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天阶3神殿祭司的回忆

第八十一章 有求于我？

　　转过头来就看清楚了嘛，我又没有脸盲症。 　　“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啊！”我晃晃脑袋架起胳膊在身前，呵呵，一副主人的模样。“你看我这儿还不错吧！和你那儿比怎么样？”我挑挑眉，逗他。 　　花丛那边站的是阿提亚诺，掌管湮灭秩序的神明之一，也是达尔人的祖先。 　　阿提亚诺手里拿着剑鞘，神器的一部分。 　　“特地来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问。 　　“刚才神器说你来了，我便过来这里等你，这里有花园，你必会从这里经过，果然来了。”阿提亚诺笑得很灿烂。 　　知道我喜欢逛花园的人还真多呢！ 　　“怎么着？两年不见，想我了？”迈开腿，往另一边走。 　　往前走着，摸摸那些好看的花，阿提亚诺跟上我的步伐，从另一边绕过来。 　　“你对我好冷淡哟，我以为你会上来抱抱我，哎，是我贪心了。” 　　阿提亚诺的话说得很玩味，我不理解，他可不是那么轻浮的人呐！ 　　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啧啧，长着一张神似兰乔的脸，真欠揍。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休想逗我。 　　“许久未见，倒是有些想你了。” 　　“这话说得怪里怪气的！”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这些年，我帮莱米找到了大部分失散的部族，他们也都愿意搬回来，我以为你会表扬我呢！” 　　“你怎么这样说话，阴阳怪气的！好好说话！”我撇过脸瞪了他一眼。 　　刚才还说为什么长得帅气的男人都有这样那样的怪病，连天神都不例外，他怎么也有病？ 　　“咳咳！”阿提亚诺清了清嗓子，“就是……想来问一问你，剩下的印记你准备什么时候取。” 　　阿提亚诺果真这么着急？不会把，我们可是有百年之约的，没必要现在就取他的印记，不对，他说这话很奇怪。 　　“不取了，他们想什么时候给我就什么时候给我。” 　　保留实力把问题抛出去是我的特殊技能，我倒要看看他今天主动来找我到底是想卖什么药。 　　“我倒是不急……”阿提亚诺尴尬一笑。 　　“你们明里暗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要我点破你吗？” 　　“何出此言？” 　　“哼哼，你倒是很会装傻，他们四个主动把印记给我，那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力所不能及，他们参透了预言的真相，古拜占尽力了，他做不到，生命秩序的四位天神无论做什么都会和你们湮灭秩序的四位天神对等，无论他们创造什么，都会得到湮灭反噬，莫里斯和厄逻在背后做了不少事，你也不例外。” 　　你也不例外几个字是重音，我添加了一些呵斥的语气，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 　　阿提亚诺没搭话。 　　“反正我就是什么也不做，你们能奈我何？想要给我印记就给，不想给的我也不会去要，我还能巴巴地上赶着去讨不成？哼，我什么身份？宇宙中最高贵的存在，秩序之外，我不但不归你们管，还能取代你们，你们应该臣服于我听我差遣，别自讨没趣。”我歪歪嘴，不屑。 　　不给他点脸色瞧瞧我还是我吗？以为我好欺负？ 　　天神？呵呵，都是神经病！ 　　“怎么了？哑巴了？你心里的小九九就算是全掏出来又怎样？你以为像厄逻那样卖弄心计能算计得到我吗？我只不过是给你们一个面子罢了，说穿了，你们要面对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若是想要我来替你们面对，首先得把我哄高兴了，我若是得了趣儿心情舒畅，说不定能帮你们一把，若是把我惹毛了，哼哼。” 　　我冷笑几声，没给好脸色，越说越带劲儿！ 　　半晌。 　　“你变了。” 　　“闷了半天才说三个字，我变了？我一点都没变，因为你们都在诓骗我，你们以为我愚钝，你觉得我傻，所以说我变了。阿提亚诺，我傻吗？” 　　转过脸，盯着他看，真是一张秀气文质的脸啊，这家伙又想打我的主意了？ 　　“不傻不傻，聪明得很呢！” 　　阿提亚诺的笑很耐人寻味。 　　“哼，没有你就没有我呢，你说你不认识他们我是不信的，以后休要诓骗我，不然我忍不住揭穿你，你该多没面子啊。” 　　“是……是……是我失礼了。”阿提亚诺微笑着低下头。 　　“失礼了就行个大礼我瞧瞧啊，别光说不做。”顺杆儿爬也是我的强项，拿捏这些天神我可是有一套的。 　　