的是后几天,只见网上绯闻漫天,沈宁不做回应,但还会把他给拉黑了。 心中的烦闷愤怒让傅延礼花了半天时间来处理,既然沈宁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公开,那他就要公之于众。 沈宁把谢铮带到了谢铮休息室的近处。 谢铮喜静,周围也没什么人,简直是一个偷摸调/情的好地方。 沈宁甩开傅延礼的手,眉心皱得紧紧,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傅延礼轻哼:“怎么,我不能来?” “你闭嘴!”沈宁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情。” 傅延礼心中的烦闷更大,面上却仍是笑的,他挑起沈宁下巴,一字一句清楚地说着:“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你原来不是试探过我许多次,想公开关系,现在我满足你了。” “沈宁,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沈宁目光狠狠地看着他不说话:“你别瞎说!” 傅延礼快气笑了,想起沈宁曾经说过的话,以及最近网上的绯闻,也越发口不择言: “是谢铮吗?”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接吻?上床?” “你原来不是在我床上受不住,谢铮能满足你吗?” “你滚啊!”沈宁愤怒地低吼。 下巴被傅延礼掐住,沈宁唔唔地说不出话。 傅延礼低头,盯着她的眼睛,眸子极黑,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前奏:“你现在总说些我不喜欢的话,谢铮和你发展到哪一步了?” 在即将吻上之际,旁边传来谢铮冷到极致的声音,似乎快凝结成冰。 “我没碰她。”谢铮道,“我嫌脏。” ◇ 第60章娱乐圈替身(十) ◎如果你想在车上做,可以继续挣扎◎ 沈宁身体僵住, 不敢置信地看向谢铮。 谢铮目光冰冷,与她对视不过一秒便厌恶移开,仿佛她的视线很脏。 沈宁眼眶红了, 挥手打落傅延礼掐住她下巴的手。 “谢老师……” 只是一个名字出口, 声音已经沙哑, 眼中含泪,清澈透明。 傅延礼冷笑一声,伸手揽住沈宁的腰,拥到怀中, 抬眼看着谢铮, 声音也含着刺似的:“宁宁性子单纯,因戏生情也不一定, 但她是我的女人,我不想看到她被别的男人觊觎。” 谢铮冷嘲:“我对沈宁没兴趣,你们要调情可以找个酒店, 别脏了我的地方。” 听到这句话, 沈宁面色更加苍白,怔怔地看着谢铮,唇瓣微微颤抖。 傅延礼看她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无名火越来越烈,掐住她冰冷的脸颊,刻意温柔,似乎还有对谢铮的挑衅:“宁宁,既然谢老师这么识趣,我们就去其他地方, 春宵苦短。” 裹挟着沈宁走过谢铮身边时, 傅延礼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低下头,欲吻上沈宁嘴唇,沈宁别过脸,那个吻便落在了她唇角。 谢铮捏紧了拳头,面色越发冰冷。 鞋踩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越来越远,那些声音却好似落在了谢铮心里。 他至始至终没有转过头去看他们,但脸色已经有隐隐的戾气。 他转过身走进休息室,门“砰”一声关上。 随手端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一杯水,喉结滚动,多余的水从下巴处滑落,勾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手上力道越来越用力,直到玻璃杯不堪重负,啪的一声碎裂。 一片小的玻璃片扎进男人的手掌心,红色的血迹在掌心晕染,像极了那天沈宁送他的月季。 谢铮沉着脸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走掌心的血迹,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直到伤口隐隐泛白,谢铮才关掉水,找出医药箱,简单的包扎。 他坐在休息椅上,受伤的手随意垂落,胸膛起伏明显。 向来冷漠矜贵的男人第一次失态。 真恶心。 * 傅延礼裹挟着沈宁往外走,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男人腿长,沈宁像被猫妈妈叼住后脖颈的小猫咪,只有脚还挨着地的。 “你放开我!”