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 · 021 梅子老师

　　“李少华，你怎么来了？”在前面看同学读书的一个女生走了过来，笑着和李少华打招呼。　　“梅子老师好，我也是来学习的。”李少华客气地打招呼。　　这位叫梅子的老师，笑起来，嘴角一对可爱的酒窝，“李少华，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哪能教得了你？” 　　“我东西都买好了，要学习一晚上。”李少华举起手里的熟食晃一下，给梅子看。　　“这人也是来学习的？”梅子这时转头看向胡耀祖。　　李少华连忙介绍，“胡耀祖，人力车夫，追求进步，也来学习。” 　　“胡耀祖同学，欢迎你，我叫梅子，大家都叫我梅子老师。” 　　“梅子老师，我……”李少华都先一步说他是来学习的，胡耀祖就觉得自己不好再说什么了。　　“别我我我了，报名费算我的，我帮你出。”李少华拍打胡耀祖的肩膀。　　“好的，欢迎胡耀祖同学。”梅子给胡耀祖鞠躬，这一个动作，胡耀祖立马知道了她也是一个日本人。　　“梅子老师，今天我是来认路，我明天再来。”胡耀祖拍打着手里的酒壶给梅子看，想快点离开。　　“好，没关系，确实是没见过有人提着酒壶来上课，”梅子笑颜如花，“不过，明天没课，一个星期只有两节课，星期二和星期四下午。” 　　“我带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去报名。”李少华对梅子挥挥手，带着胡耀祖到了报名处。　　胡耀祖只好跟着李少华一起，心里不情愿也没用。　　“你小子，今天没结巴，要不会把梅子笑死，”李少华给胡耀祖办了听课证，送他出去，“你记住了，今天是12月15号，每星期二、四上课。” 　　胡耀祖举起酒壶，摆手和李少华再见，又回到东市买一只烤鸭，再回去。　　“你打酒去这么久？”苗大爷笑着问。　　“买一只烤鸭，我们好好喝一杯，”胡耀祖举起烤鸭，“看，又大又肥。” 　　“钱难挣，以后不要买了。”苗大爷皱着眉头。　　“好，下不为例。”胡耀祖坐下，把酒壶和听课证放下。　　“这是什么？”苗大爷瞄一眼。　　“听课证，我刚才遇到李少华了。”在苗大爷面前，胡耀祖觉得安全，基本上没有隐瞒。　　“日本人，取中国名字的那个？”苗大爷之前听胡耀祖提过此人。　　“对，是他，太热情，非要拉我去一个扫盲班，还给我办了一个听课证。” 　　苗大爷将听课证拿起来看了一阵，又放到桌子上，什么也没说。　　胡耀祖给两个杯子满上酒，“喝。” 　　苗大爷喝一小口，眯着眼睛，他心里明白，李少华不是巧遇胡耀祖，必然是故意安排的。　　胡耀祖将烤鸭的两只腿撕下来，递一个给苗大爷，自己也啃一个，“我就一个人力车夫，学什么文化，腿跑得快就行。” 　　苗大爷又喝了一小口酒，才慢条斯理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去，而且还要认真学。” 　　“我不去，我看到那个院子里，墙上有日本字，我去学，就变成汉奸了！”胡耀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当初就为几个包子被骗进去了，差点丢了命，培养汉奸的机构就更加可怕了。　　苗大爷点头，“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但是多认识几个字，没有坏处。” 　　“还要学日本人讲话，真是汉奸。”胡耀祖不以为然。　　“会日语，有时候能保住你的命。”苗大爷说。　　“你认为我应该去？这可是去当汉奸！”胡耀祖感到奇怪，抬眼探询地看着苗大爷。　　苗大爷语重心长，“只要你的心是中国心，内心不是汉奸就行了，表面上看着是汉奸算不了什么，有些人，表面看起来不是汉奸，实际上却是。” 　　“我就是一个人力车夫，不懂那些大道理。”胡耀祖吃得嘴上都是油，很满足。　　两人喝着小酒聊着天，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聊到很晚，喝到大半夜，胡耀祖都半醉了，一觉睡到天亮。　　一早，胡耀祖就去了警察厅大门口，唐洋的媳妇也在那儿，应该是一夜没睡，而且一直在哭，眼睛又红又肿。　　胡耀祖对她点点头，走上前和门卫说，“我们要找方厅长。” 　　门卫通完电话，就挥手放他们进去。　　唐洋的媳妇见到方厅长，立马就跪了下去，又是一顿哭。　　方厅长连忙将她扶住，“妹子，你快起来。” 　　“方厅长，我求你了，唐洋年轻不懂事，得罪你，你就饶恕他吧，他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啊？”女人边说边哭。　　“先起来，我们慢慢说。”胡耀祖也去搀扶一把。　　“发生什么事了？”山野听到门外声音从办公室出来。　　“唐洋不是要……”方厅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是他老婆。” 　　“唐洋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山野直勾勾地看着唐洋媳妇，语气很轻浮。　　胡耀祖在一旁看了，真想一拳甩到山野脸上去，现在好了，唐洋还没救出来，把媳妇也搭上了。　　“这是山野副厅长。”方厅长对唐洋媳妇介绍道。　　唐洋媳妇转头过来，深深鞠躬，“长官，求你放了唐洋吧，他一直对太君忠心耿耿的。” 　　“到我办公室去，我们慢慢谈。”山野还是直勾勾盯着唐洋媳妇，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山野副厅长，这样不合适，你办公室里都是机要文件，还是到我办公室吧。”方文达说。　　山野不好说什么，进了厅长办公室，方文达接过唐洋媳妇手中的包袱，跟了进去。　　唐洋媳妇准备也跟进去，被胡耀祖一把拉住，胡耀祖给她使眼色，两人一起站在外面。　　山野笑眯眯地坐在厅长的大椅子上，方文达微微弯腰，将包袱放到桌子上，“山野副厅长，这是唐洋老婆从老家带来的土特产，请你笑纳。” 　　山野将包袱拿到手里掂量了一下，笑呵呵地说，“分量不少啊。” 　　“是不少，这应该是唐洋的全部家当。”方文达也跟着笑。　　方文达小声地和山野交谈了十几分钟，山野点头，“我明白了，你让他们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