“哈哈哈……”阿提亚诺果然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他俯下身给我行了个礼，很恭敬，但是看着总有些不顺眼。 　　“行了，心意到了便好，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啊？” 　　“我回去了一趟，见到了他们几个，小鹿缠着我想请你早些去取她的印记，所以……” 　　“我知道，要取了白狐女妖的心去换印记，那白狐女妖就在你那里吧，真巧啊，真是巧巧妈妈给巧巧开门，巧到家了呀！” 　　要得到鹿神的印记绝非易事，她还说很容易呢，那白狐女妖并不难找，难的是要取白狐女妖的心，这是什么扎心的设定啊！我不干！ 　　阿提亚诺又不说话了，我回头看他一眼，哪知他歪头歪脑的不知道抽了什么风。 　　“干嘛呢你！白狐女妖在你那里！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恶！” 　　呵斥，严厉呵斥。 　　“别生气嘛，我帮你还不行吗？” 　　“帮我？帮我杀了她？我是这样的人吗？这印记不要也罢！我还真就不稀罕了！” 　　“别动气别动气。” 　　“你自己想吧！反正我是不要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再找个阿那来为你们分忧吧！我不干了！”我假装生气，甩胳膊，往他面前使劲甩，怎么的，我就不能撒泼吗？ 　　“姑奶奶，我的姑奶奶，别生气嘛。” 　　“我好怕哦，做你姑奶奶小命都交代了！” 　　“怎么了嘛姑奶奶，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如此谄媚语气不像他。 　　“你有事求我？这般乖觉？” 　　“你看，你的仇也报了，弗伽诺耶的事也解决了，莱米执掌王权，蔚蓝国度也重建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正事了？” 　　“怎么了你？前两年也不见你主动来找我，咱们有百年之约在先，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咱们是有百年之约，只不过得到剩下的印记可能会费些功夫，我也是关心你嘛。” 　　“你今天是怎么了？你是阿提亚诺？是亚塞西上身了吧！” 　　“喔……”阿提亚诺的表情很怪异，以前我总觉得他很正经，今天不知道抽的什么风。 　　“你若是能把预言真正的内容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我交代……” 　　果然是有隐情的，黎宁说对了。话还没说完呢就打断我，他是真的很急，露出破绽便好，拿捏他不在话下。 　　“你们要面对的事情并不是有人会重启秩序吧？” 　　“是……也不是……厄逻的预言一开始只告诉了我。” 　　“我早就觉得你和他有联系，哼哼，所以你用蔚蓝国度为引，想要创造预言中的人？” 　　“跟你说话真是不能用心机，我知道瞒不住你，湮灭秩序神明的后代很容易跑偏，他们善战，所以我一直没能创造出完美的对立者。” 　　“对立者？创造对立者？可是对立者是用来纠正你们的，不觉得矛盾？” 　　“立场不同。” 　　“立场……也是，古拜占他们和你们立场不同，所以你们要面对的是同一个难题，只是各自的切入点不一样，厄逻觉得应该制造一个完美的对立者，而古拜占认为不需要这个人，对不对。” 　　“是……” 　　“哼哼，也许根本就没有预言中的人，你们只不过想要解决问题，因为你们自己解决不了，所以想把所有的印记集中到一起，让那个集合所有印记的秩序对立者帮你们去解决，这样做风险很大，古拜占他们不同意，所以你们各显神通了，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你果然是天选之人。” 　　“预言中没有我，都是你们几个暗中操控让我得到了印记，卡鲁格说印记都给我这样保险，他还拐走了我的星辰，不就是想留下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们嘛，如果我不行，你们会毁掉我，再创造一个，对吧。” 　　质问，我这是质问的语气。 　　“哎……不是我干的……”阿提亚诺低下头欲言又止。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但是也和你脱不了干系，亚瑟斯本人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想除掉我，免不了是你们几个在里面搅局，我大度，不和你们计较，但是休想再来寻我的晦气！” 　　我又使劲甩胳膊，今天的衣服是宽袖的，甩起来格外带劲。 　　“姑奶奶，别生气嘛，我们也是有难处的。”阿提亚诺居然捏住我的袖子讨饶。 　　“厄逻的预言到底是什么呢？” 　　“是……创造我们的人……他……” 　　“创造你们的人是谁啊？