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江州录 · 第四十二章不忍杀降

　　江南西路发来公函，奖励戴复古，委任戴复古为江南西路的特遣使，可以在江南西路各州各县协理公务，如平叛茶寇、维护治安、征收军饷等事务。还发来了一枚铜牌，上面写着三个字：“特遣使”。　　知府大堂上，赵知州念毕公函，然后，亲自将“特遣使”铜牌挂在戴复古的脖子上。赵知州勉励道：“戴统领，你今日得到了如此荣耀，希望你更加勤勉，不负所托。” 　　戴复古恭敬行礼谢过。　　在靖安营里，靖安营的兄弟都向戴复古道贺。陈方祝贺道：“戴兄厉害了，可以在各州各县随意走动。” 　　屈武道：“不知道这个官品是多大，也没有明说。” 　　陈方道：“这个官品够大的吧，相当于省里的钦差大臣。” 　　蓝凤凰道：“屈兄只关心官品啊。” 　　屈武道：“我们这些靖安营的兄弟，都是没有朝廷正式编制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转正啊。所以我才关心官品。” 　　戴复古淡然说道：“这个没有官品的，只是要我去各州各县打杂而已”。他心里明白，这是怕他在江州府影响太大了，故意让他到别的州县去做事。　　那一天，赵知州把戴复古叫去，说是江南西路来了密函，令戴复古率靖安营十八勇士前往高安县平叛茶寇。原来，赖之文这一伙茶寇到了赣州后，和当地的茶寇会合，往洪州府攻来，已经打到了高安县了。数千名茶寇在筠河两岸扎营，旌旗招展，看上去声势浩大。戴复古来到高安县，见到了担任剿灭茶寇的主帅张俊。戴复古施礼道：“在下江州靖安营戴复古见过张大帅。”原来，这位张大帅是江南西路的将军，带了军队来。　　问过之后，戴复古才知道，剿灭茶寇的官军共七百余人，其中骑兵两百人，步兵五百人。　　戴复古向主帅张俊建议：“张大帅，敌众我寡，我们必须出奇制胜。请主帅让属下统帅一队骑兵加上靖安营的兄弟，您率步兵正面攻击敌人，如此则胜算更大！” 　　张俊同意了。白天，茶寇出来挑战，先锋官是梁三宝。他骑着黄骠马，手提铁棍，威风凛凛，在那里叫阵。张俊任他叫阵，就是不理，按兵不动。半夜，戴复古率骑兵衔枚渡筠河，出西山，居高临下从茶寇背后发起猛烈攻击。主帅张俊率五百步兵正面夹击。戴复古的靖安营兄弟都是武林高手，在敌营里驰骋，首先遇到的是先锋梁三宝。　　梁三宝手持一根铁棍，骑着一匹黄骠马，对着官军们喊道：“缩头乌龟们，晚上才敢出来吗？你们一起上吧，看我的少林棍法，送你们去西天。” 　　蓝凤凰闻言，心头焦躁，就要出马，却见屈武手持长枪，一马当先，迎了上去。屈武也不说话，对着梁三宝施展开了岳家枪，一招“大漠孤烟”，如孤烟直上，气势凌厉。梁三宝以少林棍法中的一招“横扫千军”来抵挡。奈何屈武力气又大，枪法快捷，梁三宝抵挡得非常艰难，手忙脚乱的，不免心生怯意。　　屈武乘胜追击，又一招“长河落日”，枪法如长河奔腾，长枪画出一道弧线攻了出去。“嗨！”梁三宝大叫一声，以一招“海底捞月”迎战，可惜抵挡不住，双臂一震，虎口一麻，丢开了铁棍，中门大开，露出了破绽，被刺下马，顿时血溅马下。蓝凤凰见梁三宝死在地上，冷笑道：“这就是好说大话的下场。”茶寇里的梁文峰见侄子死了，顿时痛哭，喊着要拼命，提着一把单刀就要冲向前，却被赖之文拦住。　　屈武杀死了梁三宝后，精神抖擞，迎战更多的茶寇。　　茶寇虽然人多，但都是乌合之众，很多是被茶商花钱骗来的农民，本来只是起到凑人头数的作用，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们见先锋官死了，顿时失去了斗志，纷纷弃械投降，抱着头颅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戴复古喝问：“五毒门的狗贼何在？有种的出来一战。” 　　蓝凤凰也跟着喊道：“五毒门的狗贼何在？有种的出来跟老娘一战。” 　　然而，并没有人出来迎战。　　陈方抓住了一个茶寇问道：“你们军营里的五毒门人呢？怎么一个也看不到了？” 　　一个胆子大一点的茶寇站起来说道：“五毒门的高手听说他们的师叔在江州府出现了，就脱离了茶商军，去寻找师叔去了。他们手下的喽啰也跟着去了”。　　靖安营的骑兵所向披靡，吓走了赖之文、陆展鸿、梁文峰等人。他们带着从兴国县带来的茶商军乘着夜色逃跑了。留下的茶商军都投降了。戴复古指挥骑兵部队取得俘敌上千人的胜利。戴复古坐在茶寇的军营里，等待骑兵将领收缴茶寇的武器和粮草。　　此时，月明星稀，戴复古还沉浸在喜悦中。金伯华道：“我们这一仗打得挺顺利的啊，没有杀死多少人，战斗就结束了，这样蛮好的。” 　　戴复古道：“是的，我也觉得很好，没有死多少人，一场战斗就结束了。我发现在这些茶寇其实都是农民居多，他们估计是一时糊涂，才上了贼船的。我想，训斥他们一顿，放他们回家务农即可。” 　　金伯华道：“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就在两人在聊天的时候，骑兵将领们突然集体进见，其中一个将领说道：“戴统领，我们来找你，是希望你立即发布命令，让我们去把这一千茶寇就地正法。”他刚一说完，其他将领也纷纷表示赞同，说是他们共同的意思。　　戴复古愕然地问道：“要杀死投降的人吗？这是为何啊？” 　　一个将领道：“茶寇作乱，其罪本来当诛。我们带着这么多人回洪州府吗？不是太麻烦了，要吃要住的。” 　　戴复古坚决反对：“杀死投降的茶农，我实在是不忍心啊” 　　然后，这些将领就去找主帅张俊。张俊听了将领们的话，很是认同。于是，这将近一千人数的俘虏，最终在月光下被集体屠杀。那天晚上，月光惨白惨白的。地下的鲜血显得碧绿。　　戴复古不敢看月亮，不敢看地下。金伯华知道他心里难过，就挽着他的肩头，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