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难得的也是没有吵架的一天。 早上,母亲很早就下地干农活了,家里种的马蹄收获之后,就要烧那些稻秆,烧好的灰烬留在地里,等秋冬几场雨水淋透之后,开春把地犁一遍,引水灌溉,将又是一轮的插秧种稻的季节了。 父亲接到了一个定做家具的活儿,早早就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出去了,对于他来说,自己的活儿就是需要干完为止,全年无休,更没有什么周末的说法。 很快,家里就清净了下来,周末的上午三兄弟都是睡着懒觉的。 大哥昨晚回家里来了,他一般都是周五晚上回来,到家也就差不多7点多,周日的晚上自行去坐6路公交车,到大福四中不远的车站下来,再步行去学校。 张成在屋里迷迷糊糊似睡要醒的时候,渐渐的闻听外面有些嘈杂声响,慢慢的声音就渐渐变的大了起来。 “哐当~” 突然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把张成吓了一跳,连忙爬了起来,站在二楼上往外面看。 家里院子的围墙外面,那些割完了水稻的干裂的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十多个少年。 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也是跟张成差不多大,正对着自己家里这边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张成细听之下,那些叫喊的人口里说的好像是张凯的名字。 一转眼,二哥和大哥也都出现在了二楼的阳台,隔着围墙看着外面围着的人。 “他们干什么?” 大哥睡眼惺忪的样子,见到张成和张凯二人,问道。 “看到那个陆全,还有那个李非,张全他哥也来了,大幅三十中初一的那个,看来是来找我们的事的了。” 张凯看向地里,看到了那几个人,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回头说道。 “找我们的麻烦?” 张引说道,“你们昨天做什么了?” 张凯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勒索我们?” 自家一直都很穷,三兄弟对钱的事情向来都是分外敏感,听张凯说完,张引不由有些发怒,对着底下的人大声骂道, “哪个是陆全,李非,信不信我下去收拾你们!” “有本事就下来!” 地里几人喊道,旁边一个明显年纪较大的十二三岁少年,吊儿郎当的坐在田垄上,仰着头看着张成这边, “别光在上面喊,有胆量就下来单挑!” 那人正是李非的大哥,李敬,在初中才上了一周,就已经打了三次架,这种战绩在村里都已经传了开来。 张引就像是被激怒的野狼,在家里向来脾气狂躁的他自然忍受不了这种挑衅,也不接话的噔噔噔就踩着楼梯下到了一楼。 “大哥,别去啊,他们那么多人!” 张凯在楼上喊道。 张成却是默默的看着。这个过程,完全是在他的经历之中。 一切都没有变化,这些还是如期发生了。 他只要静静的看着。 那些叫嚣的少年,在李敬被大哥击倒之后,根本没有一人敢主动上前。 果然,下去的张引很快就走到了李敬面前,坐着的李敬有些不敢相信。 自己这边这么多人,他居然还真敢跑过来? 有些迟缓的正要站了起来,张引却是一个下勾拳直接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噗~” 一声拳头击打的声音,接着张引又是左右连续多拳击打,再一个横肘卡住李敬的脖子往后猛力掼摔,把李敬砸在了地里。 “怎么样?横什么横?你再横啊?” 张引一脚往李敬头上踢去,大喊着。 那状态就如搏命一般,周围的人影一下子都怔住了。 陆全和李非面面相觑,完全想不到自己叫过来的大哥没有几分钟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很快,张引回到了楼上,张凯看着他时,直直的眼神有些发楞。 “大哥打架够狠!” 张凯说道。 张成笑了笑,看向了那边。 那个李敬一脸是土的爬了起来,灰头土脸的,连个硬气话也不敢再说,愣愣的站着,有些不敢相信。 突然间,那些人群中有人大喊, “我爸来啦!” 在邻居房屋遮挡的后面,猛然跑出来四五个中年男人,直追着自己家的孩子扑了过去,逮着了就按在了地上猛踢了两脚,拽着衣领就拉了回去。 或跑走,或被自己的父亲拎回去之后,就连陆全李非他们也趁着混乱跑的无影无踪。 一下子人群作鸟兽散,方才闹腾着的田地里安静了下来,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哥,你刚才怎么打赢的?” 虽然楼上能看得见,但是却看的并不太清,张引回来之后,张凯问道。 “我就一拳打他下巴上,再连续几拳,直接往死里打!” 张引说道,“要么不打架,打架了就不要怕,要不怕疼,更不要想后果,不然自己就会被人打死。” 张引说道,眼神中有一股狠厉。 张成知道,自己这个大哥的性子是十分刚硬,典型的只吃软宁死不吃硬的人。 尤其是后来他的脚心长了鸡眼,张引是自己用剪刀硬生生的把鸡眼给挖掉,又用碘伏来清洗消毒,那种隐忍之心着实令人咂舌。 那些人消散之后,家里安静了下来,大哥也不吃早饭,说自己还要睡觉,就回到自己屋里关起门来。 “我们去吃早饭吧!” 二哥说道。 张成自然没有意见。 家里虽然穷,但是米饭还是能够供养得起的,而且大米是自己地里种的,又是用柴火灶熬出来的米粥,那味道的香甜绝不是后世张成在城里能吃的到的。 张成装了碗饭,从灶台的陶碗里挖了勺猪油,再加上一点酱油,把米粥搅和一番,一股清香就扑鼻而来。 “呲溜~” 张成呼噜噜扒拉干净了早饭,把碗放到厨房,又回到厅中来。 二哥正就着咸菜,细细慢慢的喝着粥。 “你猪油拌饭怎么吃这么快,果然是阿胖!” 二哥笑道。 张成可不挑食,他是家里的老三,衣服是捡大哥二哥剩下的穿,吃的东西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两个哥哥也都是缺吃嘴馋的年纪,没有什么谦让的说法的。 想要吃饱点肚子,就只能有什么能吃的往嘴里塞,反而让张成长的没有那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