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灵台派。 薄雾笼罩着山门,晨钟悠扬,回荡在群山之间。 季随风推开窗,山间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昨夜雨后,青石板上仍残留着水渍,数十名灵台派弟子已在院中列阵练剑,剑锋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赵虎端着早膳推门而入:“大人,用饭了。” 季随风接过碗筷,目光却落在院中弟子身上——他们虽同属一派,服饰却略有差异。 约半数弟子身着靛蓝劲装,袖口绣银色剑纹;另一半则穿墨绿长衫,腰间系玄色丝绦。 “灵台派分两宗?”季随风问道。 赵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听说是‘剑宗’与‘气宗’,剑宗重招式,气宗重内功,两派弟子向来不和。” 正说着,苏明月与唐晓莲并肩而来。 “季大哥,昨夜休息得如何?”苏明月笑问。 “尚可。”季随风放下碗筷,看向唐晓莲,“唐姑娘,今日可否带我们参观灵台派?” 唐晓莲神色淡淡:“可以。” 苏明月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晓莲,季大哥是好人,你别这么冷淡。” 唐晓莲瞥了季随风一眼,语气稍缓:“灵台派规矩多,有些地方不能去,你们跟着我,别乱走。” 季随风微微一笑:“自然。” 灵台派依山而建,殿宇错落。唐晓莲带着三人穿过前院,沿途介绍:“东侧是剑宗居所,西侧是气宗院落,两宗弟子平日井水不犯河水。” 季随风注意到,剑宗弟子佩剑多为细长轻灵,剑鞘雕花繁复;气宗弟子则佩宽厚重剑,剑鞘朴素无华。 “两宗差异竟如此明显?”季随风问道。 唐晓莲点头:“剑宗以‘灵台十九式’为主,讲究招式精妙;气宗练‘混元一气功’,追求内力雄浑。”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剑宗弟子与气宗弟子在回廊对峙,剑拔弩张。 “你们气宗除了蛮力还会什么?连‘回风拂柳’都使不全!”剑宗弟子讥讽道。 气宗弟子冷笑:“你们剑宗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眼看冲突升级,唐晓莲快步上前,厉声道:“住手!门规第三条是什么?” 两名弟子顿时噤声,低头道:“同门相争,杖三十。” 唐晓莲冷着脸:“既知道,还犯?” 两人不敢多言,悻悻退下。 苏明月小声问:“他们经常这样?” 唐晓莲叹息:“自二十年前那件事后,两宗嫌隙更深了。” “什么事?”季随风敏锐地捕捉到关键。 唐晓莲却摇头:“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季随风若有所思,不再追问。 转过几道回廊,众人来到一处宽敞的练功房。 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唯有几盏油灯摇曳,映照出八尊铜人像,分列两侧,姿态各异,或持剑,或握拳,栩栩如生。 “这是灵台派的‘八相铜人’。”唐晓莲解释道,“弟子练剑时,以铜人为靶,锤炼剑招精准。” 苏明月好奇地走近一尊铜人,伸手摸了摸:“这铜人做工真精细。” 季随风目光扫过八尊铜人,忽然停在最右侧的一尊上——那铜人手持长剑,剑尖指地,看似与其他无异,但底座边缘却有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人频繁移动过。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铜人肩上,轻轻一推。 铜人纹丝不动。 唐晓莲皱眉:“你做什么?” 季随风收回手,淡淡道:“这尊铜人,似乎比其他的重一些。” 唐晓莲一愣:“你怎么知道?” 季随风指了指底座:“铜人常年不动,底座本该积灰均匀,但这尊的底座边缘却有擦拭的痕迹,说明近期被人移动过。” 唐晓莲神色微变,快步上前,学着季随风的样子推了推铜人,果然沉重异常。 “奇怪……”她低声道,“八相铜人重量应当一致,这尊怎会不同?” 季随风蹲下身,仔细检查铜人底座,发现底部有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 “有机关。”他抬头看向唐晓莲,“能打开吗?” 唐晓莲犹豫片刻,终于点头:“我试试。” 她从腰间取出一枚细长的铜钥匙,插入底座隐蔽的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一声,铜人背部弹开一个小暗格。 暗格中,静静躺着一个青瓷小瓶。 唐晓莲取出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苦涩气味飘出。 “这是……”她脸色骤变,“毒药!” 季随风接过瓷瓶,指尖沾了一点瓶中药粉,轻轻捻了捻,又凑到鼻尖一嗅。 “砒霜。”他沉声道,“而且是提纯过的,毒性极强。” 苏明月倒吸一口凉气:“灵台派的铜人里,怎么会藏着毒药?” 唐晓莲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人想害我灵台派!” 练功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季随风低声道,迅速将瓷瓶塞回暗格,合上铜人背部。 门被推开,副掌门柳青峰带着两名弟子走了进来。 “晓莲,你在这里做什么?”柳青峰目光锐利,在四人身上扫过。 唐晓莲神色如常:“带客人参观练功房。” 柳青峰冷哼一声:“练功房乃门派重地,岂容外人随意进出?” 唐晓莲丝毫不让:“父亲允许的。” 柳青峰眯起眼睛,视线落在季随风身上:“季大人,江湖门派与官府素无往来,你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季随风淡然一笑:“柳副掌门多虑了,我们今日便走。” 柳青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但那两名弟子却留在门口,显然是要监视他们。 唐晓莲压低声音:“我们走。” 四人离开练功房,回到客房,关上门,唐晓莲才长舒一口气。 “柳师叔一向不喜外人,尤其是官府的人。”她解释道。 季随风若有所思:“那毒药藏在铜人中,显然是为了方便取用,且不易被发现。” 苏明月担忧道:“晓莲,你们门派里有人想下毒?目标会是谁?” 唐晓莲摇头:“不清楚,但此事必须告诉父亲。” 季随风忽然问道:“唐姑娘,那尊铜人,平日里是谁负责维护?” 唐晓莲想了想:“八相铜人由剑阁弟子轮流擦拭,但钥匙只有我和父亲有。” “也就是说,能打开暗格的,只有你和唐掌门?” “理论上是这样……”唐晓莲忽然一顿,“除非有人仿制了钥匙。” 季随风点头:“毒药藏在铜人里,说明下毒之人对灵台派极为熟悉,且能自由出入练功房。” 赵虎插嘴:“会不会是那个柳青峰?他刚才态度就很奇怪。” 唐晓莲摇头:“柳师叔虽严厉,但不会做这种事。” 季随风没有多言,只是道:“此事蹊跷,唐姑娘还是尽快告知令尊为好。” 唐晓莲郑重点头:“我这就去。” 她匆匆离开,苏明月望着她的背影,忧心忡忡:“季大哥,我们是不是卷入门派内斗了?” 季随风淡淡道:“或许吧。”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剑阁,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灵台派的秘密,恐怕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