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只召唤兽是李白

第9章 不欢而散

　　哥布林族长的尸体正在缓慢消散，化作光点与遗留的战利品。 　　陈默单膝跪在血泊与碎石之间，左肩传来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钉不断钻凿骨骼，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刺痛则在颅内掀起阵阵眩晕的浪潮。视野边缘泛着危险的红光，那是生命值低于20%的系统警示。 　　但他仍然抬着头，眼神锐利如未出鞘的剑，看向眼前的蓝衣少女。 　　她脸上最初的震撼与茫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快速决断的冷静。远处，崩塌石林的外围，隐隐传来模糊的吵杂声——脚步声、呼喊声、能量波动的余韵。不止一队人正在靠近。 　　“我们得赶紧撤离这里！” 　　白灵儿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她放弃了追问陈默那明显违背常理的“职业”秘密，右手在腰间一抹，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瓶中荡漾着冰蓝色的液体，瓶壁上凝结着细密的霜花，丝丝寒气渗出。 　　“呐，恢复药剂，能恢复血量和压制重伤状态！”她几乎是强硬地将药剂瓶塞进陈默相对完好的右手中，指尖冰凉。 　　【再生药剂】 　　效果：解除“重伤”状态，并在30秒内持续恢复少量生命。 　　陈默没有犹豫，拧开瓶塞，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却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左肩那钻心的疼痛立刻减轻了大半，龟裂的骨骼传来酥麻的愈合感，生命值以正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缓慢回升。 　　而重伤状态暂时得到压制。 　　但精神力枯竭的刺痛依旧存在，如同无数细针扎刺着大脑的每一根神经。10%以下的精神力，带来的不仅是剧烈的头痛，还有感知模糊、反应迟滞，以及随时可能陷入昏迷的风险。 　　“走，有人过来了！” 　　白灵儿抓住陈默的右臂，用力将他架起。她的力气比看上去大得多，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陈默借力站起，脚步仍然踉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两人没有朝石林外围的来声方向去，反而折向更深处。 　　身后，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 　　“那胸章……是嗜血的人！” 　　“都死了！谁干的？” 　　“BOSS也被杀了！看那尸体消散的痕迹，刚死不久！” 　　“找！杀人夺宝的肯定没跑远！” 　　叫嚷声中夹杂着能量探测的波动扫过。陈默屏住呼吸，将最后残存的一点精神力用于收敛自身气息。白灵儿则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灰色符纸，指尖微光一闪，符纸无声燃尽，一层淡淡的、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模糊力场将两人笼罩。 　　追踪的波动扫过力场，微微一顿，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移开了。 　　五分钟后，白灵儿带着陈默钻进一道不起眼的岩壁裂缝。 　　裂缝后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洞，约莫十平米大小，头顶岩壁有细微的裂缝透下天光，勉强能视物。这里位置隐蔽，入口狭窄，易守难攻，是个临时的绝佳藏身处。 　　白灵儿刚将陈默放下，让他背靠岩壁坐好，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 　　“嗖！”“嗖！”“嗖！” 　　三道身影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掠入裂缝，瞬间呈三角站位将小小的凹洞控制住。 　　为首是一名红发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一身火红色皮甲勾勒出矫健的曲线，手中一根赤红色法杖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她目光如电，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重伤的陈默，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问。 　　