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长生 · 第六十八章归墟洞前魔气泄上古秘辛溯前因

　　狭窄的通道内，魔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的尖啸在岩壁间反复碰撞回荡。那声音不似生灵所能发出，时而如金石刮擦般刺耳，时而似万鬼哀嚎般凄厉，其间还夹杂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腥臭的魔气随着声浪翻涌，震得冰川顶部的碎冰簌簌落下，冰壁在声波中剧烈震颤。　　玉雉的拂冰心凌空挥洒，万千冰丝如蛛网般展开，每一根银丝都精准缠绕住一只魔物，瞬间将其冻结成晶莹冰雕。就在冰丝缠绕的刹那，凌冰公子手中冰刃应声而出，寒光流转间精准配合着玉雉操控的尧光剑，但见金辉璀璨的尧光剑自主腾空，在魔物群中穿梭如电，而冰刃散发的凛冽寒光始终萦绕在剑光周围，与金色剑辉交织成绝美的死亡之舞。每当尧光剑击碎一个冰雕，冰刃的寒气便立即补上，将四溅的魔气碎片再度冻结。　　沁汐双臂舒展，周身龙纹绽放出耀目银辉。只见他凌空画出一道玄奥轨迹，整条通道的海水应声而起，化作三道交错盘旋的巨大水龙卷。龙卷中无数冰晶如鳞片般闪烁，每条水龙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将试图冲破防线的魔物尽数绞碎。　　水龙卷相互缠绕旋转，在通道口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激流带起的漩涡产生惊人吸力，将涌来的魔物不断扯入其中，冰晶碰撞间迸发出刺骨寒意，连空气都凝结出细碎霜花。这道融合了龙族功法的屏障，当真称得上坚不可摧。　　“往左！“沁汐突然喝道，他感应到左侧通道传来的魔气最为稀薄。　　众人立即转向，且战且退。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洞窟出现在眼前。这洞窟高达百丈，四周冰壁上布满了诡异的魔纹，洞顶垂落着无数灰黑色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洞窟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在不断喷吐着魔气，正是归墟洞。　　此时跟随的五百精锐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将士们也个个带伤。玉雉持着拂冰心的手微微发颤，连续激战让她的灵力消耗极大。凌冰公子护在她身侧，冰蓝襕袍上已沾染了不少魔物的黑血。　　“这就是归墟洞？“玉雉望着那不断涌出魔气的黑洞，心中震撼。　　沁汐神色凝重地点头：“这归墟洞乃是上古遗迹，据说在陨星天劫之前就已存在。“他闭目凝神，以神念探测洞内情形。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洞内...竟如明镜倒映星空，有点点星辰闪烁。还有一道光...不，是一道气流，连接着某个未知之地。“ 　　他皱眉沉思，这气息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这种熟悉中带着不祥的预感，让他心头沉重。　　“必须立即设下封印！“沁汐当机立断，从袖中摄出一套古朴的阵旗。这些阵旗共三十六面，每一面都用深海玄铁打造，旗面上刻画着繁复的龙纹，在昏暗的洞窟中泛着幽光。　　“玉雉，你去冻结东侧七处阵眼；凌冰，你与几个兵将一同用寒气镇守西侧。“沁汐快速布置着，“剩下的将士们结防御阵型，为我们护法！“ 　　众人闻言立即行动。玉雉与凌冰公子相视点头，各自飞身掠向指定方位。水族将士们则迅速散开，在洞窟四周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注视着仍在不断涌出魔气的归墟洞。　　玉雉运转玄冥功，双手结印，七道精纯的玄冥之气精准地射向沁汐指定的位置。每一道寒气落下，都在冰面上凝结出一朵冰莲，莲心正好托住一面阵旗。　　凌冰公子立即带领数名兵将在西侧列阵齐运寒气，道道冰系法术如蛛网般交织稳固阵脚。他的本命寒气化作七只晶莹冰蝶翩然落在阵旗顶端。冰蝶双翅轻颤散发缕缕寒雾，与旗上龙纹交相辉映，只是他修为尚浅，额间已现细密汗珠，必须全力配合众人方能守住阵法。　　沁汐站在阵眼中心，双手快速结印。随着他的动作，三十六面阵旗同时亮起湛蓝光芒。这些光芒在空中交织，渐渐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　　“玄天昭昭，海渊溟溟。龙血为引，万法归宗！“沁汐朗声长吟，指尖金血坠入阵眼，在冰面上绽开一朵绚烂的金色莲华。龙血触及阵眼的刹那，三十六面玄铁阵旗同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旗面上的古老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幽暗中流转生辉。　　整座洞窟开始剧烈震颤，冰棱如雨坠落。归墟洞中喷涌的魔气与阵旗绽放的湛蓝光华激烈碰撞，在洞窟上空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光雾。沁汐衣袂翻飞，双手结出繁复的龙族法印，每变换一个手势，阵旗上的光芒就炽盛一分。　　“北冥为基，沧溟为引。灵渊真水，听吾敕令！“沁汐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带着古老龙族特有的威严。水幕上的符文开始以玄奥的轨迹运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天地至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玉雉见状，立即运转双修功法。玄明真气如旭日初升，在她左手指尖凝聚成金色流光；玄冥之气若月华倾泻，在右手掌心化作幽蓝霜辉。她双掌轻推，两道性质迥异的真气如蛟龙出海，精准地注入东西两处阵眼。　　