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长生

第十一章 鸿玊大阵阻前路，赛宝迷局暗潮生

　　沁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故作淡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继续赶路吧。“说着便作势要收起空中悬浮的宝物。 　　“等等！“泣露猛地转身，彩羽因急切而微微颤抖，“那个……其实，算时间鸿玊城最近真的要举办十年一度的赛宝大会，我想去凑凑热闹，你们就真的不心动！“ 　　这话确实戳中了众人的心思。玉雉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奕歌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典籍。沁汐虽表面平静，内心却也泛起涟漪——作为见多识广的水域神族，他自然知晓赛宝大会上往往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珍品。然而想到此行目的是护送玉雉前往昆山寻求净池神水，顺便寻寻自己化龙的机缘，于是他打算压下了这份心动。 　　“法宝虽好，但终究是身外之物。“沁汐轻抚衣袖，语气淡然，“我们还是继续赶路为妙。“ 　　谁知命运仿佛早有安排。水云舟行驶速度极快，不到半日，便临近鸿玊城上空。这座城池最初本是玊山部落的聚居地，该部落族人无论男女都骁勇好战，经常掳掠附近部落。直到百年前，一位名叫媖的女族长以雷霆手段统一周边七大部落，建立了鸿玊城，自封为鸿玊王。 　　就在水云舟即将越过城池时，忽然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飞舟拦下。沁汐蹙眉尝试突破，却发现整座城上空笼罩着一个巨大的防护法阵，阵中蕴含的精纯上古法力竟连沁汐都难以破解。 　　“看来只能落地步行了。“沁汐无奈道。 　　此时，下方城门口忽然人声鼎沸。众人向下望去，只见城楼之上，一个红发男子茕茕孑立。他身着玄色直裾，外披素色襌衣，胸膛微露，肤色如雪，体态俊美如玉山倾倒，气质出尘又带着几分艳丽。倾泻如红霞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露出惨白得异于常人的侧脸。红白相映，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快看城楼上！“底下的人群骚动起来。 　　城楼上追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位手持权杖的耄耋老妇。她白发如雪，仅剩几缕青丝，发髻上戴着镶嵌红宝石的金冠，一根鎏金盘龙簪插在发间，尽显威严。这便是当今鸿玊王——鸿嫯。 　　“彤儿，快下来！“老妇声音焦急，“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那被唤作彤儿的红发男子却凄然一笑：“王上既然不信我，我倒不如死了干净！“说罢纵身欲跃，却被鸿玊王身边一位身着铠甲的女将甩出长鞭卷住腰肢，硬生生拉了回来。 　　鸿玊王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是孤不好，不该疑你。快跟孤回王宫吧。“说罢便拉着男子离去。 　　离去前，那红发男子似有意似无意地朝水云舟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虽然转瞬即逝，但沁汐与奕歌都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 　　“他难道……能看得见我们？“玉雉惊讶道，“不是有隐身法阵吗？“ 　　沁汐面色凝重：“此人非同一般。方才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力量，竟像是能穿透我们的法阵。“ 　　奕歌沉吟道：“看来这鸿玊城非安稳之地，我们须得小心行事。“ 　　城楼上的闹剧结束后，地面的人群在兵卒的驱赶下渐渐散去。沁汐尝试操控水云舟绕行，却发现整座城都被上古法阵笼罩，根本无法避开。 　　“看来只能进城了。“沁汐无奈道，“这法阵蕴含上古木灵之力，恐怕一时难以破解。“ 　　泣露在笼子里欢快地扑腾翅膀：“早就说你们绕不过去的！既然天意如此，不如就去赛宝大会看看嘛！“ 　　沁汐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三人降下水云舟，在城外树林中收起飞行法器，改为步行入城。 　　刚接近城门，就被守城女兵拦下。为首的女将领身材高大，身着铜甲，目光如电般扫过三人：“外来人？所为何事？“ 　　沁汐从容应答：“路过此地，想进城补给些物资。“ 　　女将领审视着三人，特别在沁汐与奕歌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鸿玊城规矩，男子入城需有女子陪同，且不可直视他人双眼。“她指向城墙上的告示，“详细规矩都写在上面，入城前务必熟读。“ 　　奕歌微微皱眉，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应下。