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一夜天已成废墟。 我背着昏迷的胭脂,站在断壁残垣间。手中那半页残谱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莫悲莫恨,好好活着。” 姐的遗言犹在耳边,可如何能做到不悲不恨? 怀中的胭脂嘤咛一声,悠悠转醒。她茫然四顾,目光最终落在我脸上。 “老板...发生什么了?这里是一夜天?” 我轻轻放下她:“你记得多少?” 胭脂揉着太阳穴,眉头紧蹙:“我记得...在废祠与你分别后,就被人从后打晕...再醒来就在这了。” 她看向我手中的残谱:“这是?” “姐留下的。”我将残谱递给她,“你认得这笔迹吗?” 胭脂仔细端详,突然脸色微变:“这...这不是老板娘的笔迹。” 我愣住:“何以见得?” “我跟随老板娘三年,她的字迹我认得。”胭脂指着残谱上“莫悲莫恨”四字,“老板娘写‘恨’字时,最后一勾总是向上挑,但这字是向下沉的。” 我接过残谱细看。确实,这字迹虽极似姐的笔法,但细看仍有差别。 “所以这不是姐写的...”我心中疑云骤起,“那会是谁?” 胭脂突然低呼:“老板你看!” 她指向残谱背面。方才被忽略的角落,有个极淡的胭脂唇印。 “这是...”胭脂指尖发颤,“我的印记。” “你的?” “是老板娘特制的胭脂,全天下只有两盒。”胭脂从怀中取出她那盒胭脂,“一盒在我这,一盒在...” 她突然噤声,脸色苍白。 “在哪?”我追问。 胭脂垂首:“在真正的老板娘那里。” 我如坠冰窟:“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一个姐?” 胭脂抬头,眼中含泪:“老板,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但句句属实。” 她深吸一口气:“苏挽晴,其实是一对双生姐妹。” 我震惊难言。 “当年苏家被灭门,活下来的不只是你和你姐,还有你二姐苏挽云。”胭脂轻声道,“她们是双生子,容貌几乎一样,但性格迥异。” 我想起记忆中姐偶尔反常的举动,时而温柔时而冷厉... “那现在...”我声音干涩。 “现在活着的,应该是二姐苏挽云。”胭脂苦笑,“真正的大姐苏挽晴,十五年前就死了。” 她指向废墟:“那夜大火,大姐为救你们,已经葬身火海。之后一直以姐身份照顾你的,其实是二姐。” 我踉跄后退,扶住断柱才站稳。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我竟没认出朝夕相处的人不是亲姐! “那二姐现在何处?” 胭脂摇头:“不知道。三年前她将我安排到你身边后,就消失了。只说要去做个了断。” 了断...我想起谢天枢死前的话,想起黑袍人那张和姐一样的脸... 所有线索突然串联起来。 “所以这一切,是二姐布的局?”我喃喃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胭脂从袖中取出一物:“或许因为这个。” 那是个小小的弓形玉佩,和我那块几乎一样,但颜色更浅。 “这是二姐的玉佩。”胭脂轻声道,“她说,等一切结束,让我交给你。” 我接过玉佩,触手温凉。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龙潭”。 突然,玉佩发出微弱红光,指向某个方向。 “这是...”胭脂惊讶,“血瞳引路?” 我猛然想起剑格上的血瞳石。取出短剑,发现血瞳石也在发亮,与玉佩呼应。 “跟我来。”我循着红光指引,走向废墟深处。 在一堵倒塌的墙下,红光最盛。扒开砖石,露出个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本泛黄的书册。 封面上三个朱砂大字: 《天工谱》。 我颤抖着手翻开书页。里面尽是机关巧术、毒药配方,还有...一种名为“双生魂”的秘法。 “以血瞳为媒,可寄双魂于一躯...”我念着书上文字,心中骇然。 胭脂凑过来看,突然指着一行小字:“这里!” 那是姐的笔迹——真正的姐的笔迹: “云妹,莫再执迷。放下仇恨,好好待阿弃。”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较新: “姐,对不起。但我必须做完这件事。” 我看得心惊肉跳。原来二姐一直试图复活大姐,用那邪门的“双生魂”秘法! “所以那黑袍人...”我看向胭脂。 胭脂沉重地点头:“恐怕是二姐用秘法将大姐的部分魂魄寄在自己体内,导致时而清醒时而疯魔。” 我想起黑袍人那双变幻的眼睛,时而像姐,时而像胭脂... “那她现在何处?”我问。 胭脂还未答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不必找,我来了。” 废墟之上,苏挽云一袭白衣,额间一点朱砂红,正是那半颗血瞳石。 她手中捧着个陶罐,罐中散发着诡异香气。 “阿弃,”她微笑,“来见见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