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泉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先离开学院。 虽然能获得传颂值,但是课堂上学生们给他的压力是实在是太大了。 他也拿不准聂小倩是不是女鬼。 柳泉向着城南的老宅走去。 根据前身的记忆,学堂在城北,老宅在城南,都是在县城偏僻之地。 从晌午一直走到日落时分,柳泉才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那片街区。 “炊饼,新鲜炊饼,香喷喷的炊饼。” “咕咕~” 香喷喷的气味钻进柳泉的鼻子,肚子也很应景的叫了起来。 “柳秀才,有日子没见你了,来几个炊饼?” 柳泉使劲咽了口唾沫,笑着摇了摇头, “不必了。” 回来的路上柳泉早就把全身翻了一个遍,浑身上下只有三个铜板。 而炊饼是一个铜板一个。 他瞥了一眼掌心里略有些破损的铜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怀里。 柳泉虽然在学堂已经教满一个月了,可是酬劳还没发过。 他脑海里闪过学堂伙房里满缸大米、一麻袋的面粉,整整一瓦罐雪白的猪油,还有房梁上挂着的腊肉。 柳泉摇了摇头,继续往老宅方向走去。 天色渐黑,还有几条街就能回家了,柳泉却感觉好像有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柳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前身性格怯懦,外加一直埋头读书,好像没有树敌。 沉吟片刻,柳泉一个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嗯?这傻小子跑到还挺快!” 黑影跟了上来,却并没有发现柳泉的身影。 “为什么跟着我?” 声音突的从他耳后响起,黑影被吓的一哆嗦。 在他转身发现是柳泉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愤怒。 “好你个柳泉,竟然敢吓本大爷,这可不是十文钱能解决的事了,起码要二...三十文!” 王二癞子,附近有名的混子,他知道柳泉独身一人性格怯懦,再加没有宗亲,输钱后常常会来讹柳泉一些钱财。 “滚!” 柳泉冷眼看着他。 “几天不见,你小子变硬气了!” 王二癞子抬手朝着柳泉打去,他知道柳泉一定不敢还手的。 “啪!” 柳泉右手抓住王二癞子的手腕,缓缓用力。 ...... 片刻之后,王二癞子撑着手肘坐了起来,握着胀痛的手腕看向柳泉离开的背影, “怪了怪了,秀才不读书,竟然开始练武了,比我这地痞流氓还要凶!” ...... 被王二癞子一耽搁,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路上已经空无一人,柳泉一个转身,忽然发现自己老宅的巷子口,站着一道女人的姣好的身影。 巷子口,夜晚,女影。 柳泉扯了扯嘴角,可是这个巷口是自己回家唯一的路。 柳泉犹豫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大晚上去别的地方,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柳泉蹑着脚步走到一半,那女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忽的转过身子。 “柳泉!” “柳泉~” 空寂的巷子传来阵阵回响,柳泉一阵头皮发麻,刚想转身逃跑,看到女人的面孔忽然愣了一下。 “萱儿姐?” 女人走过来白了柳泉一眼,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长大了,叫我萱儿就行了。” 萱儿,柳泉幼时的童养媳。 比柳泉大三岁,五岁时来到柳家,自幼和柳泉生活在一起,以姐弟相称。 可是在柳泉十岁那年,父母双亡后,没有经济来源的两人生活逐渐困苦。 终于,两人把家里能变卖的家产都变卖干净后,两人吃了上顿没下顿。 十五岁那年,萱儿把自己卖给了当地的豪绅柯府,当丫鬟。 那年也是柳泉考上秀才的年份。 柳泉的记忆里,萱儿哭肿着眼睛把三两银子塞进柳泉的手里。 “柳泉,你放心,我永远是你的女人,除非我死了,我不会让任何人碰我身子的。” “萱儿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考上举人,把你赎回来的。” ...... 柳泉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萱儿一张鹅蛋脸,身子骨纤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萱儿看着柳泉的样子,故意板起一张脸,语气严肃, “我听旁人说,你这些日子出去找活计了?” 柳泉点了点头,“我找了个教......” “不行!” 柳泉话还没有说完,萱儿打断了他, “柳泉,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一定能考上举人的,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谋生上面。” 萱儿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子塞进柳泉手里, “明天去把活计辞了,柳泉只用好好读书便是,萱儿养着你。” 柳泉连忙把银子推了回去, “萱儿姐...萱儿,钱我不能要,你过日子也会用得着的。” 萱儿气哼哼直接把银子塞进了柳泉怀里, “我在柯府包吃包住,花不着钱,倒是你,我还等着你早点考上举人,把我从柯老爷手里赎回去呢,怎么了,难道你变心了,不想娶我了?” 柳泉一时语塞,“没,没有。” 萱儿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快回家吧,屋里我给你收拾干净了,我出来挺长时间,也该回去了!” 萱儿轻轻抱了抱柳泉,在他的胸膛轻轻蹭了蹭,然后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跑去。 柳泉目光复杂的看着萱儿消失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说柳泉没有穿越,柳泉的前身,再努力个一二十年,或许真有可能考上举人。 但是自从柳泉穿越后,或许是现在柳泉在这具身体占据主动的原因,他能明显感觉到,前身留下的记忆在逐渐消散。 除了最基本的,脑海里的学的功课都渐渐模糊起来。 “考举人难度很大啊!” 当初萱儿卖身给柯府换来了三两银子,赎身的话贵一些,但顶多也就几十两。 但是自己在学院里的酬劳是一个月五两银子。 自己干一年,好像就能把萱儿赎回来。 柳泉一边琢磨着,走到了自家的茅草屋,刚要开门,身后又响起一道声音。 “柳泉兄弟?” 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柳泉拧着眉看去。 借着月光,柳泉看清了是自己的同窗,张及第。 虽然名字取得好听,但是三十多岁了,直到去年才中了秀才。 “柳兄弟,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你可让我好找啊。” “张兄,在下囊中羞涩,这些日子外出谋生了。” “柳兄弟,有句话为兄还是要劝你一句,你我皆为读书人,还是以读书中举为重,切莫贪图小钱而耽误前途啊。” 柳泉眼前闪过萱儿的面容,他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张兄,我已经想明白了,还是亲人最重要,我决定先赚钱把萱儿赎回来!” 刚刚几步路,柳泉已经想明白了。 萱儿对自己这么好,他要把萱儿赎回来,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张及第愣了一下,再一开口,却让柳泉浑身汗毛炸起, “柳兄弟,萱儿姑娘早就死了啊!” 饶是以柳泉穿越人之心智,脑子都忍不住嗡了一下,他手里的门栓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我刚刚还见她了!” 张及第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柳泉的肩膀, “柳兄弟,节哀,大约十几天前,萱儿姑娘的尸体在河里发现的,当时没找到你,还是我给她收敛的尸骨,就葬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