沁汐倒不以为然。 　　城墙上的告示罗列着数十条规矩，诸如：男子行走需落后女子三步；不可与陌生女子搭话；日落后男子不得独自外出等等。奕歌看得咂舌，小声对沁汐道：“这里的规矩可真多。“ 　　泣露在笼子里叽叽喳喳：“这算什么！听说鸿玊王宫里规矩更多，男子连大声说话都要受罚呢！“ 　　缴纳入城税后，三人终于进入鸿玊城。城内景象让众人大开眼界：街道上女子大多昂首阔步，衣着华丽；男子则多低眉顺目，步履谨慎。街边商铺琳琅满目，随处可见女掌柜大声吆喝，男伙计默默劳作。 　　“快让开！让开！“一阵喧哗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队身着统一服饰的健硕女子抬着一顶华丽轿子快步走来。轿帘微掀，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个蒙面男子，眼角画着精致的红色纹饰。 　　“是南风坊的花魁巡街！“路边有人惊呼。 　　泣露兴奋地扑腾翅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晚南风坊正好举办竞拍大会，据说今年的花魁美得倾国倾城！“ 　　玉雉好奇地问：“花魁？“ 　　“花魁！“泣露说得起劲，“鸿玊城最有名的就是美男了。不仅要有绝色容貌，还要精通琴棋书画。每年的花魁竞拍都是大事，连鸿玊王都会派人来呢！“ 　　奕歌闻言微微蹙眉，显然对此等风俗不太认同。 　　沁汐则注意到街角几个女子正在张贴告示，上前一看，正是关于赛宝大会的通知。大会明日将在王宫内举行，届时将有来自各方的奇珍异宝亮相。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到处都是热闹。“沁汐若有所思。 　　三人寻了家谒舍住下。谒舍老板娘是个精明的中年女子，见沁汐貌美，一行人皆气度不凡，特意安排了上房。 　　“客官来得巧，“老板娘殷勤对玉雉说道，“这几日正是赛宝大会和花魁竞拍的日子，城里可热闹了。需要小的帮您打听些消息吗？“ 　　沁汐递过几枚银币：“正好想打听件事。听说城中的赛宝大会居然在王宫大内举办，不知是真是假？“ 　　老板娘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客官消息真灵通！确实在王宫大内举办，此次大会也是三大氏族向王室献宝的日子！当然，盛会上的宝物若是王室没有看上，大家可以互相交换，若是你们献上的宝物被王室看上，将会得到大大的好处呢！“ 　　“三大氏族？“玉雉好奇地问。 　　“嬴氏、姬氏和姜氏啊！“老板娘如数家珍，“嬴氏擅幻术，掌控着城中最大的拍卖行；姬氏精炼器，武器防具生意都是她家的；姜氏专攻百草金石之术，药铺医馆都是她家开的。” 　　泣露在笼子里插嘴：“听说这三家明争暗斗几百年了！“ 　　老板娘惊讶地看着会说话的鸟：“这鸟儿真通人性！说得没错，三家确实不和。特别是最近都在争夺血灵髓，听说暗地里没少动手脚呢。“ 　　安顿好后，三人决定分头行动。沁汐去打听出城之法，玉雉研究铜镜功能，奕歌则继续翻看着《星移诀》。 　　临行前，沁汐特意嘱咐奕歌：“城中规矩多，你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然而就在傍晚时分，谒舍外突然传来喧哗声。玉雉推开窗一看，只见一队官兵围住了谒舍，为首的正是日间城楼上那个救人的女将领。 　　“奉王命搜查！所有男子出来接受检查！“女将领高声喝道。 　　奕歌皱眉：“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沁汐面色凝重：“恐怕与日间那个红发男子有关。“ 　　这时，楼下传来老板娘焦急的声音：“官爷，这是怎么了？“ 　　女将领冷声道：“今日有可疑男子混入城中，王命所有陌生男子接受盘查！“ 　　脚步声渐近，眼看就要查到他们的房间。沁汐当机立断，取出千面伞递给奕歌：“咱们快改变容貌！“ 　　就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奕歌与沁汐都变成了相貌普通的青年男子。女将领审视着三人，目光在奕歌身上停留片刻，突然抽出一面铜镜照来。 　　“不好！是显形镜！“泣露惊呼。 　　铜镜照向奕歌的瞬间，千面伞的幻术开始波动。眼看就要暴露，玉雉急中生智，暗中取出山洞中得到的铜镜一照——两镜相照，竟相互抵消了法力。 　　女将领疑惑地看着恢复正常的铜镜，只好作罢：“若有可疑人物，立即上报！“ 　　待官兵离去，三人才松了口气。沁汐与奕歌恢复原貌，神色凝重：“看来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沁汐沉吟道：“日间那个红发男子果然不简单。他故意引起我们注意，又暗中调查我们，必有所图。“ 　　泣露在笼子里跳来跳去：“我说什么来着！这鸿玊城就是是非之地！不过既然来了，不如就去查查那个红发美男的来历？“ 　　奕歌也附和道：“是啊前辈，既然暂时出不去，不如就去赛宝大会看看？“ 　　沁汐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终于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去看看这鸿玊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