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岛屿是何冰“首府”的所在地,所以虽然大部队都在海上巡逻,但岛上也还是有1500名战斗人员驻扎的。 顶着“赏金猎人”名头出现在码头上的盖伦,很快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约两百名的战斗人员手持刀剑将盖伦停在岸边的小帆船团团围住,战力最强的毒手唐含则是一马当先傲立于一众小弟之前,虎视眈眈。 而盖伦的身旁有亚索,左飞,隐尧,李紫烟,月海,月江,还有,左叔。 “原来是几个来送死的赏金猎人。” 毒手唐含高声叫嚣道:“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快点束手就擒吧!” 但盖伦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不仅没有回复唐含的喊话,反而饶有兴致地转头对仍留在自己身边的左叔说道: “老爷子,你不跟着那些人吗?” 双脚离地了,病毒就关闭了,啥也上不去了。 大家最害怕的是被何冰的战舰打到海里,到了岛上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根据他们的预测,何冰的几个先天高手中应该只有一个随身的死士队长待在他身边,这时候其他几个先天高手应该大部分都在海面上去和水军对峙。 左叔深深地望了一眼盖伦脸上那轻松写意的表情,并没有直接回答盖伦的问题,只是若有所思地问道: “果然,你早就察觉到蹊跷了吧?” “这还能看不出来?” 这下盖伦一行除了亚索外都是一愣,他们还为自己被背叛而愤愤不平了。 “看来他还没我想的那样鲁莽。” 李紫烟心里想到。 盖伦远远瞟了一眼远处缩在毒手唐含背后的一众带路“良民”,脸上罕见的带有不屑 “那些家伙之前激动得就差没把你的嘴给堵上了。”亚索淡淡地说道。 “唉...” 左叔长叹一口气,又情感复杂地说道: “只要能立下‘举报敌人’的功绩,底层奴隶就能获得成为战斗人员的资格。” “你在那些年轻人眼里,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果然,对于这些盗贼团,战斗人员都是高薪高待遇的兄弟,和那些的底层奴隶比起来便是绝对的人上人。 “呵呵...” 盖伦轻笑一声,又微皱着眉头说道: “深受压迫之苦,却又削减了脑袋拼命往压迫阶层里钻。” “这可以说是...” 盖伦和左叔旁若无人地闲聊,自然是激怒了率队围剿的毒手唐含。 唐含用更加恼怒的大嗓门对着盖伦一行人喊道: “你们再不投降,等会要吃的苦头会多上十倍!” 但盖伦依旧没有理会唐含,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只是看着身边的左叔,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既然收益这么丰厚,你怎么不去跟着那些年轻人一起搏一搏呢?” “要是赢了,你可就不用再下海干活了。” “哈哈哈...” 在十面埋伏的绝境之中,左叔老头竟是也和盖伦一样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我搏的赌局可要比他们大多了!” “现在看来,我应该是下对了注。” “你不像是什么普通的渔民老头啊?” “我...” 左叔脸上露出了几分回忆的神色: “我曾经当过几年镇长。但那是我还在宋国的土地上的事情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么多年下来....” 远处唐含怒气冲冲的吼声响了起来: “你们这些混账!” “竟然敢无视我!” 亚索却是眉头一皱,张口便呵斥了回去: “闭嘴!” 那毫不畏惧的气势,骇得毒手唐含微微一愣。 迟疑了数秒之后,唐含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才是那个带着上百号弟兄来瓮中捉鳖的人。 “可恶!” 唐含迈着快速朝着盖伦冲来。 那唐含的“毒手”之名,来源于他那改装过的手臂。 那显然是一位杰出的机关师的杰作。 “看来得等会再聊了。” “亚索,我们上。” “疾风剑法!” “百步飞剑!” 盖伦全力掷出手中的大剑,风暴便真像是一杆标枪一般撕裂了空气,又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气势汹汹的毒手唐含刚向着盖伦逼近了两步,便被这柄高速飞来的大剑给吓破了胆。 第五分队在岛上就是负责干杂活的,作为他们的队长,他也只是一位刚到先天初期的高手。 唐含拼了命地想要躲避,却难以做出有效的规避动作,他只能出手抵挡。 “peng” 这一下,力气好大。 盖伦的队友们也早已一齐出手。 “横纵八方!” “凤舞六幻!” “飞影速形!” 在亚索那如同疾风一样的刺击之下,毒手唐含引以为傲的护身钢甲便像是一张薄纸一般被轻易刺穿。 剑这种武器,穿透力最强、杀伤力最大的部位永远都是那尖锐无比的剑尖。 这就是亚索的可怕之处,明明他修炼的是风系的武技,但是伤害却非常的吓人。 飞来的大剑穿透了唐含的胸腹。 “剑来” 剑身穿透了血肉之躯,又毫不留情地从唐含的后心穿出, 唐含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便被这柄穿胸而过的大剑带得往后一倒,受到二次伤害的唐含已然重创。 待到大剑稳稳飞回到盖伦手中的时候,大剑之上还在往下淌着淋漓的鲜血。 “啊...” 一群人殴打了唐含将近五分钟。 唐含有气无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嘴角满溢着可怖的血沫。 盖伦几人不怀好意地看着远处那乌泱泱的一大帮海贼,拎着大剑便向前方缓缓走了几步。 各个气势如虹,高手的气质展露无遗。 “唐含大人死了!” 一个有些惊慌的声音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海贼堆中顿时传出一阵喧哗。 