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过巷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一阵有点熟悉又不同的的嘈杂声便传入耳中。 林砚秋愣了一下,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哪儿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滚远点!”一个嚣张的声音在巷子中段响起。 还顺便传来几声乱哄哄的哄笑和推搡声。 林砚秋眉头一皱,加快脚步。 只见前方约莫十几米外,正围着四五个、一看便是街头混混的青年。 他们堵在邻居一个妇人家的木门前,她正害怕地缩在门内,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破扫帚。 她那个七八岁大的儿子躲在母亲身后,小脸吓得发白。 前面的是个黄毛青年,正用一根木棍不耐地敲打着门框,唾沫横飞:“识相点!借点钱给爷几个花花。不多,就二十文!” “我没钱……”妇人声音发颤,没想到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又被打乱了,“前不久才交过……” “少废话!”另一个混混不耐烦地就要伸手去推门。 林砚秋眼神一冷,手已按上腰间的剑柄。 瓦泥巷经他上次教训黄岩后已清静了许久,没想到又有不开眼的渣滓摸过来。 周围听说过自己的几个势力都不敢随意招惹这里了,结果倒是被这几个家伙以为钻了空。 他正欲上前,巷子另一头的岔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黄毛混混也听到了,扭头骂骂咧咧:“哪个不长眼的?没看见爷们儿办正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岔口处转出三道身影,腰间都挎着刀,各不相同。 听到黄毛混混的话,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这里,黄毛混混突然感到前面传来莫名的压迫感。 为首的那人面庞方正,对着黄毛混混说道: “这里是我们血刀会管的,未经许可,不得在此滋扰、勒索、盗窃。你们,哪条道上的?怎么敢在这随便撒野?” 血刀会?他们来这边干嘛。 不对,我家这里什么时候变成他们管的了? 刚想动手的林砚秋停了下来,打算听听什么幺蛾子。 黄毛混混显然被对方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仗着己方人多,又觉得失了面子,强撑着挺了挺,结结巴巴道: “血……血刀会怎么了?这破巷子又没挂牌子,你们管得着吗?兄弟们,别怕他们,就三个人!” 他身后几个混混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也跟着鼓噪起来,有的抽出怀里藏的短棍,有的摸出了生锈的小刀。 看到这里,林砚秋已经知道自己不用出手了,就这几个一脸蠢样的,还是等着被揍飞吧。 那个方正脸的血刀会的人见状,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他身后左侧那名较为年轻的男子,一言不发,向前疾走。 黄毛混混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挥动手里的木棍,持棍的手腕已被一只手牢牢扣住,一股剧痛传来,木棍脱手。 年轻男子另一只手探出,抓住黄毛混混敞开的衣襟,将他抡起半圈,砸向旁边一个混混。 “砰!哗啦!” 两人惨叫着滚作一团,被撞飞到一旁的墙上。 方正脸右侧的那个人也动了,他也冲了上去,几下子就把剩下的几个混混一起打翻在地,躺在地上发出哎呦的痛呼声。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五六秒时间。 五个咋咋呼呼的混混,已全部躺倒在地,呻吟翻滚,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方正脸走上前,俯视着地上呻吟的黄毛混混,踢了他一脚:“还以为你们多厉害呢,滚。” 地上的混混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几人互相搀扶着,连滚爬爬,头也不敢回地狼狈逃出了巷子。 方正脸转过身,对门内的妇人点了点头,好像是交代了什么。 说完,他便带着两名同伴,准备离开。 “几位,请留步。”林砚秋忽然开口。 方正脸回过头来,上下扫了他一眼。 “你好,有什么事吗?” 林砚秋抱了抱拳:“适才多谢几位出手,解了邻里之困。” 他目光扫过三人整齐的衣着和腰间的刀:“听你们刚刚所言,几位是……血刀会的朋友?” 方正脸挠了挠头,随后答道:“没错,怎么了?” “恕我冒昧,只是我以前所见的帮派,大多都是……”林砚秋停顿了一下,“怎么感觉你们好像不太一样?” 方正脸思索了一下,听懂了林砚秋什么意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你误会了,我们血刀会并不是野狼帮那等无耻之徒,只会烧杀抢掠,那种人还加入不了我们。” “血刀会平时所进行的也都是一些正常业务,也会把想要坏事的人都赶出去” “那你们……收入呢?” “会中也有自己的正当产业,车马行、货栈、几家铁匠铺和药铺,收益用以支撑开销。 “会中成员没事的时候,都会在店铺里帮忙或者打下手。” “啊?”这几句话把林砚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太纯粹了,他这辈子还真没听说过。 “贵会……行事当真是与众不同,若换成其他帮派,巴不得多点地盘多点银子。” …… 又和面前几人聊了一会后,林砚秋再次拱了拱手,对他们表示感谢。 说罢,方正脸也拱手,不再多言。 三个人转身离开,雷厉风行。 林砚秋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还真是一群不同的人,嗯,挺好的。”林砚秋笑了笑,摆了摆头。 他这才转身,推开自己那扇薄薄的木板门。 林砚秋坐在那边思索着。 虽然先前有传闻听说,血刀会确实与众不同。 但此前林砚秋也就认为,他们只是特立独行一些,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没想到今天倒是大开眼界了,这哪里是帮牌,简直就是互帮互助会! 那看来自己此前干掉野狼帮首领还真是误打误撞,帮对面做了件好事? 听他们说,他们加入血刀会,也过了几个月的时间。 这些规矩都是他们背后的那个老大立下的。 这倒是让林砚秋有些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组织起这样的帮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