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江州录

第六十五章 地契风波

　　· 　　戴复古回到江州府，向赵知州禀告道：“赵大人，属下已经找到了陈方，他答应十天为期，将湛卢剑和江州阵图送回江州府。” 　　赵知州问道：“陈方人在哪儿呢，他说十天，可靠么？” 　　戴复古道：“陈方说十天就十天，我相信他。他在黄梅县五祖镇。” 　　赵知州道：“好吧，我信你一回。” 　　戴复古其实心里也没底。万一十天后，陈方交不出来怎么办？晚上，戴复古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金伯华见他有心事，就问他为何事烦恼。戴复古就把赵知州逼迫陈方交出湛卢剑和江州阵图的事以及陈方答应十天交出来的话都说了一遍。 　　金伯华道：“你是担心陈方交不出来吗？”戴复古点点头。 　　“有没有替代的法子呢？”金伯华问道。 　　戴复古想了许久，说道：“伯华，你提醒了我。若是找一个能工巧匠，仿造一把湛卢剑，也不是不可以。之前冷冲老先生送了我一把铁剑，跟湛卢剑有几分相似，改造一番，也许可蒙混过关。至于江州阵图，我估猜岳飞元帅的江州老家，可能藏有副本。我明天就去请人铸剑，再赶到岳家市去探访一番。听说岳元帅的孙子岳珂在那里住的，我去拜访一下他。” 　　深秋的一天上午，岳家市的岳珂在家门口的芭蕉树下读书。秋日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芭蕉叶，洒在他的书上，也洒在他的脸上。这一年，他十九岁，生得面如冠玉，一身儒雅之气。他准备参加科举考试，故日夜苦读。母亲陈氏走了过来，给他送上一杯香茶。岳珂接过茶，谢过母亲，喝了一口，将茶杯放在小桌子上。 　　陈氏怜爱地望着面前的儿子，说道：“孩子啊，盼望你今年金榜题名，早日博取功名，你父亲也会含笑九泉了。” 　　岳珂点点头，沉着有力地说道：“母亲请放心，孩儿定不负所望。” 　　陈氏走开，不打扰孩子岳珂读书。她来到房间里，对着丈夫岳霖的遗像拜了三拜，说道：“夫君啊，你在天之灵，要保佑珂儿高高中了。”然后，又对着公公岳飞的遗像拜了三拜，说道：“公公啊，你要保佑你孙子考中进士啊，等他做了大官，才有机会好好帮你翻案啊。”拜完后，她就去里屋做针线活去了。 　　十年前，岳霖在广州做知府任上病故，陈氏携儿子岳珂将岳霖葬在九江，自己也就带着孩子在九江岳家市定居。这岳家市是当年岳飞置下的产业，有不少房产。岳飞于宋高宗绍兴年间，两度率军驻扎江州，历时共达四年之久，他整个从军生涯，唯这段时期相对比较安定，于是岳飞便把江州视为第二故乡，又把母亲接到江州来定居，同时选中此处作为自己终老之地，打算告老后即在此处度过晚年。岳飞当时是统军的将帅，官俸极高，于是便在江州购置田、地产，搭盖屋舍，为老来安身之计。他在距江州城三十多里地的庐山脚下，即今日的赛阳，购地筑室，建起岳氏庄园，他所购置建起的资产，几乎全都在这个地方。由于产业多，规模大，这里便形成了一个镇市，被称之为“岳家市”。可是，岳飞当年被杀害后，家产被充公，传到岳珂手里，所剩不多。 　　这天，就在岳珂沉浸在书香世界的时候，有两个人来找他。一个胖大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袍。一个是一身黑衣劲装打扮的汉子，满脸横肉，目露凶光，手握一柄关公大刀，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家伙。“你就是岳珂？岳飞的孙子？”胖大的紫衣男子问道，口气不善，有点盛气凌人的样子。 　　岳珂是读书人，不跟人计较，依然客气地回答道：“是的，我是岳珂。” 　　“你知道我是谁吗？”胖大男子得意地仰着脸。 　　岳珂茫然地摇摇头。 　　紫衣胖男说道：“告诉你，我是万俟卨的孙子，我叫万晟，我来找你，是要收回我家的地产。你看，这是我家保留的地契。”说罢，他拿出一张发黄的地契，在岳珂眼前晃了一下。 　　岳珂不解地问道：“什么地契，与我何干？” 　　万晟说道：“你听清楚了，当年，我爷爷留下了一张地契，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的，这岳家市东边两块地，共五亩，都是我家的。被你们霸占了多年了，现在，该还给我们了。” 　　岳珂道：“这岳家市，是我祖父岳飞置下的产业，跟你爷爷有何干系？” 　　万晟道：“别说废话，我这里有地契为凭。地契上写清楚了，这地，是你爷爷卖给我爷爷的。” 　　岳珂道：“这就奇怪了，你叫万晟，你爷爷叫万俟卨。怎么姓不同啊？” 　　“我本来姓万俟，改姓万了，我高兴改呢，你管得到吗？” 　　“哦，我不管你姓什么。你爷爷当年害了我爷爷，是我家仇人，怎么会卖地给他？” 　　万晟道：“或许是他们之前没有结下梁子时的交易。你爷爷带兵打仗，需要很多军饷的，我爷爷为了帮助他，就出钱给他，他就把地产抵押给我家了。” 　　岳珂听了，直摇头，说道：“这是无稽之谈。我爷爷岂会缺军饷？我爷爷官居二品，俸禄奇高，月俸是150石粟；他有‘公贴’，作为二品武官，办公费甚高，此项一年便是100万钱；他还有‘料钱’。爷爷作为武官，比文官又多此一项收入。文官座轿，武官骑马，马要料食，此项开支由朝廷直接支付给武官，年得40万钱。爷爷还有战功奖励。我爷爷每逢出征，胜仗居多，绍兴六年，北击伪齐刘豫，一举收复了商州、洛阳、虢州等大片失地，高宗喜极，对我爷爷一次特赏银2000两。爷爷还有受封食邑。爷爷大破伪齐，收复大片失地。此役之后，高宗封我爷爷为‘武昌郡开国公’，食邑6000户。即朝廷将6000户的税赋所得，奖予我爷爷。你算算这些，我爷爷还会缺钱去卖地吗？” 　　万晟涨红着脸道：“我不跟你扯这么多了，这地契是明摆在这里的，你赶紧把地交出来，不然的话，有你好果子吃的。” 　　岳珂大声说道：“你还敢威胁我不成？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你要讹诈我么？” 　　这时，那个黑衣劲装的家奴站了出来，将关公大刀晃了一晃，喝道：“小孩子，不要嘴硬，让你看看，我的拳头硬不硬？”说着，他便挥出一拳，把粗大的芭蕉树打断了。无辜的芭蕉树发出一声惨叫，流出不少汁液来。 　　岳珂大呼：“来人啊，有人要行凶打人。” 　　万晟冷笑道：“你叫吧，看谁敢来救你。” 　　“我来救你！”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把万晟惊呆，也给岳珂带来了惊喜。说话的人，不是戴复古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