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之事,本就最难就是平常。 半晌之后,蜜汁烤兔就已经熟透了。 玄都调料带的极多,因此色香俱全,味道不知道还没尝过。 上次在清水河伯庙之中,全祭了那个俊俏河伯的五脏庙,周良善可一点都没吃过。 这一次若是再来这么一个神人地祗,就不再忍受了,直接捏爆他的狗头。 也正是在此时,自庙门之外闪进一抹白色身影,撞进破庙大殿的另外一侧。 周良善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此刻正抖落着躯体之上的水珠。 见着有人注视它,那小狐狸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庙中有人顿时有点害怕的模样。 可是再一看殿外大雨,就又收回了已经被踏出的一只爪子,瑟缩在吗一角。 时不时的看一眼,破庙之外,瞧着大雨依旧,年又将脑袋迈进了蓬松的尾巴中。 那一双眼睛,可没有忘记打量对面的人,生怕有人过来,它必然逃遁。 周良善轻笑一声,也就没有理会于它,反正都是避雨过客。 扯下一个兔腿,吃了一口,当真美味。 玄都都厨艺当真不错,也可能是这野兔野蛮生长在此地,肉质格外适合食用。 项洪象更是被惊艳到,直接伸出一个大拇指,最终含糊的说道。 “玄都道长,你这一手某家是极为倾佩的,想当年某也想去当个厨子的,奈何家中不许。” 二人没有接话,熟悉之后都明白,这个家伙有些话唠,但你若不接话就没什么问题。 嘴碎八卦之人必话唠。 瞧着可怜兮兮的小白狐,周良善扯了一块兔肉,就朝着它慢慢走了过去。 瞧着有人过来,那小白狐正准备“逃命”,哪里想到此时正好一抹雷霆闪过。 山中野兽,大多惧怕雷霆。 “嗷,呜。” 小白狐低沉的呜咽一声,也就只能收回前爪,将脑袋用力埋进蓬松尾巴中。 周良善走了过去,在小白狐身旁放下兔肉,也就转身离开。 面前还想摸一摸,看着打颤的小东西,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寻常狐狸那会如此胆小,即便逃不掉只怕也得虚张声势,哪里会将脑袋给埋起来,又不是鸵鸟。 待坐在火旁之后,玄都这才询问道。 “周良善你干嘛?” 周良善笑了笑,说道。 “同为避雨客,关怀一些。” 半晌之后,小白狐感觉到没什么危险,便就放松警惕,将脑袋伸了出来。 ………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是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彻底停下。 那小白狐待雨停下之后,就跃出破庙,离开了此地。 周良善看过去,兔肉不见了。 项洪象见着雨停了,便问道。 “周先生,我们现在是下山?” 瞧着那一轮大日,又显露出来,周良善笑了笑。 “不,时间还早,我们再探查一会儿。” 玄都自然是没有异议。 项洪象也道。 “一切听周先生的。” 三人在破庙之中,将衣物烘烤干,待外面水汽没那般浓重之后,这才继续朝着山顶行进。 下雨之后山道更加难行,况且这山路颇为陡峭,幸好三人都不是普通人,倒是进退有度。 待踏上登顶之后,三人这才发现者山顶是一块巨大平地,大概有十个平方左右。 那瀑布来源则是一方巨大的泉眼,自山峰深处涌现出来,而后飞流一直下,并非润泽这山峰丝毫。 周良善并未在山顶察觉到任何不对之处,山顶灵气已经充裕,奈何也只是如此。 站在山顶之上,能够俯视整个飞鸟堡山庄。 只有没有远视的术法,这山峰更有二百多丈高,哪里能够看到里面具体情况。 自然,一览无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站在这峰顶之上,也能够看到另外一座死气沉沉的山峰,恰似一阴一阳双子峰,一者为极阴另一地位极阳。 也就在这时候,玄都在一旁大声喊道。 “周良善你过来看。” 情绪极为激动,难以掩盖颤抖声。 周良善连忙走过去,询问道。 “怎么回事?” 小道士此刻表情极为丰富,有惧怕也有兴奋,更有一种深深恐惧在其中。 片刻之后总算镇定下来,小道士玄都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在位于泉眼一侧高处一些的石台。 “你站在上面,就能够看到是怎样一种情况。” 按照玄都所指,周良善踏上高台,而后朝着四周看去。 原本站在这山顶之上,是看到周边所有情况,站在一处便只能看到其中一角。 踏上这高台时候,就能够将周边景物一览无余。 却见以飞鸟堡为中心点,两座孤峰为极阴和极阳之处,向着周围开拓而去,竟呈现为一座巨大阴阳双鱼汇聚,也就是所谓的太极八卦。 