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天阶3神殿祭司的回忆 · 第七十九章记忆

　　聊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海努刚才扯开话题了。　　“问你呢，菲洛克的事情怎么弄？” 　　“噢……给我点时间……” 　　“还能把你难住了？不像你啊！” 　　“我觉得，有点麻烦，他们只要酒，我在想……怎么用酒……嘿嘿……”海努的脸上露出很大一片狡黠，我知道，他有办法，只不过还没落实。　　“那你慢慢想吧。”我撇撇嘴，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损招，几年前他去恩捷列克捣乱，让明山号潜进人家的军事基地把那里的恒星吸了大半，害得人家两颗行星偏离轨道撞在了一起，接着明山号掉头往尼杰亚那边跑，让人家俩亲兄弟互相猜忌开战打了一架，真变态啊…… 　　希泽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孩子啊？他言传身教的？想不通，希泽也不那么变态吧，他儿子怎么是这样的呢？行了，今天不用给我托梦了，我烦着呢！　　——噔噔噔。　　有人敲门，是德宝。　　“老大，羽珑来了，在会客室。” 　　“就来。” 　　我起身，待会要去见莱米，我照照镜子，把头上的饰品整理一下。　　“又长很多了。”海努站在身后，他在欣赏我的头发。　　这方面海努和希泽差不多，他们都喜欢把我的头发绕在手指上玩，或是给我编个麻花辫，总夸我可爱。　　“莱米说让你自己试试，你也是神器认定的人，不需要神器在手也可以传送到神器身边，待会儿你自己试试？”海努说。　　“噢？阿提亚诺说的？” 　　“应该是吧，怎么这么逗啊……这神器……天界碑也能这样吗？” 　　“不管了，待会儿我试试。” 　　打扮好自己，海努陪我去会客室，不过他没跟我进去。　　羽珑还是老样子，一张媲美希泽的美男脸，成熟稳重内敛冰冷，海努说他是万年雕像，总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其实我知道他这个人跟罗小七差不多，只是外表冰冷罢了。　　当年夕锦月为了夕锦凌生病的事情找羽珑报仇，羽珑见了夕锦月突然破防，他爱上了夕锦月，哪知夕锦月只是来寻仇的，她想刺杀羽珑，只不过羽珑身手非凡，夕锦月没能得逞，可是他也被夕锦月打得身上没一块好肉，委屈得不行。其实他当时念着的还是夕锦凌，哎，他们这一族是不是都有毛病？如此专情为哪般？他和夕锦月的矛盾还是我从中调和的，其实夕锦月也喜欢羽珑，还好我把夕锦凌治好了，不然他俩该怎么收场啊。　　羽珑有心病，我能给他治，因为我头上有莫里斯的印记，莫里斯是十二天神中掌管情感的天神，他的视界之眼很有用，所以我打算给他治一治，然后带他去见翎潇。　　莫里斯是谁？嗯……就是遥月星河里绑在烤架上被夕瑶抽鞭子的那个倒霉蛋，咳咳。　　我的额头上已经有很多印记了，生命秩序的四位天神，古拜占、依西塔亚斯、卡鲁格和阿克雷姆，自然秩序的风神伊美，还有湮灭秩序的神明，莫里斯和亚塞西，他们的印记都在我的脑门上，现在我的额头上有一个新的图案，很丑。　　这些印记很有用，但是不能经常用，破坏秩序不是我的本职工作，所以只有特别需要的时候才拿出来用一用，比如说化解一些严重的矛盾，救一些必须要救的人。　　我们身在秩序之中，违背秩序会被秩序反噬，但是我不一样，我是秩序之外的存在，当然，我的出生源于厄逻的预言，他们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怎么都好啦，我过我的日子，这些天神别再来惹我就行。　　——分——割——线—— 　　去诺克斯的路上我的眼前划过一道火光，全身的毛孔就像被打开了一般，果不其然，我在诺克斯找到了卡鲁格，他居然住农业区的一个小山洞里。我带卡鲁格去灵魂的世界见依西塔亚斯，卡鲁格很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答应帮她照顾卡鲁格，因为卡鲁格只是个半大的小孩子，跟我家沙旻差不多，我把他带回去安置在第五基地和黎宁做个伴，黎宁很孤单。　　