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九年,十二月初一,顺天府,长安街。 作为大明的都城,顺天府本应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因为大明的永乐皇帝才刚刚迁都不久,顺天府的繁华程度也只能说是与留都应天府相当,两者可以说是难分伯仲。 但作为一国都城,顺天府的繁华是毋庸置疑的。 如今的顺天府可以说是按照应天府的模板建造的,在主要规制上大致还原了应天府,只是相应的扩大了不少。 其中,顺天府的南、东、西、北四条大街也还原了顺天府的,分别为长安街、平安街、永安街和万安街。 而在这四条主街道中,当以长安街最为繁华。 茶馆戏楼、青楼酒肆,无一不全。 在长安街的中段有这么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上基本上以酒肆和青楼为主,算是一个产业鲜明的地方。 在这条街上,最大的酒肆名为醉春居,最大的青楼名为醉红楼。 灯红酒绿,古代的酒并非清澈无比,而是乍一看为青色,舀出来后为红色,这灯红酒绿的绿就来源于此。 绿为春,这醉春居名字的由来也是由此而来,至于醉红楼…… 只是幕后老板从这“灯红酒绿”分开来取的罢了。 没错,这最大的酒肆和最大的青楼,都是一个人的产业,而这个人此时正在醉红楼的三楼,很是自在地躺在躺椅上,看着面前的醉红楼头牌为他单独献上的舞姿。 也就是四下无人,如果有人的话就能发现这人的身份不一般,因为此人身上的服饰来头不小。 全身朱红,胸前和背后各绣有一团四爪银龙,证明了此人不是皇室就是达官贵人之子,而且还是得到皇帝封赏、赐予赐服的那种。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因为这衣服上的团龙刺绣虽说明了此人身份不一般,但团龙刺绣的数量说明了此人身份的上限是亲王或者皇子,而非储君。 因为在储君的服饰上,团龙刺绣是四团,前胸后背和肩膀两侧各有一团,而非只有前胸后背共有两团。 “殿下!殿下!” 一片荼靡的气氛中,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让屋内醉红楼头牌的舞姿为之一滞,让躺椅上的人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满。 “进来。” “又出什么事儿了?怎么毛毛躁躁的?”朱瞻墡看着自己的贴身护卫,心中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 “初一看腿,顺风顺水,懂不懂?” “这个月要是收入少了,我就唯你是问!” …… 听着朱瞻墡的话,朱文一时之间愣住了,不过作为朱瞻墡的贴身护卫已经十几年了,他早就习惯了朱瞻墡那随时随地都会蹦出来的骚话。 “启禀殿下!早朝已经结束了!陛下已经定于明年开春北伐!出击鞑靼!” …… 朱文的一席话让屋内陷入了寂静,见过无数达官贵人的醉红楼头牌刘彩儿一时之间惊慌失措,因为这种事情显然不是她一个青楼女子能够听的。 “行了,知道了。”朱瞻墡很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朱文见状微微欠身,挪动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他的任务就是负责将消息送到朱瞻墡这里,至于其他的…… “行了,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虽然表情和语气都很不耐烦,但朱瞻墡却站起了身,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奴婢谨遵殿下吩咐。”听到朱瞻墡的话,刘彩儿的神色这才稍定,福身一礼。 她虽然是醉红楼的头牌,但也是朱瞻墡专属的,别人可是点不了她的,在朱瞻墡不来的日子里,她最多也就蒙着面纱出来弹唱一曲,是不接客的。 在应天府时就如此,随着大明迁都来到顺天府之后依旧如此。 毕竟,一来朱瞻墡是皇子,二来他也是这醉红楼的幕后老板,老鸨自然是不敢违背朱瞻墡的命令的。 …… 出了醉红楼,朱瞻墡上了马车,整个过程之中一句话都没有,车夫却好似早就知道似的,赶着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坐在马车上,朱瞻墡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老爷子果然还是如同历史上所记载的那般,在今年决定再次北征,同时也将是老爷子的第三次御驾亲征。 不仅如此,在此后的永乐二十一和二十二年,老爷子仍旧未停下北征的脚步,直到病逝于榆木川。 之前的两次北征,朱瞻墡没啥想说的,因为此前的两次北征大明都是有所缴获的,其中第一次的战果最盛。 老爷子的第一次北征是在永乐八年,不仅大败鞑靼大汗本雅失里,还挥师东进追击阿鲁台,逼得阿鲁台最终坠马逃遁。 第二次北征是在永乐十二年,那一次大明虽然也损失不少,但好在重创了瓦剌马哈木,使得继鞑靼之后瓦剌也在好几年之内无力南下。 但是这第三次…… 不是说第三次没有缴获,而且恰恰相反,第三次的缴获也非常之多,只不过目标不是瓦剌,也不是鞑靼,而是兀良哈三卫。 从老爷子的第三次北征开始,就基本上见不到瓦剌和鞑靼的影子了,对方都学精了,你来打我就跑,等你走了我再回来,反正你也不可能总在草原呆着,因为你耗不起。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老爷子只能拿一直和阿鲁台部有所勾结的兀良哈三卫撒气,虽然杀敌不过几千,但却抓捕了大量兀良哈三卫的人,极大地延缓了以后“北虏入套”的时间。 而朱瞻墡之所以这第三次出征不太看好,主要是因为老爷子的身体早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如今已经快要到了一个临界点了。 如果老爷子出事儿了,那大明也就离乱起来不远了。 虽然朱瞻墡已经极力去改变了,但自家老爹能过多久仍旧是个未知数,就算是脱离了历史长命百岁了,也依旧阻挡不了老爷子崩逝殡天后大明乱起来。 就在朱瞻墡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蓦地停下,朱瞻墡愣了一下,随即起身下车。 正常来说,在顺天城里没人会拦他的马车,所以既然马车停了,那就说明到了宫门口了。 皇宫内禁止骑马驾车,别说朱瞻墡了,就算是他老爹,大明表面上的皇太子、实际上的常务副皇帝朱高炽来了也不能违例。 不过,作为宗室,虽然不能在宫内骑马驾车,但却可乘坐软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