那太极八卦最边缘,也是以山峰堆砌而成,就好似有人故意以强大神通,搬运那些山峰布下这一座巨大法阵。 着实震慑人心。 看样子绝对不可能是天然形成之物,更像是人为所致。 可是,谁人有这般大的能力竟然以山峰为阵法基础,构成了这般巨大一座法阵。 这个世界的确有先天神人,更有五大神君之流,肯定能够做到这一步,奈何神人不太擅长此道。 周良善极为不平静的走下高台,朝着一旁的小道士询问道。 “玄都,可否看出,这是一座什么法阵?” 玄都摇摇头道。 “这法阵实在太过繁杂,初始小道以为这是一座巨大的镇压法阵,可是又有太多不通之处,就好我们脚下这座山峰的泉眼,就有生生不息嗯意味在其中,这样一看,这座阵法又像是一座巨大的溫养法阵,还有太多地方说不通,小道能力着实有限,若是师傅在此地,说不得能够彻底看清。” 道家门人尤擅符箓阵法一途,现在看到这样一座巨大法阵,玄都如何能够不兴奋,现下却看不透其中内里,如何能够不失落。 周良善也猜不透,布下这法阵之人到底为何,但能够确认的是必有所图。 一旁的玄都,自然也能够猜测到,便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们走吧,这事情着实掺合不得,若是坏了这人谋划,只怕我等只有死路一条,师傅即便能够救我只怕也鞭长莫及。” 周良善却道。 “不急,这人谋划显然已经有极长一段时日,否则此地地势变化,鲁国不可能没有消息。飞鸟堡的事情,必然不会是这阵法所引起,布下法阵之人,不可能如此短视,为了一个小小飞鸟堡布下这阵法。” 按照玄都的推测,布下这阵法之人,换算成神道存在,必然是上六品的神人地祗。 这种存在,不可能就为了了一个飞鸟堡,曾经修为最高也就一个六品武夫布下这法阵,显然是别有他图。 听着如此说,一旁的项洪象也就放心不少。 虽说只是一介武夫,看到这以地势为法阵,一片巨大的山脉为阵基,也明白这人不可招惹。 方才若是周良善说一句走,他必然背着行囊转身就离开。 玄都也沉下心来。 “你说的也不错,不过这次飞鸟堡的事情,你有头绪了?” 周良善回头说道。 “无论是妖物亦或是旁的什么,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这事情不消停,那位俞堡主消散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已经用飞鸟堡拳谱来换个安宁,接下来必然会有许多江湖人蜂拥而至,若你是那作乱的源头会如何做?” 玄都没有吭声,一旁的项洪象却说道。 “两个选择,要么暂时蛰伏下来,等这事情风头过去,再行出来。要么就是趁着大部分江湖人还未到,先行动手。” 周良善起身,看了一眼山下的飞鸟堡笑了。 “没错,我猜测引起这次骚乱的那源头,他已经忍不住了,会先行动手。” 那位俞堡主,其实也不算太笨,想到以这个法子,逼迫被人之人出手。 玄都问道。 “那我们还怎么办?” 周良善答道。 “下山,看热闹。这一次我们本来就是本着增长见识而来,有那道长和大师在,还轮不到我们先行出手。” 财帛动人心,只怕那一道一僧也是心思深重了。 众人都不是普通人,下山自然是极快的。 只是耗费了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山腰破庙的位置。 让众人诧异的是,这破庙之中竟然烟火缭绕。 里面有人。 本来想要直接下山的。 可是周良善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悲鸣声。 连忙朝着破庙跑去。 却见那破庙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家伙正升起一堆火焰,火堆一旁则捆着一只小白狐。 此刻小白狐已经浑身极为狼狈,毛发秃了不少,而且一条腿断了,正在流着鲜血。 顾不得这许多,那衣衫褴褛之人正要一个湿透砸死小白狐,周良善连忙上前,拍飞了石头,留下小家伙。 手下极有分寸,没有伤着那乞丐打扮的家伙。 可是,那家伙却不依不饶,直接冲了过来,嘴中叫着。 “我的,是我的。” 喘着粗气,好似一头野兽一般。 周良善皱起眉头,这人只怕是脑袋有问题,这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那乞丐打扮的人好似被激怒一般,自己的冲了过来。 正欲要出手。 庙外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三水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