她在傅延礼怀中奋力挣扎,试图逃离。 傅延礼紧紧扣住她的腰,声音低沉,蕴含着某种极度的危险:“怎么,想去找谢铮?” “沈宁,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沈宁说:“关你屁事!” 傅延礼冷笑:“还会说脏话了?被谢铮看到我们的调/情让你难堪了?想回去找他?” “我同意了么?”男人的声音压低,语气轻而阴森,仿佛冰冷的毒蛇。 傅延礼打开车门,把沈宁塞进后座,随即附身而上,啪嗒一声锁上车门。 狭窄的封闭空间,两人的呼吸灼热,让空气也上升了好几个摄氏度,傅延礼抓住她的手,一手握住两只手腕,牢固地束缚在车窗。 冰冷的窗户上氤氲出温热指印,被抓住的少女的手白皙,指甲透着樱花似的粉色,无力地挣扎,而桎梏着她的男人的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肤色。 弱与强,白与黑的对比,仿佛用欲望为笔勾勒出的极致画面。 沈宁的血液沸腾了,接下来就是古早虐文必备的虐身戏码吧! 她很认真地演着。 手脚不停挣扎:“你放开我!” 傅延礼单膝压住她挣扎的脚,整个人几乎都贴在沈宁身上,面上却笑了:“如果你想在车上做,可以继续挣扎。” 沈宁身体僵住,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傅延礼,咬着腮帮子:“你无耻!” 傅延礼说:“不是你先招惹我的吗沈宁?现在在这扮什么好人?” 沈宁倔强地撇过头,又被男人掐住下巴掰了回来。 “看着我。” 沈宁用一双充满仇恨的眸子看着傅延礼。 傅延礼说:“冷静了吗?冷静了就老实回答我的话。” 沈宁:“哼。” 这怎么有一种被警察抓住审讯的既视感? 沈宁努力让自己不跑偏,继续扮演着柔弱倔强嘴硬人设。 傅延礼目光危险至极,审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他缓声问:“你和谢铮做到哪一步了?” 沈宁抿紧了唇,透出一股子不服输的倔气,一言不发。 傅延礼:“接吻?上床?” “你别诬陷我!”沈宁终于忍不住,发出小兽般的愤怒低吼,“我和谢老师清清白白。” 因为她这一句话,傅延礼嘴角微翘,面色初霁。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沈宁又变成了锯嘴葫芦。 傅延礼俯下身,离她唇很近,说话时,仿佛都有片刻的触碰:“回答我,不然我就在这办了你。” 沈宁脸颊微红,愤怒的声音中因为他的话染上些许羞臊:“我在工作!” 傅延礼继续问:“工作没时间回我消息?” 沈宁:“我不像你,我只想认真工作,你会打扰我。” 这句话中的一些字眼取悦了傅延礼。在沈宁话中,沈宁不回他消息,是因为他会让沈宁静不下心。 男人心情稍好:“那为什么拉黑我,还在和谢铮传绯闻之后?” 沈宁闭了闭眼,睫毛颤抖得厉害,耳垂微红:“你很烦。” 傅延礼指腹轻摩挲着沈宁的下颌,触感细腻光滑,他审视着沈宁,似乎辨识她话中的可信度。 沈宁用一双莹润的杏眼看他,柔弱的面庞却透出一股子少女的朝气活力和不服输的劲头。 傅延礼弯唇:“你喜欢我吗沈宁。” 沈宁脸颊一红,咬着唇:“我才不,才不喜欢你!” 傅延礼低声笑,吻住她的唇。 沈宁嘴硬,但唇很软。 傅延礼吻技很好,是那种能把人吻得晕乎乎的技术。 沈宁身子也越来越软,只是心里头还是有点失望的,她还以为可以走一走虐身线呢,毕竟虐身也不是单方面的,反正她屏蔽了痛觉她不怕。 在意识到傅延礼的手在她腰肢上游离,手指渐渐探入了上衣里,沈宁软软地说:“不行。” 少女脸颊绯红,眼中含着春/光,她说:“我晚上还有戏要拍。” 傅延礼脸微沉,不想让此刻的沈宁见到谢铮:“别拍了,你想要什么资源我给你。” 沈宁睫毛一颤,垂下眸,声音低了下去:“我要去拍戏了。” 傅延礼冷眼瞧着她。 沈宁只是低着头。 半晌后,沈宁推开傅延礼。 这次的沈宁轻易地挣脱了傅延礼的束缚,她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痕,说:“你不懂我,我只想要靠自己。” 沈宁打开车门,下了车。 傅延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伶仃瘦弱,背很薄,有一种虚无缥缈的美,傅延礼心中升起说不出的烦躁。 * 沈宁回了剧组,一看到她,戴泉就说:“沈宁,你回来得更好,准备下,我们待会拍江铭带秋水回家的这场戏了。” 沈宁点点头,目光往四周扫了一遍,轻声问:“谢老师……他同意吗?” 戴泉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理所当然地说:“他当然同意啊。” 谢铮在工作上十分敬业。 