凌冰公子也全力配合，与众人共同施法，本命寒气在空中凝结成无数冰晶符箓。这些符箓与阵旗上的龙纹相互呼应，在洞窟中布下一张巨大的寒冰阵网。他额间浮现出冰蟹一族的本命图腾，周身散发出刺骨寒意。　　所有的灵力在阵眼中交汇融合，竟在归墟洞上空显现出金色流光化作漫天星斗，幽蓝霜辉凝成皎皎明月，冰晶符箓散作璀璨银河。这异象与归墟洞中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在演绎着天地初开时的清浊分明。　　“乾曜定天，坤元镇地。玄天海渊，万魔归寂！“沁汐最后一道法印落下，三十六面阵旗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水幕上的符文终于完全显现，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蓝白两色的两仪图案，缓缓向着归墟洞压下。　　魔气在两仪图的镇压下节节败退，最终被完全压回洞中。水幕上的符文继续流转，在洞口形成一道永恒运转的封印。　　阵成之时，整座洞窟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连冰柱坠落的声响都消失无踪。然而这寂静只维持了瞬息，众人便感觉到脚下的冰面传来细微震动——归墟洞中的魔气仍在不断冲击着阵法，水幕上的波纹越来越密集。　　沁汐长身而立，望着已然成型的玄天海渊阵，眼中却无半分喜色。他能感觉到，这封印虽成，却如同在沸腾的火山口覆上一层薄冰。归墟洞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仍在不断冲击着阵法根基。　　“我们必须立即返回冰晶宫。“沁汐沉声道，“此事必须上奏天尊王母。“ 　　一行人匆匆返回北海。海波车撵在冰原上空疾驰，玉雉望着窗外流转的极光，心中思绪万千。这次极北之行，不仅让她暂时放下了心中情愫，更让她见识到了魔物的可怕。　　回到冰晶宫后，沁汐立即将二人请至内殿。他屏退左右，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凌冰公子见状也识趣的退下。　　沁汐沉默片刻，似在整理思绪，而后缓缓开口：“关于归墟洞中的异象，让我想起了一段上古秘辛。这些事，还是幼时听我的母亲说起的。“ 　　他告诉玉雉，远古时期，九重天外的宇宙有一位名为钧天的魔王。这魔王生于宇深黑洞之中，不死不灭，不分善恶，视万物为刍狗。为了修行，他不惜一次次牺牲千万生灵的性命。后来被娲皇镇压于玄宙地狱。　　“而上古时期那场陨星天劫...“沁汐的声音越发低沉，“正是因为钧天在玄宙黑狱内觉醒发狂。那些坠落的陨石，对坤源大陆是灭世地狱之火，而对钧天而言，不过是他挣扎时溅出的几片小碎块罢了。“ 　　玉雉听得心惊，不禁想起在太巍山时读过的典籍。原来古籍中记载的“天外陨星“，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可怖的真相。　　“后来娲皇终于将钧天再次镇压于玄宙黑狱。“沁汐声音低沉，“为挽救苍生，娲皇之女翼瑶上神破界而来，与盘古神族紫微星君并肩抗劫。紫微星君燃尽毕生修为催动周天玄明法阵，终将灭世陨星化作浮山仙境，自己却仙元尽散，坠入凡尘...“ 　　玉雉闻言心头莫名一颤，“紫微星君“四字如惊雷贯耳，识海中忽有破碎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她下意识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玄明功法竟在经脉中自行运转，丹田间升起一股陌生的灼热感，仿佛沉睡的远古记忆正在苏醒。凌冰公子察觉她气息紊乱，连忙伸手相扶，却见玉雉怔怔望着洞顶垂落的冰棱，恍惚间那些晶莹冰晶竟映出万千星辰流转的异象。　　待她稍定心神，沁汐已将这段上古秘辛讲述完毕。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玉雉望着殿外流转的极光，心中波澜起伏。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的起源竟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　　“所以...“她轻声问道，“归墟洞中的异象，可能与钧天有关？“ 　　沁汐沉重地点头：“我怀疑，归墟洞连接着的，可能就是玄宙黑狱。那道气流...很可能是钧天的力量在试图突破封印。“ 　　这个猜测让玉雉感到不寒而栗。若真是如此，那么坤源大陆将面临比上古时期更加可怕的灾难。　　“我必须立即前往天宫，觐见天尊王母。“沁汐站起身来说道，“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再耽搁了。“ 　　玉雉也起身告辞。临别时，沁汐郑重嘱咐：“今日所说之事，还望你暂时时保密。在未得天尊旨意前，不宜引起恐慌。“ 　　玉雉郑重应下，唤来凌冰公子后便告辞离开冰晶宫。　　回子夜谷的路上，玉雉始终沉默不语。凌冰公子跟在她身侧，敏锐地察觉她今日格外心神不宁。极光在天际流转，将二人的身影在雪原上拉得很长。　　“你在想什么？“凌冰公子终于忍不住问道。　　玉雉望着远方的子夜谷，轻声道：“我在想...若未来灾难真的来临，我们这些修行之人，该如何守护这片天地。“ 　　凌冰公子沉默片刻，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玉雉转头看他，见他眼中满是真诚。想起这一路来的生死相护，又思及方才听闻的上古秘辛，心中不禁一动。　　“我们先回子夜谷吧。“她最终轻声道，“有些事，还需从长计议。“ 　　永夜的星空下，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凌冰公子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默默跟随，一如这些年来无声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