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龙王道:“我要那算卦的和鱼市之主死。” 周衍摇头道:“那二人也没犯罪。龙王如此要求,有些过分了。” 龙王冷笑道:“触怒我就是罪。不让他们死,那就让这里继续旱下去吧。水族死了那么多,我只要人族死两个,已经是便宜你们了。” 周衍没奈何。玉皇大天尊为首的天庭统御三界,万物生灵无不在统御之中。 但万物生灵,又不都是一个种族的,有些矛盾太正常了。 周衍来到郡守府邸,见到郡守。 周衍问道:“清河郡有一名姓苍的卦师。他能算鱼儿哪里多哪里少,每算必中。不知郡守对此人可有所了解?” 郡守道:“不曾听闻。” 周衍摇摇头,道:“那鱼市之主每次大捕捞时,此人都会给算上一卦。鱼市之主自然是收获满满。但郡守大人你可知晓,因他们捕杀那水族太多,惹怒了龙王。因此这里一年有半,滴雨未降。” 郡守道:“既然如此,龙王降罪那二人就好。如何让我满郡的人跟着受难?” 自然是因为龙王其实不能随便杀人,但这话可不好和郡守说。 “大人慎言。”周衍道。 郡守反应了过来。刚刚那话,明显是对龙王有所不满,这可不是好事。 郡守连忙道:“我失言了。” 周衍道:“龙王对此二人极为愤怒,必须要献上此二人性命,才能解龙王之怒。” 郡守沉吟片刻道:“二人触怒龙王,合该以死谢罪。” “来人。”郡守喊道。 有人上前来,郡守让来人带士兵抓捕卦师和鱼市主人。 不多时,士兵回报,二人都已经抓来。 周衍跟着郡守,在大堂里看到了被绑着的鱼市主人和苍姓卦师。 苍姓卦师穿着一身青色布袍,布袍上还绣着八卦图案。 他头戴方巾,面色晦暗,神情惶恐。 周衍有些失望。 由于袁守诚和泾河龙王的故事,周衍对这名能算鱼儿多少的卦师,有几分期待。 但这一见面,期待瞬间化为乌有。 这名卦师,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算不清楚。 其实细细想来,这也合理。这名卦师显然没得到真传,更不懂得算卦的禁忌。 不然他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帮助鱼市主人? 窥探未来,窥探隐私,并以此牟利,岂能不结大因果? 这因果并不是虚无缥缈的法则,而是事物自然演化的道理。 做一件事情,就会有一个影响。 凭借卦算,做超出自己能力外的事情。当反噬来了抵挡不住,命运当然就会很可悲。 这名卦师算鱼儿多少,就引来了龙王的报复。 实力才是一切,周衍心中明悟。 他拥有拉普拉斯妖。拉普拉斯妖拥有聆音天赋和谛听天赋,说起来比卦师的测算要强不知道多少。但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用这能力为自己图谋多少好处。 获得炼制山神印记的宝贝是其一,但那本是无主之物。最后那宝贝还交给了土地公,换来了土地公对家人的看顾。 拜师镇元子是其二,但这没有触犯其他人的利益。 可以说,周衍在这方面是非常清醒的。他不会凭借小普近乎全知的能力,图谋掌控不了的好处。 郡守看向周衍,似乎在征询周衍的意见。 周衍摇摇头,他没有意见。 在他看来,苍姓卦师和鱼市主人所做所为算不得死罪,甚至都算不得有罪。 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在有神鬼的世界,他们触怒了龙王,确实是罪。 “如此,实行河祭,把他们投入清河中当祭品。”郡守道。 鱼市主人和苍姓卦师沉河了。 他们有辩解,但无人在乎。 其实他们或许也是心存侥幸的。 如龙王所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一天,或许他们在年大旱时,就预感到了,但他们什么也没说。 让一个郡的百姓为他们的私欲买单,他们也算不得多么冤屈。 罪人沉河,久违的甘霖终于降落。 田地终于不再干旱。 人们在雨中狂欢。 有的人跪拜龙王爷爷,也有的人感谢周衍和明月二位仙师。 周衍和明月站在求雨高台之上看着这一幕。 有人冲着高台叩拜,但他们看不到隐身的周衍和明月。 雨水落下,到了二人身边自动划过。 “周衍,我们走吧。”明月道。 周衍点点头,与明月御风离去。 ...... 温养阳神,找五师兄学习武艺,外出游历增长道心。 周衍在五庄观只有这三件事。 不知不觉,又是九年过去。 这一天,在周衍温养阳神时,忽然见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有云中宫阙和仙山圣境显现。 有神人吹法螺、鸣法鼓。有仙女翩翩起舞。有仙露从天而降。 周衍心中悸动,知道这是成仙前的最后一道考验。 三洞者,洞真、洞玄、洞神。 此处需要洞真,认识到一切皆虚,紧紧守住自己灵明昭昭之所在。 周衍紧守心神,不为仙境所迷。 如此片刻后,仙境消散,一股缥缈仙气从周衍身上出现,天仙成了。 这正是: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 天仙既成,又有半月有余,周衍七十二变全部练成。 周衍拜见镇元子,镇元子又传授了周衍腾云驾雾之法和袖里乾坤大神通。 修炼有了成就,周衍思乡之情泛起。 说起来,他离家已经二十年了。 二十岁那年告别父母,踏上求仙的旅程。 如今,他已经四十岁了。 他已经成就了天仙,寿命有一万八千岁,未来还很长。 但他的父母,还有多少年可活? 二十年了无音讯,他们是否会思念周衍,为周衍担忧? 要回家看看了。周衍心中想。 这些年,他也搜集了一些丹药,长生虽然不能,但让父母无病无灾延年益寿还是可以的。 这一日,镇元子讲道完毕,周衍叩拜请辞。 镇元子沉吟道:“南瞻部洲,此时情势十分复杂。” 周衍有些不明白,道:“请师尊明示。” 镇元子没有回答,只是一甩拂尘,道:“你既然起了心思,现在就去罢。” 周衍不敢再问,拜了镇元子,告辞离去。 在周衍驾云将远去时,耳边传来镇元子的一句话:“此次回去,不妨肆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