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魔之翼 · 第7章卡林顿的雪（2015年冬）

　　1 　　曼彻斯特的雪像被碾碎的盐粒，簌簌地扑打在卡林顿训练基地的玻璃幕墙上。　　陈飞站在更衣室门口，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指尖触碰金属门牌——U18更衣室——上面还残留着前一位使用者的贴纸痕迹：“7” 　　“亚洲人？”背后传来带利物浦口音的嗤笑，“他们现在连童子军都往青训营塞了吗？” 　　陈飞转身，看见三个高他半头的英国球员。领头的金发少年故意用肩膀撞他，胸前的名牌晃过眼前：T.Evans。　　更衣室突然安静。所有人都盯着陈飞运动包上缝着中国国旗。　　2 　　体能检测室的白炽灯刺得人流泪。　　“肌肉密度异常。”队医敲着平板电脑，“但乳酸代谢速度比平均水平慢37%。” 　　陈飞躺在检测仪上，看着天花板镜面里的自己——像块被钉在标本台的肉。　　“这是什么？”女理疗师突然捏住他右膝手术疤。　　金属探测仪贴近时，发出尖锐鸣叫。　　陈飞猛地坐起，撞翻了器械盘。　　“2013年半月板移植手术。”他扯过体检表飞快填写，“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表格最后一栏需要填写直系亲属运动史。　　他盯着空白处看了三秒，写下：　　父亲：码头工人（无职业运动经历）　　3 　　首次合练像处刑场。　　雪地里，陈飞接连三次滑倒在急转时。球袜被冰碴割破，血渗进曼联标志性的红色训练衫。　　“东亚人肌腱长度不够！”青训教练霍奇吹停训练，“你永远达不到英超的变相需求！” 　　晚餐时，陈飞把餐盘里的牛排切成七块。　　隔壁桌的Evans故意大声说：“听说中国人吃狗肉？” 　　餐刀“当啷”砸在瓷砖上。　　陈飞站起来，用刚学的曼彻斯特脏话回敬。　　整间食堂鸦雀无声。　　4 　　午夜的值班室，陈飞偷看自己的评估报告：　　【动态视力：S级】　　【神经反应：S级】　　【关节灵活度：D级】　　【建议：改练守门员】　　最后一页贴着张便签：　　“明早5点，7号训练场。——J.Z” 　　窗外飘雪突然变成雨夹雪，像谁在天上撒了把玻璃碴。　　5 　　黎明前的7号球场亮着诡异的紫光。　　陈飞踩到个硬物——是半埋在草皮里的金属牌，刻着：　　MU2005实验场　　“你父亲没有告诉你真相。” 　　银发老人从雾气中走来，白大褂下露出曼联训练裤。他手里的平板正在播放1994年世界杯录像——中国队门将苏卫国扑救时，膝盖呈现出不自然的蓝绿色反光。　　“当年我们七个人被注射了纳米增强剂。”老人指向陈飞右膝，“现在它在你身体里。” 　　雪突然停了。　　远处传来早训的哨声。　　老人塞给他一管药膏：“涂在疤痕上，能屏蔽金属检测。” 　　标签印着：　　Property of MU Research 　　6 　　回到宿舍，陈飞在浴室镜前掀起裤腿。　　药膏抹上去的瞬间，手术疤里渗出蓝绿色荧光，在瓷砖上拼出个完整的曼联队徽。　　花洒突然喷出滚烫热水。　　蒸汽弥漫中，镜面浮现一行手写数字：　　07-10-2005 　　——长江陨石坠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