“灵儿，你又擅自离队！”红发女子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着的火气，“他是谁？” 　　她左侧，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色牧师袍的年轻男子推了推镜框，目光饶有兴趣地在陈默身上扫过，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晕落在陈默身上。 　　【恢复术】 　　说明：牧师治疗技能，能恢复伤势，满级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并持续恢复生命值！ 　　暖流融入身体，生命值又缓慢回升了一小截，连精神刺痛都稍有缓解。陈默抬头看向这位牧师——李哲，表情平静，眼神却带着一种分析式的探究。 　　右侧，一名身高接近两米、全身覆盖着厚重青灰色板甲的壮汉沉默伫立。他左手持一面铭刻着云纹的巨盾，盾缘抵地，右手按在腰间的阔剑剑柄上。虽未言语，但那股山岳般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气势，以及微微前倾、随时可以格挡或冲锋的姿态，已经表明了立场——石磊，团队的守护者。 　　白灵儿深吸一口气，挡在陈默身前半步：“薇薇姐，你们来啦，他是刚才救我的人，现在受伤了，所以我带他找了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救你？”林薇——红发女法师——眉头紧皱，目光扫过陈默身上明显是BOSS攻击造成的恐怖伤势，又看向白灵儿，“所以，外面那个死掉的BOSS，还有嗜血那三个人的尸体，是你们做的？” 　　“是嗜血的人太霸道了想独占boss，我和他们理论他们就偷袭我！”白灵儿快速解释，“至于那个boss被我们捡了便宜。” 　　李哲镜片后的眼睛微微闪烁，显然听出了白灵儿话里的保留。石磊依旧沉默，但盾牌的角度微微调整，对陈默的警戒并未放松。 　　林薇盯着白灵儿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陈默，最终冷哼一声，没再深究，眼下更麻烦的是这个来历不明的重伤少年。 　　气氛稍缓。 　　白灵儿松了口气，正式转向陈默，开始介绍：“陈默，这是我的队友。林薇，18级，史诗级职业【暴炎法师】。”红发女子微微颔首，态度冷淡。 　　“李哲，18级，稀有职业【戒律牧师】。”眼镜青年友好地笑了笑。 　　“石磊，18级，史诗级职业【苍云战士】。”壮汉沉默地点了下头。 　　最后，白灵儿指了指自己：“白灵儿，18级，传说级职业【虚空行者】，我们都是龙腾学府的学生，薇薇姐是大二学姐，我们几个大一新生，不过马上也要大二了。” 　　传说级，龙腾学府。 　　陈默心中微动。职业等阶从普通、优秀、稀有、史诗到传说，每一阶之间的差距都犹如天堑。传说级职业者，在整个靖海城恐怕都屈指可数。难怪她刚才的身手如此敏捷，对空间波动的运用也显得十分娴熟。 　　而龙腾学府，那可是龙国最好的大学了，进入那里的学生都是凤毛麟角，尤其是它那入门条件——新人觉醒后十五天内达到15级的变态要求！ 　　“陈默。”他声音有些沙哑，因剧痛和干渴，“11级，召唤师。” 　　“11级？”林薇第一个出声，语气充满怀疑，“新生觉醒才过去一天吧？你是怎么做到一天达到10级，然后今天就能出城，还跑到距离靖海城十几公里外的石林区域的？” 　　按照常规，刚觉醒新生至少需要2－3天才能从新手试炼区出来，完成熟悉基础技能、队员磨合。而能第二天出城的至少百年内都没听说过龙国有这样的天才了。能第二天出城的，只能是觉醒了及其稀少的传说级职业者加上强力家族支持，而一个职业者垫底的召唤师根本没听说过。 　　陈默只是耸了耸肩（牵动左肩伤势，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详细解释。难道要说自己靠着双英灵在试炼区杀了几千只行军蚁？这话也没人信啊！ 　　他的沉默让林薇眼中的怀疑更浓。李哲则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等等，”林薇忽然想起什么，目光锐利地看向白灵儿，“你刚才说，你们‘捡了便宜’？一个11级的召唤师，加上你，捡了一个15级的野外boss的便宜？灵儿，你当我们是傻子？而且灵儿你别忘记我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你找材料做准备的，好不容易才知道材料信，这两天为了寻找适合进副本的人焦头烂额的，你还在野外乱跑，要不是有定位信息，我们还不知道你跑哪里去了！” 　　白灵儿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我看见他一个人召唤了两个超级厉害的召唤兽把BOSS剁了吧！”