他有病吧，有病治病别耽误了！” 　　“你知道，我们代表宇宙的秩序，我们是秩序的实体，秩序的走向是从有序走向无序，秩序本没有实体，创造我们是为了引导秩序的走向，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我是傻瓜吗？”我回头瞪他一眼，“你这个说法就好像能量减持平衡定律？” 　　“差不多，创造生命就是开启秩序走向的起点，生命走向湮灭，终点最后归于起点，这是平衡的，就是这样的平衡，它维持了从有序走向无序的进度，我们不能改变这个进度。” 　　“嗯……继续说。” 　　“简单来说，这就像造房子，造得太高，就会倒，最终……” 　　我停下脚步，脊背发凉。 　　“厄逻认为，重启宇宙秩序重新回到最初的起点能抵抗无序最终带来的结果，这个楼重新造就不会倒，古拜占认为创造永恒的生命可以影响湮灭的进程，这个楼尽量造得慢些。而我认为，这两点并不矛盾，能影响湮灭进程的终究是生命，所以，能对抗无序的，也应该是创造。如果重启宇宙，一切不复存在，创造我们的人会重新创造另一个我们，历史还是会轮回，生命还是在轮回之中，我不认为那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手段，所以我想，应该有一个人得到我们的印记，由她来决定秩序的走向，让对立者来做出选择，和创造我们的人掰掰手腕。” 　　“掰你个头啊！宇宙要走向哪里就让它走啊！大家一块儿完蛋嘛！”我又想甩胳膊，可是袖子被他拽在手里，甩不起来。 　　“姑奶奶别生气嘛，你也说了，我们可以选，我这不就来请你帮忙了嘛。” 　　“帮你个大头鬼啊，有序到无序的过程是不可逆的，怎么选？你教我啊！” 　　“我……” 　　“老大！” 　　莱米跑来了。 　　“莱米，会开完啦？” 　　“开完了，下一期工程时间定好了，我们还重新制定了历法。老大怎么生气了，是先祖惹你生气啦？” 　　“先祖？他就是个神经病！”对着阿提亚诺翻个白眼，一扯手，把袖子拉回来。 　　“先祖也真是的，没事干嘛惹我老大生气啊？” 　　“我……我就是想请她帮个忙……”阿提亚诺的身子骨突然挺直，没了刚才乖巧模样。 　　“请我们老大帮忙就得有该有的态度，送上礼物，绸缎珠宝好吃好喝的，捶肩捏背甜言蜜语哄一哄，老大高兴了自然帮你，怎么没点觉悟呢？”莱米挤眉弄眼的样子真是可爱。 　　“你看，莱米都比你懂事，这么多年白活了你！” 　　“我哪知道你的脾气啊……我又不是你丈夫……”阿提亚诺撇过脸去。 　　“我也不是老大的丈夫，我怎么就知道呢？你得用心，用心。”莱米点点自己的胸口，再指着阿提亚诺，她这是在分享心得呢！ 　　“噢……” 　　“老大，我刚才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翎潇和他爸有说有笑的，应该是冰释前嫌了吧，这几天翎潇可是愁眉苦脸的，我还以为他回家一次出了什么事，原来是受了委屈。” 　　“羽珑有脸盲症，还挺严重的，他也不是故意的，待会儿让南峰哥俩看看，给他治一治吧。你这些年真辛苦啊，成绩斐然！老大很高兴，莱米也长大了！” 　　“嘿嘿，那可不！我成绩老好了！翎潇他们也帮了不少忙呢，辛苦点也不怕，我可不能辜负老大对我的栽培啊。” 　　“阿提亚诺，你看看，莱米多懂事！你好好看看学学！” 　　“老大不知道，每次先祖来都要问你的近况呢，他可关心你呢，我问他怎么不去找你玩，他说怕尴尬。”莱米收紧了音量，凑过来说悄悄话。 　　“怎么尴尬？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可能是怕你家里那几个吧，哈哈。” 　　“切！还战神呢！这样胆小可怎么好！”我故意对着阿提亚诺揶揄起来。 　　“我……我没有啊……”阿提亚诺眼神闪烁，今天他是怎么了？ 　　“怎么没有，你每次来都要问我老大怎么样了，老大有没有来看我，老大最近在哪儿玩呢！”莱米补刀。 　　“哼，还不承认！”我挽起莱米的胳膊走在花园里，她已经比我高一些了。 　　“嘿嘿，他就是嘴硬罢了，其实也是很关心老大的。” 　　“嗯，他还挺会挑时间的，今天我正好有空带羽珑过来，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待会儿你让南峰哥俩给羽珑看看，有病治病，他们父子俩有些心结未解，翎潇虽是受了委屈，可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多宽慰翎潇，父子哪有隔夜仇呢。” 　　“我知道，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没关系的，我哄一哄就好啦。” 　　“去见见羽珑吧，看看帅哥洗洗眼。” 　　“好嘞！” 　　莱米跑开了，多半也是不想打搅我和阿提亚诺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