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继续忍:“错哪儿了?” “不该看那种东西,更不该公放,这样会造成客人的困扰,还会……”萨丁卡壳了,再次痛恨自己没读守则认错篇,犹豫着补充:“会打击雄主的信心?”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傻子也听得出来里面的警告意思。 脱口而出·没脑子·才反应过来的萨丁瞬间脸涨得通红。 艾伦坐在客厅沙发上,提心吊胆,生怕再目睹家暴现场。 只听到玄关一声轻笑,“你呀!”,宋白好像拍了萨丁一下,萨丁哎呦一声,道:“雄主!再揉我就秃了。” 这个孩子气的抱怨,竟然出自萨丁嘴里? 艾伦顿时感觉他错过的不是三个月的时间,而是一整个世纪。 发生了什么,萨丁居然敢这样对宋白说话?而且他弟弟还挺享受? 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不停地打击着这个卵胎单的雌虫。 艾伦感觉数十年竖立的世界观被打击个粉碎,抬眼看见宋白握着萨丁的手走进来,萨丁脸上泛红,羞怯地嗔怪地看了宋白一眼,宋白大大方方回望过去,宠溺地拍了拍萨丁的肩膀。 眼前这一幕,让自以为百毒不侵的艾伦又一次感受到会心一击。 行了,他可算能理解为什么弟弟能做出那种决定了。 疼宠的极致,不仅仅是用不尽的耐心与温柔,还有迫不及待想告知天下,我的余生只你一人的决心。 早在受伤未愈的宋白在天台上对他说出不离婚时,他就该领悟到。 弟弟这次,是真陷进去了。 恰巧,宋白的终端响起,但他没有接,在艾伦和萨丁之间左看右看,生怕艾伦教训萨丁似的。 “好了,你赶快去接电话,我和萨丁好好的说一会儿话。” 艾伦刻意强调了下“好好的”,起身把宋白推到隔壁的小厨房里去。 唯一的雄虫一离开,客厅又见鬼一样安静。 萨丁扯了扯自己的袖子,面对雄主至亲哥哥,他总是免不了的局促与不安。 艾伦笑了一下,“不用紧张,就随便说说。” 一门之隔,宋白这边。 终端那边菲力十分焦急,“小宋总,刚才没问明白,你说要我们推波助澜,扩大宣传,但具体你想弄到什么程度?” 宋白倚靠着玻璃门,午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十分挺拔,修长的手指轻扣门框,“程度?当然是越大越好。” “……”对面菲力长长的沉默,还是忍不住劝:“您以后的名声可能会受到影响,要是再想纳侍……” 宋白望向客厅,正对面的萨丁没了忐忑,正在兴致勃勃地和艾伦聊着什么。 “无所谓。”宋白声音很轻。 “您说什么?”菲力没听清。 “名声都无所谓,”宋白垂眸一笑,“反正以后也只有他一个。” 随即挂断了通讯,拉开玻璃门,走进客厅,“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也让我听听。”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的分部,菲力终端还没放下,一脸震惊地倒吸了凉气。 秘书捅了捅他,不满:“小宋总说范围了么,快点,下面还等指示呢!” 菲力却扔下终端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满脸的凉水,看样子是清醒去了。 “下面还等着你呢,咱们舆论到底要控制到什么程度?” “最大化。”菲力眼里冒出灼灼的精光。 “疯了?!”秘书上下打量他一眼,压低声音:“那总裁以后还怎么猎艳?” 雄虫痴情的名声传出去,那得损失多少亚雌的芳心? “没疯,”菲力一抹脸,打断秘书的话,他咧嘴一笑:“这就宋总说的。” 随即大跨步跑下楼去,大嗓门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来来,都给我动起来,这次一切往最大的程度搞……” 秘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喃喃道:“为宣传热度连名声都不要了,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 宋白这边,三人一起谈到天色将暮,艾伦直到走时也没有向萨丁说出预告片的事。 与其等着外人揭破,不如让萨丁自己发现,那时候弟弟逗起来一定更加有趣。 一个下午,艾伦在夫夫二人的互动间发现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一点端倪。 婉拒了宋白留下吃饭的邀请,艾伦走出校园门伸了个懒腰。 他一个大集团总裁能挤出这些时间已经很是不易,哪还能像宋白那么悠哉地享受校园生活? 送走了艾伦,萨丁还难掩脸上的喜色。 宋白很纳罕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高兴?” “雄主,你的生日哎!你都不开心吗?”萨丁抓住他的手,轻快地绕到他前面,面对着宋白: “生日聚会,到时候可以请一大帮人来,鲜花,舞会,生日蛋糕,娱乐游戏,”萨丁越说越两眼放光,“雄主,你的生日会交给我来办吧,保证尽兴。” 宋白其实对生日没有感觉,也就是和父母同学聚一聚,吹灭蜡烛,唱唱歌,象征性地吃了几口蛋糕后赶紧回家继续睡觉。 