陈默刚才的介绍明显就是想隐藏自己职业的特殊性，在没得到他本人允许前，她不愿透露。 　　李哲和石磊眼中也同时闪过震惊和难以置信。石磊甚至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哼，盾牌又向前挪了半寸。 　　“千真万确！”白灵儿只能咬死这一点，语气急切，“林薇姐，我亲眼所见！陈默他……他的战斗方式很特殊，不能以常理判断！而且野外不是更容易寻找到进入冰霜之森的人嘛！” 　　“特殊到能越级击杀boss？”林薇嗤笑，“灵儿，我知道你心善，但别被人骗了。一个召唤师这种垃圾职业能可能做到？他们被boss碰一下就残血……” 　　“你们需要冰霜之心？。” 　　陈默忽然开口，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林薇的质疑。 　　他忍着依旧存在的痛楚，目光平静地直视白灵儿，重复了之前听到的关键词：“我刚听到你们说找人去冰霜之森，你们这等级那里应该没有你们需要的材料，除非嗜血佣兵团发布的那个【冰霜之心】的任务……那东西，有什么用？” 　　凹洞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白灵儿看了眼陈默，似乎有些意外他会直接问这个，但想到对方刚才展现出的敏锐和决断力，又觉得理所当然。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解释道：“我需要用它去换取一份稀有材料——【虚空结晶尘】。嗜血佣兵团恰好有这东西。” 　　“所以？”陈默追问。 　　白灵儿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光：“因为今年正好是学校开启【虚空试炼】的一年，我们都是为了参加这个试炼，但是职业原因我需要【虚空结晶尘】才能进入，我们探查到嗜血佣兵团团长手中正好有一份【虚空结晶尘】，但是他的条件就是用【冰霜之心】交换。” 　　李哲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至于嗜血佣兵团的要求是因为他们是准备用【冰霜之心】为他们那个少团长打造一把强力的冰霜属性武器。从而在这次大考中获得有利的条件，你还或许不清楚，这届大考新增了一项考试内容……实战选拔人才！” 　　林薇接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躁和无奈：“问题是，【冰霜之心】获得的条件比较苛刻。要么是队伍平均等级不超过15级，并刷新精英级以上副本有概率获得；要么是队伍中有首次通关该副本、且等级至少达到12级的新人完成最后一击必然获得。”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但是我们都已经超过15级，无法作为记录挑战者。而12～15级没打过冰霜之森的很少，哪怕是庸才也很难找到……至于新觉醒的新人至少需要一周以上，并且天赋和运气都不错，才能在这个阶段达到12级。我们找了三天，没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而我们离返校时间就剩下3天了！” 　　陈默沉默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冰霜之心】……白灵儿需要它换取【虚空结晶尘】以通过龙腾学府的试炼；嗜血佣兵团需要它为少团长打造武器；而自己，需要钱。 　　这东西卖给谁不是卖？如果能帮白灵儿拿到，既能还她刚才援手的人情（虽然那药剂她说是“塞”的，但终究是用了），也能获得一笔急需的金钱。而且，看这四人的装备和气势，显然不是缺钱的主，出手应该不会吝啬。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龙腾学府的学生！ 　　“如果，”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我能拿到【冰霜之心】呢？” 　　“你？”林薇第一个嗤笑出声，“你才11级，正常升到12级至少需要三四天，虽然你第一天就能达到10级已经匪夷所思了，但是在野外升到12级太难了！” 　　李哲也轻轻摇头，补充道：“小兄弟，你或许不清楚野外的世界规则。怪物并非扎堆刷新，寻找、战斗、恢复都需要时间。很多人卡在11级到12级这个坎上，哪怕家族出手都会卡住，一卡就是一周甚至更久。这也是为什么龙腾学府的报考条件——觉醒半月内达到15级——被视为‘变态难度’的原因。并非所有人都有能力和运气快速升级。” 　　石磊虽然没说话，但那沉默的姿态也表明了同样的不看好。 　　白灵儿却眼睛一亮。她想起陈默那变态的越级击杀能力，想起那双冰冷而决绝的眼睛。“林薇姐，李哲，或许陈默真的可以！他的升级速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快？能有多快？哪怕他现在已经11级了！但是野外升级你也是经历过的，能不清楚其中的含量？