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对于大明来说是忙碌的一个月,这里面有两个原因。 第一,自然是临近年末,各国使臣前来大明朝贡,这是关系到大明颜面的大事,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尤其今年是大明迁都至顺天府的第一年,夏天的时候还发生了奉天、华盖和谨身三大殿遭遇雷击的事情,当时就有人认为此乃不祥之兆,且迁都之后诸事不便,弃绝皇脉与孝陵,有违天意。 当时老爷子龙颜大怒,杀了不少人,且以强权压制朝中大臣,这才让还都南京的声音降了下去。 如果再发生点什么,而且还是关系到使臣这种级别的事情,怕不是还会有人旧事重提。 至于第二就简单多了。 老爷子已经定下了将会于年后再次御驾亲征,且给的时间不多,但调动粮草军备等事情都不是说一纸调令就能够立刻完成的。 所以,临近年关的顺天府处处充斥着紧张的气氛。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和朱瞻墡没啥关系。 …… 长安街,醉红楼。 整个顺天皇城,除去那些在青楼夜宿的不算,朱瞻墡大概是唯一一个会在大早上来青楼的了。 不过也正常,毕竟他是老板。 “目前就是这些了。” 陈久合上了手中的纸张,低着头,等待着朱瞻墡开口。 “吩咐下去,该放的东西都放一放,帮助朝廷运送粮草才是重中之重。”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此战大明若是不胜,我们损失的远远不止放下的那点生意。” “殿下请放心,小人已经安排下去了。”陈久低着头回应着朱瞻墡的话。 “按照殿下您的吩咐,除应天府和顺天府之间的正常运输之外,唯有扬州和杭州两个大的商号会在明年继续售卖货物。” “那就好。”朱瞻墡微微点头。 “行了,没别的事儿了,照着去做就好了。” “小人告退。” 陈久低头离开了房间,刘彩儿的舞姿也因此而停滞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从台子上走下,小心翼翼地坐到朱瞻墡的身边。 “殿下,您不是从不插手朝廷的事情吗?而且一向都是敬而远之,甚至为了避免和朝廷的过多接触,就连户部从不催促您的赋税也都是提前缴纳,怎么这次就接下了粮草运输的事情呢?” …… 刘彩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她可以说是朱瞻墡亲自养起来的,因为她原本是一个被人从西域贩卖过来的舞姬。 因为自己所涉及的商业范围有点大,还有部分不太好明示的,比如青楼这种,所以朱瞻墡几乎从来不在宫里处理这些事情。 而且那些人也进不去。 这一来二去的,一个醉红楼,一个城外养狗的庄子,就成了朱瞻墡处理事情的两个地方。 也就是因为这样,刘彩儿才知道朱瞻墡不少的小习惯,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朱瞻墡又不傻,商业机密他会随便透露?哪怕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也不是随便就能知道的。 “这次和以往不太一样。”朱瞻墡抚摸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刘彩儿。 “不说这个,这次有些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啊?”刘彩儿愣了一下,檀口微张,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可是奴什么都不会啊,会的就只有弹唱跳舞……” …… 刘彩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音也带上了一点点哽咽。 “难不成……殿下要让奴去服侍……” “想什么呢?”朱瞻墡手上的力气加了几分,让刘彩儿面色一红。 “有事情让你去做,不代表你要亲力亲为。” “这两天各国使臣都陆续抵达大明了,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他们大多都会光临醉红楼和醉春居。” “我会和老鸨提前说好,不过在接待倭国使臣的时候,你挑两个活儿好的,给他们下个套。” …… 使臣朝贡,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从字面意思上来说,使臣朝贡无非就是别的国家派个使臣过来,拜见大明皇帝,送上礼物,然后大明皇帝赏赐他们。 但实际上,使臣朝贡要比这个复杂太多太多。 倒不是朱瞻墡灭自己威风,但事实上,其实每年来大明朝贡的国家中没有多少事诚心诚意归附,并且将自己当做大明的从属国来看待的。 在来朝拜的国家中,有像倭国这种将朝贡当做生意的,也有暹罗、南掌这种和大明比邻,表面上是作为从属国,但实际上是来刺探大明情况的。 除了这两种外还有一类国家,也是占比最多的国家,那就是大部分是在海外,比如德里苏丹,甚至是西亚等国,抱着一种反正大明也不会远过重洋去攻打他们,就认了这个从属国身份的。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诚心归附大明的国家,比如朝鲜、琉球王国(后世倭国冲绳)等。 在这些从属国中,将朝贡当做生意的,要多多笼络大明的官员,毕竟这关系到他们在皇帝心中的印象,更是直接和他们的收入挂钩。 将朝贡当做刺探情报的一种途径的,那就更要和大明的文武官员打好关系,以期望得到更多更重要的消息。 真心将自己视为从属国的,也要和大明官员打好关系,甚至还要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在除夕晚宴之前就求见太子甚至是皇帝。 既然是人情世故,那就自然少不了吃饭喝酒,甚至在这个某些事情并不违法,甚至都不受道德谴责的时代,在某些被后世所不容的地方进行社交也是常有的事情。 况且,能成为使臣的人,文政武功方面不一定出色,但却一定是擅长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那种人。 朱瞻墡的皇孙身份,再加上其名下醉红楼和醉春居这些产业…… 反正都是要请人吃喝玩乐的,何不顺便贴近贴近朱瞻墡,虽然不一定会起作用,但是……万一呢? …… 坐在醉红楼的三楼窗口,抚摸着刘彩儿的头发,朱瞻墡双眼眯起。 酒和色,这两样一直都是不分家的,尤其是在大明这种环境下,先喝酒再去找乐子的情况最常见不过了,所以醉红楼与醉春居是正对门。 而此时,朱瞻墡在看的就是醉红楼的门口。 在那里,几个人谈笑风生,进入了醉春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