可是,看着期盼的萨丁,想起他在人物小传上的设定。 萨丁:自四岁起接受雌父严苛的训练教育,幼时体能过人,人际寥寥,小学时曾邀请过同学参加生日聚会,全班无一人到来。从此不提、不过生日。 心口有点闷闷地疼,宋白点了点头,“好啊,但一定要很热闹才行。” “保证完成任务。”萨丁行了个军礼,字句铿锵有力,俨然几分冷漠少将的风采。 然而,帅不过三秒。 萨丁啊地一声,脸上哭丧起来,连忙跑向厨房。 宋白疑惑,跟在萨丁后面,也进了厨房。 京大个人宿舍空间有限,厨房客厅只隔了一道玻璃门,靠墙摆放着做饭用的碗橱器具,紧挨着玻璃门后,就是一个宽大的实木餐桌,桌上摆放着已经彻底凉透的四菜一汤。 “完了,全完了。我怎么就忘了!” 宋白捡起被萨丁掀落的盖布,放到椅子上,道:“怎么了?” “我诳尤申做了晚饭,本打算等雄主回来一起吃,结果和艾伦聊天太激动都忘了。” 萨丁懊恼地抓头发:“尤申做菜很好吃的,但凉透了,就没滋味了,我怎么就忘了!白浪费这么一顿好菜。” 看起来对骗好友做菜一事一点也没有愧疚。 作为一个公证分明的人,怎么能容许雌君这样的坏毛病呢? 宋白板起脸,挽起袖子。 接着就从旁边的碗柜里拿了一双筷子,坐下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的确很好吃。”宋白十分赞同萨丁的说法。 “我就说吧。”萨丁点头,一副如我所料的样子。 “这些热一热还能吃。”宋白要把菜放微波炉,被萨丁摇头制止。 “用微波炉热,还不如就凉着吃呢,我怎么就能忘了。”萨丁叹气,突然灵光一闪:“要不下次,我让尤申再做一份?” “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宋白又夹了一筷子菜,微笑地点头。 另一边的尤氏公司里,完全不想回家,干脆决定在公司里加班的尤申打了个喷嚏,他向四周望了望,疑惑道:“奇怪,在A星时没一个人想起我,怎么回到虫星就有人想了?” 堂堂尤氏企业下届的接班人,公然被好友一家当成厨师,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 分部那边的宣传按照宋白之前所设想的,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今天一早上,宋白就感受到了周围人对他窃窃私语的议论,甚至连怀余都特意跑过来问他真假,随后得到答案后,也像其他的雄虫一样,竖了个拇指,感慨道:“哥们,有勇气。” 宋白能理解雌性投来的爱慕,但却无法理解雄虫这一举动,遂拉住怀余,让他说个明白。 怀余挠了挠头,清秀的脸上透出一点不好意思来:“其实,雄虫也不是说,一定非得要七八个雌性围在身边,遇见很喜欢的,也会萌生点念头,说‘以后就认定他一个了’,但你知道,社会上大家都看不起那些只有一个雌性的,相亲啊,介绍啊,催婚啊,反正一圈下来,身边君侍就三四个了。像你这样广而告之,坚定到底的,还真没几个。” 宋白也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有专一的想法,却没那个魄力。 所以,这样的雄虫在看见宋白做了他们想了却没敢做的事后,纷纷向宋白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中午下课,宋白慢条斯理地收拾着,在一众饿疯了、恨不得夺门而出的雌虫同学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宋同学,和你说个事。”一只手搭到宋白肩上。 “没时间。”宋白冷冷地看了班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不好意思,习惯了,雌虫都这么打招呼,嘿嘿。”班长挠着头憨笑着,紧接着又凑上来,“说个事,你一定特感兴趣。” “综艺预告里说的是真的,论坛也是真的,没事了吧?” 宋白收好书,背起包就要往外走。 “哎,宋同学你怎么回事,怎么只在小神面前才温柔得跟个什么似的,”平白被扫了分享八卦的兴致,班长气哼哼的,没想到走到门口的宋白却转了过来。 “我雌君有特权,有意见?”宋白挑眉。 雄虫的姿态,让班长莫名想起了新出鞘的利刃,寒光凛冽,锋芒毕露。 “呸,谁要吃你们的狗粮。”班长回想起了主要目的,他有点紧张地搓着手,道: “跟你商量个事,我给你说个笑话,你要能笑,和小神说说,把监督我们跑步的军官撤了呗?” 呦,还有这茬呢?宋白挑了下眉,他看了眼终端,“给你两分钟。” 摆明了是一点也不信。 但班长是谁?他可是军理班军训时就敢自荐的班长。 他既然赶敢拦下宋白,自然是做好了一百二十分的准备。 “刚才课间你没出去,你不知道,有个雄虫被大一的雄虫新生们追着揍了一顿。”语调慢悠悠的,像讲故事。 “这有什么好笑的。”宋白不耐烦了,他还赶着回宿舍和萨丁一起吃饭呢。 “别急啊,”班长安抚了下没耐性的雄虫,显然对自己要说的十分有信心,他继续慢悠悠道:“我去问了才知道,原来是雄虫学长追求亚雌不成,反而把亚雌惹哭了,大一新生们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好玩的事来了,那个雄虫就是咱们在酒店吃饭那天遇到的腾辉学长,不知道他有什么毛病,竟然给齐家的小公子送了份身体锻炼表。