只是戴泉去休息室找谢铮时,发现谢铮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脸色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又有些不同。 戴泉敏锐地发觉了地上的碎玻璃片和谢铮贴着创可贴的手心,以及谢铮眉眼间萦绕的若有若无的阴霾。 “阿铮,你生病了吗?”戴泉问。 谢铮睁眼看他,眸中还有未散去的戾气。 戴泉说:“去医院看看吧。怪不得刚才沈宁问我你能不能拍戏,原来你生病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听到沈宁的名字,谢铮手无意识握紧,手心伤口一瞬间的疼痛提醒了他,谢铮低头扫了一眼,声音冰冷:“我可以拍戏。” 他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他现在只想早点把这部电影拍完,以后再也不见沈宁。 胸口处耿耿于怀的堵塞感,仿佛被鱼刺卡住了嗓子,让人心生烦躁,无法消解。 这样的烦躁情绪在看到沈宁的时候到达了顶点,谢铮都不能很好控制表情,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沈宁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清澈的杏眼中似乎迸发出一瞬的光彩,而后归于平静仿若一潭死水,她嗫喏着唇:“谢老师……” 谢铮别开脸。 戴泉正在调试监控器,也没看他们两人,毕竟谢铮和沈宁的演技很好,足够让人放心。 伴随着一声Action。 监控器中,谢铮带着沈宁走进一家宾馆,只是一瞬间戴泉就觉得不对,喊停。 “你们别离这么远,近一点。” 再次开始。 沈宁小心翼翼地朝谢铮靠近一步,声音柔柔:“江铭。” 在她伸出手想抓住谢铮手臂时,谢铮立即甩开。 沈宁错愕。 戴泉再次喊停:“先调整下情绪吧,待会再拍。” 戴泉已经察觉到谢铮情绪的失控了,这样的失控甚至比上一次严重好几倍,甚至连谢铮脸上都无法伪装出正确的神态。 谢铮却冷声道:“不用调整,继续拍。” 再一次。 沈宁抓住了谢铮的手臂。 但谢铮的每一寸肌肉和每一个动作,都表示出抗拒。 又一次。 沈宁刚喊出他的名字,谢铮脸色已然微冷。 …… 最终是谢铮说:“抱歉,我今晚情绪不对,先不拍了。” 戴泉如释重负,赶紧点头:“好好好,你去休息下,别太累了,刚到一个新地方需要适应。” 谢铮嗯了一声,转身离开,背影似有些沉重,从来天之骄子般的矜贵男人,第一次无法控制地显露出微许颓丧。 戴泉松了一口气。 谢铮既是男主角,又是投资人,几乎挽救了戴泉心血,戴泉对他敬佩欣赏。 平时的谢铮完美无缺,但终究是人。人都是自己的情绪,谢铮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所以一遍一遍拍摄,但现在去休息是最好的选择。 面对着留在片场上,无措看着谢铮离开的沈宁,戴泉安慰道:“阿铮估计是水土不服,你也去好好休息下,明天再拍。” 沈宁乖乖地嗯了一声,面上犹可见关心情绪。 她知道谢铮哪里是水土不服,他是在生气。一定是被气得很厉害吧,所以面对她的声音触碰都无法控制做出回避动作,甚至无法在拍戏中表现出应有的情绪状态。 沈宁轻啧了一声,这哪里还是哪个年少成名,手握多个大奖,不喜形于色的年轻影帝呢? 到底是经历太少了。 沈宁迈着脚步去往谢铮的房间。 * 谢铮离开片场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酒店房间。 他无法面对沈宁,沈宁让他憎恨厌恶。 谢铮从来没有对谁产生过这样深刻激烈的感情,于是沈宁的一言一行都仿佛成了洪水猛兽,他甚至无法正常面对,就算告诉自己是在拍戏也不行。 谢铮胸膛剧烈起伏着,掌心的伤口似乎又裂开,血迹从创可贴中蔓延出来,这样的痛感让他情绪沉静了一点。 忽然传来敲门声,谢铮目光冰冷看着门边,没出声。 但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却传了进来:“谢老师,您在吗?” 是沈宁。 意识到门外站着的人之后,谢铮捏紧了沙发把手,甚至连呼吸都重了几分,方才微沉静的情绪又剧烈波动起来。 沈宁已经自顾自说起了:“谢老师,对不起,我和傅延礼已经分手了,我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我只想认真拍戏的,这是我的爱好,能和您一起拍戏更是我最大幸运,我珍惜都来不及,怎么会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