他能第二天升级到12级已经匪夷所思了，但是别忘了11级到12级的经验差距，寻找怪物哪有那么容易？”林薇不耐地挥手，“灵儿，你要知道我们时间不多了，你难得碰上【虚空试炼】，难道因为一个人放弃？” 　　她转向陈默，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陈默，感谢你之前帮了灵儿。但【冰霜之心】的事情，你暂时无法帮助我们。我们需要继续寻找其他符合条件的职业者。虽然难找，但总比等待一个不确定要靠谱。” 　　李哲也点头附和：“林薇说得对，现在空耗时间不行，要不我们再找找铁血佣兵团团长？虽然他儿子是个生活职业者，但是等级达到要求了！” 　　‘‘他只能备选，生活职业很难打出有效伤害，我们无法准确控制boss血量让他完成最后一击的，加上生活职业可没有血量加成，一碰就碎！’’林薇断然拒绝，明显他们之前已经找过铁血佣兵团了。 　　白灵儿还想争辩，但看到林薇和李哲坚决的态度，又看了看沉默的石磊，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引发团队内部矛盾。她咬了咬下唇，看向陈默，眼中带着歉意。 　　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撑着岩壁，缓缓站起身。再生药剂和恢复术已经让他的伤势恢复大半，左肩的骨骼也已初步愈合，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不影响基本行动。精神力也这段时间慢慢恢复过俩，头痛减轻了不少。 　　“既然你们另有打算，那就算了。”他语气平淡，“如果你们还没找到适合的人，而我恰好又刷到了【冰霜之心】，可以卖给你。”最后一句是对白灵儿说的。 　　白灵儿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一言为定！”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有通讯符文吗？我们留个印记，方便联系。” 　　陈默摇头。那东西需要去职业者协会登记购买，他还没时间去弄。 　　白灵儿也不介意，直接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皮袋，塞进陈默手中：“这里面有一些基础的补给品，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银色金属手环，手环表面刻着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 　　“这是天宝阁的野外寄售手环。”白灵儿快速解释，“绑定之后，你可以通过它直接连接天宝阁的远程寄售系统。卖买东西很方便，而且都是匿名的，没人能追踪到手环持有者的真实身份。只要在信号覆盖范围内（大部分野外区域和所有城市都有覆盖），我估计你也没有领取过，里面有我的通讯信息。” 　　这东西的价值显然不菲，天宝阁的大明陈默自然是听说过的，这项技术也是天宝阁最近几年开发出来了，就是为了方便很多野外猎人寄售商品的，但是陈默没想到白灵儿能随便拿出这个手环送给他。陈默看了一眼白灵儿，也没有推辞，接过手环和皮袋：“多谢。” 　　林薇看到白灵儿又送东西，眉头皱了皱，但最终没说什么。 　　“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城了。”林薇转身走向裂缝出口，“夜晚野外的怪物实力会提升很多，这里可不安全。灵儿，走了。” 　　白灵儿应了一声，又对陈默低声道：“你伤还没好透，跟我们一起回城吧？安全些。” 　　陈默摇头：“不了，我另有打算。”回城？现在回去，说不定刚好撞上嗜血佣兵团派来调查的人，更何况他出城就是为了升级的! 　　白灵儿看出他的坚决，也不再劝，只是点点头：“那你自己小心。这里不能待的，夜晚肯定有怪物过来，那时候怪物实力不亚于boss的。” 　　凹洞内，转眼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靠回岩壁，先是用精神力激活了那枚银色手环。手环微微发热，一道细微的精神链接建立，一个简洁的、类似全息投影的操作界面浮现在他意识中。果然是匿名系统，只需要设置一个代号即可。他随手输入了代名“独自升级”，完成了绑定。 　　接着，他打开皮袋。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十瓶【初级生命药剂】、五瓶【初级精神力药剂】。 　　雪中送炭。 　　陈默将皮袋收好，深吸一口气，忍着残留的痛楚，站直身体。 　　他看向裂缝外透进的天光，远处隐隐传来狼嚎之声。 　　“时间不多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身影一闪，他已融入岩壁的阴影，朝着与白灵儿等人相反的方向，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