他到底怎么想的,不知道亚雌最讨厌肌肉么哈哈哈哈哈哈,哎,宋同学,你怎么不笑啊?” 第82章 83 这个笑话最终也没能逗笑宋白。 班长自讨个没趣, 懊恼道:“雄虫笑点怎么就和雌性的不一样呢!” 一想起明天还要继续环京跑步,班长一阵捶胸顿足。 一声轻笑传来,班长这才发现宋白还在, 结巴道:“宋、宋同学, 还没走啊……” “走了, ”宋白一个转身, 背影相当潇洒。 班长又一跺脚,唉,好歹是同班同学, 他刚才怎么就忘了求求宋白呢。 雄虫声音从远处传来:“跑步的事, 我会和萨丁说的。” ?!这、这是成了? 班长愣了半晌,才回味过来, 宋白刚才声音里带了一丝笑。 呜呜呜, 他就说,宋同学一定是个好虫。 赶紧点开终端,把好消息通知另外四个难兄难弟。 …… 回了宿舍, 刚一进门, 宋白先喊了萨丁,想给他讲这个乐事。 空气里一片寂静,静到只有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没人?路上又堵车了? 宋白把背包放到沙发上,在屋里找了一遍也没看到萨丁。 “难道不来了?”宋白自言自语道, 随即又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昨天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怎么会说不来就不来。” 手上快速拨通电话。 一串清晰的来电铃声在门外响起, 宋白一笑,挂了终端, 循着声音拉开门,笑道:“没想到你就在门外,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宋白的声音一下子止住了,门外的萨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急忙道:“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这么狼狈?” 说着就拉他进来,要翻他衣服,检查他身上哪里有伤。 就在此时,萨丁突然狠狠地抱住他,仿佛一个快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低沉而压抑:“雄主,你干嘛这么傻啊!” 宋白满头雾水,他拍了拍萨丁的背:“怎么,遇见什么事了?” 萨丁摇了摇头,脸紧紧贴在他怀里,连声低语,宋白费了好大力气才听清楚。 萨丁说:“太傻,雄主你太傻了!” 宋白心里有了底,半哄半拽地让萨丁坐到沙发上,递给他一杯早已晾好的水,道:“是看见综艺预告了吧?” 萨丁喝完了水,情绪又恢复了镇定,他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预告而已,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宋白笑着,要抽走萨丁手里的杯。 抽了一下,没拿动。萨丁把杯子握得死紧。 “才不是预告,根本不止是预告,”萨丁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宋白这才发现他两眼有点发红。 “雄主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现在是在昭告天下,说以后你只和一个雌虫绑在一起了,你再想改主意都改不了。” 宋白开着玩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以后我身边就只会有你一个吗?” “雄主,你真用不着这样,我不过一个普通的雌虫,怎么就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在咱们私底下生活时,这种专一的话你随便说,我听个开心就算了。你非捅到全虫星人面前干什么?非得要全世界人来窥探你感情生活,监视你违没违背专一的誓言吗?!” 这是宋白第一次见萨丁发怒,竟然只是为了这一件小事。 宋白摇摇头,想像往常那样要把萨丁揽进怀里,可是萨丁转过身去,直挺挺地坐在那儿,宋白无法移动他分毫。 这才是少将萨丁该有的力量,往日的柔软也不过是面对爱恋的雄主时才会特殊展现出来的样子。 “没和你商量直接就让他们放了这个片段,是我不对,我认错。”宋白赔笑,哄道:“乖,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不是商不商量的事!”萨丁一甩手臂,拂开宋白的手,回过身来,目光很是坚决:“雄主,答应我,立刻,马上,去把这个预告撤销掉。” 宋白也收了笑意,“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不笑时周身气势都冷了下来,一时竟和军旅出身的少将不相上下。 “这不是商量!”萨丁猛然起身,“如果雄主不去,那我自会直接联络肖家处理,这件事,到时候就用不到雄主你再费心了。” 眼看萨丁就要走出这个屋子,宋白宛如冰霜般冷漠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敢踏出这个房间一步,你以后就不用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