卡鲁格说洛卡的毁灭不是古拜占做的，但是也和古拜占脱不了干系。　　生命秩序的四位天神一起去洛卡星云创造了他们的生命之海，他们也创造了很多生命，有些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样子创造的，比如像黎宁那样有翅膀的，有些没有翅膀，比如弗伽诺耶一族，还有矮一点的或是外貌不同的，比如说加纳人。　　他们在洛卡生活繁衍，发展科技，洛卡曾经繁荣过，但是最终弗伽诺耶挑起了战争，为了争夺能量石，能量石就是黎宁藏在花园下面暗室里的石头，这个东西乔里研究过，说是一种特殊能量，它能被特定的人使用，能产生很多效果，那是天神的东西。　　古拜占想创造一个完美的国度，我总觉得他的行为很诡异，卡鲁格怒斥古拜占想一出是一出，害得依西塔亚斯只剩一片灵魂。还好依西塔亚斯被封印在能量石里之后被她的孩子带走去了洛卡的外圈，后来因怕弗伽诺耶来找，就去了达尔，藏在山上的神殿里。　　黎宁当时就是去达尔找能量石的，不过没找到，达尔早就不在了，依西塔亚斯在我身上，他被德潘带去第四基地之后认识了我，他发现我和他的代体有能量共振，我和他接触他会发光，所以他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保护我。　　事情发展到这里我还没搞清楚到底是谁要害我，种种迹象和线索表明想害我的人还活着，他们都说是弗伽诺耶，因为是弗伽诺耶封印了依西塔亚斯。　　乔里的探测器做好了，罗小七亲自护送去诺克斯，他自告奋勇，表现不错。　　很快探测器就给出了坐标位置，在图灵。　　这个时候要说说我的兰乔，这家伙为了找我，把自己变成了机器人。　　我被流放之后，兰乔回到了图坦建立了三十一区，他试过找我，也去过很多地方，但是最终没能如愿，当时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被逃生舱带去了哪里，对不起兰乔，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找我。　　兰乔年老之后还是不甘心，所以他去切瑟帝国找亚瑟斯帮忙，亚瑟斯给他了一艘飞船，并把兰乔的大脑永远留在了飞船上，从此以后，飞船就是兰乔，兰乔就是飞船，为了找到我，他封印了自己。　　兰乔变成机器人之后查出了天阶号毁掉达尔的事情，这件事加纳人也有参与，但是当时执政加纳的人并不是里苏，所以他手下留情只是毁了苍穹号，我很想责怪他，但是我没有这个资格。　　家仇国恨。　　兰乔并没有告诉我太多真相，关于他的身份也没有明说，因为他不忍心我为他难过，他知道，在我的记忆里，兰乔已经是故去的人。　　我真该死啊！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还淘里淘气地给他展示手腕上的四行字，我到底是没脑子的，这种事情也好拿出来炫耀吗？自责，非常自责。　　我去了城堡地下室的那个房间，为了证明那个机器人的身份，没错，兰乔的的棺椁里空无一物，他的遗体只是全息投影，为了隐藏自己，他瞒过了所有人。　　我们找到了弗伽诺耶的位置，在图灵的皇宫，海努也在dc星系发现了古拜占生活的痕迹，但是那里一片废墟，很显然古拜占被抓走了，也许图灵的那个信号点真的是古拜占的位置，我们刚打算去探查一番，图灵帝国就发来了会议邀请。　　海努想出了个损招，让苏尘假扮我去开会，我一个人去信号点的位置探查，他让天阶号作为掩护，并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苏尘打扮起来和我基本没差，就连身高也差不多，他很高兴能加入寻找古拜占的计划，但是我总觉得他和兰乔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觉得他是喜欢兰乔的。　　有些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吗？比如说性格喜好，父子之间多有相似，何况是同一个人呢。