人群中却是有人沉声安慰道: “大家不要慌!” “我们这边可是有几百号兄弟,他们只有几个人!” 听闻此言,军心大动的海贼们终于暂且安静了一些,勉强鼓起了迎接战斗的勇气。 不过,好景不长。 那空气中盘旋的低沉沉的风,和大地上不断上升的温度, 那是月海开始准备发动攻击。 只听得海贼堆里又冒出来一个更为惊惧的颤抖声音: “快跑!” 海盗中又出现了第一个掉头逃跑的人。 数秒钟之后, 狂风与烈火的剧烈炎浪! 让海贼们仅有的一丝勇气都化为乌有。 惊慌失措的声音如新冠一般在海盗中蔓延开来。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具体来说这是李紫烟的提议,她知道像海盗这样的队伍,能顺风不能逆风,士气就是他们的大问题,因此建议一上来就火力全开,打击他们的心里防线。 这样的大规模溃退就带来了大问题: 领头的那一拨心中想的是暂且逃回到何冰宅邸求援,还算是有些许目的性。 然而群体事件一但起了个苗头,便会发展出难以控制、出乎意料的严重后果。 只见这些海贼们越跑越快,越跑越远,越跑声势越大。 以至于他们没跑出去几分钟,路上便又有无数其他不知情的海贼被这股逃命的人潮给裹挟了进去。 像是滚雪球一般,逃命海贼群体的规模越滚越大。 那些街道在海贼们经过之后便空无一人,其中的海贼们全都加入了逃跑的阵型,而剩下的苦力劳工们则是都畏畏缩缩地躲进了屋子里。 这些人中,大多数人连为什么逃跑都不清楚。 “兄弟,发生什么了?” 有个迷迷糊糊跟着逃跑的海贼一边玩命跟着队伍逃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向身旁的同僚询问情况。 可惜他问的那位同僚也只是跟风而已。 “我也不知道,大家跑我也跟着跑。” 而此时,逃命队伍之中一直有一些被完全吓破胆的积极分子在用大嗓门为周边的同僚们做着讲解: “官军都杀进来了!” “唐含队长已经阵亡了!” 类似的吼声此起彼伏,又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中相互传颂。 这就造成了更为恶劣的影响。 因为人类在信息传播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主观误差,这些吼声中的内容在一众海贼口耳相传之后很快便由写实风格转换成了玄幻画风: 后来就逐渐演变成“朝廷大将,轻描淡写,挥出一剑,大船都十不存一”的骇人消息。 盖伦三人,勉强追上去砍杀了十几个海贼杂兵。 杂兵们的死亡数量却远远不止他们斩杀的十几名,有很多都是在踩踏事故中惨死的倒霉鬼。 此时,在何冰的宅邸里。 众人脚底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引得在场之人纷纷为之一愣。 这颤动刚开始尚且微不可查,却又很快地愈演愈烈,没过多久便给人一种地震来袭的感受。 紧接着远处又有一片音浪传导而来,同样是随着距离的拉近自微小到宏大,直至铺天盖地、笼罩四野。 声音太过嘈杂,只能让人听出一个信息——官军来了,有很多人。 “发生什么了?” 青花雪有些愕然地问道。 何冰同样不知道答案,心中却是已然有了极为不妙的感觉。 “他奶奶的,被这些条子给耍了!” 他马上取出自己的黄金盾牌和巨大战枪,又火急火燎地迎着那恐怖的音浪踏出了“宫殿”的大门。 青花雪也带着十几名下属,紧紧跟了出去。 一出门,他们便看到了极为壮观的景象—— 如大海一般涌来的人潮。 这些人情绪激动、面色通红,个个手持长刀火枪等武器,又拼了命地汇成一股海啸冲着何冰的宅邸冲刺而来。 他们口中还喊着什么响亮的“口号”,却因为现场过于喧哗而无法分辨。 青花雪被这恐怖的暴乱景象骇得不轻,不禁出声问道: “这、这是...官军杀过来了?” “不是!” 何冰紧攥着一吨重的大战枪,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他娘的都是我的手下!” 不过数分钟之后,码头上便跑得只剩下一众面面相觑的搬运苦力劳工。 他们看着海贼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都挂满了愕然呆滞的表情。 而除了这一大批尚且沉浸在震惊中反应不过来的劳工以外,留在码头上的还有另一伙人—— 那十几名在阵前举报他们的渔民。 他们不是不想跟着逃跑,而是被月江给特意拦了下来。 看着月江月海李紫烟,这些“大义凛然”的“热心群众”马上便被吓得双腿瘫软、两股战战。 这群猛人可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吧。”月江淡淡的说道。 一个渔民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扑通一声便跪倒在了月江的面前: 看起来,三人里最有领导气质的就是月江了。 “我、我.各位大侠,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年轻渔民的眼中溢满了泪水,也不知道是出自悔恨居多,还是出自恐惧居多。 他战战兢兢地用一种凄厉的哭腔说道: “我们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这都是被何冰逼得!” 另一个女渔民也浑身颤抖着,畏畏缩缩地为自己辩解起来: “我的家人都在何冰的手下做工,平时连饭都吃不饱。” “只有立下功绩,我们才能...” 其他渔民也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起来,一时之间竟是弄出了几分诉苦大会的热闹气氛。 “所以...” 月江却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出卖来帮助你们的人的理由吗?” 吵吵嚷嚷的渔民们一下子便噤了声。 “以为回忆一下自己凄惨的身世、艰苦的生活,就能替那丑恶的罪行洗白吗?” 月江蓦地往手里多用了几分力,又厉声喝道: “这些话有用的话,要我手中的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