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苏尘就是我，他是我的一部份，哪怕他会爱上兰乔也是可能的，但是我很担心，他对兰乔的爱会无疾而终，我该怎么面对？　　——分——割——线—— 　　羽珑见到我并没有很意外，他只是站起来对着我行礼。　　和他聊了一会，当然是心平气和的，我谈到了希泽，因为我总觉得他的王位来得蹊跷。　　“其实……希泽叔叔……在我还小的时候来找过我，他……”羽珑言辞闪烁。　　“照道理说就算他不要王位，也应该是海努继他的位，我知道你在夺位大战时用了些手段，弗伽戈也因为夕锦凌和你纠缠了很久，只是当时我并不在场，不知晓细枝末节，如果你愿意说，我想了解。” 　　“不如……用你的视界之眼看一看我的记忆。”羽珑的眼神平静，很有穿透力，他想让我看他的记忆？他的记忆里一定有希泽，他想让我了解希泽当年为何会做出这些决定。　　“记忆……好……” 　　希泽在认识我之后就认定我是他要守护的人，为我建立三十六区也是他倾尽家财也要做的事，他想让我在将来的日子得到更多的保护。弗伽戈也说过，他们早就抛弃了祖先的信仰，其实守护依西塔亚斯是他们这一族的使命，但是很不幸，当年的中心区议会勾结了加纳人，有人想害我，所以保护依西塔亚斯只有少部分王位继承人知道，天阶号的事情之后，这三个区的国主突然良心发现，才将这个使命传承，可是当时只有希泽接下了这个任务。这件事只有皇位继承人能知道，所以后面才会出现他们三个争着嫁给我的事。　　弗伽戈的王位其实是罗小七的，但是罗小七从小就喜欢我，他无所谓王位的归属，他觉得弗伽戈才是天生的君王。沙奇的姐姐沙罗也是知道的，她从小就认识乔耶，只不过沙奇是误打误撞认识我的，沙缇拉发动兵变他才看到议政厅下面的神殿，那时他才知晓我的身份。海努则是希泽言传身教的，他从小就被送去第一区跟在弗伽戈身边，所以他跟罗小七明争暗斗呢。　　羽珑的记忆里肯定是有希泽的，但是我并不知道希泽当年为什么会拒绝继位，我总以为是因为我，他想守在我的身边才不回去，想多了，后来他也回去了啊，所以这里面是有隐情的，我想知道。　　视界之眼，开启。　　视界之眼能探究一个人的记忆，也可以蛊惑人心，操纵人的情感，莫里斯用视界之眼做了很多坏事，他还蛊惑了弗伽诺耶挑起毁灭洛卡的战争，为的是维护湮灭秩序的进程。但是我不一样，今天我只是想要看一看羽珑的记忆，我想探究希泽的过去。　　“希泽叔叔？好久不见，你怎么才回来啊？他们都说你可能不回来了。” 　　羽珑站在皇宫花园的廊桥上，抬头看希泽，我看到了，透过羽珑的眼睛。　　希泽走过来，弯下身子一脸温柔，他微微一笑，令人心醉。　　“羽珑，两年不见你都这么高了，可有好好锻炼？” 　　“有啊，我刚从训练场回来，今天我可卖力了，老师都表扬我呢！” 　　“呵呵，好好锻炼才能长大，可不能懈怠。” 　　希泽一脸笑意摸摸羽珑的脑袋，这身临其境的感觉太真实了，他对着我笑呢。　　“叔叔为什么出去这么久，我还想着朝渔节的时候送你一条鱼，可是你不在，他们都说你不回来了，害我担心。” 　　“担心？羽珑乖，叔叔回来了，去叔叔那里坐坐吧，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好玩吗？” 　　希泽笑着把羽珑抱起来，此时的我坐在希泽的怀里，凝视他的侧脸，胳膊环住他的脖颈，我想起了他抱着我的时候，那是我喜欢的。　　希泽抱着羽珑走出皇宫，他行走的方向居然是皇宫旁边的行宫，我记得那是羽珑的行宫才对，我去过，那时这个行宫是希泽的？也对，希泽是皇位继承人，他的行宫就应该在皇宫附近才对。　　“嘿嘿，前几天我还偷偷跑来玩，侍从找了我一下午！”羽珑很得意，原来他小时候也是这么可爱调皮的。　　原来希泽对待羽珑那么温柔，我以为他们的关系很疏远。　　“羽珑，行宫地下有个神殿，我想带你去看看。” 　　“神殿？什么神殿？” 　　“那里有我们一族的秘密，你想知道吗？” 　　“秘密，哇嗷！想！我想知道！” 　　羽珑很开心，左看看右看看很是好奇。　　希泽走进书房，打开书架后面的暗道，他从腰包里拿出一个小照明灯，抱着羽珑走进去，暗道的楼梯向下延伸，连接神殿。　　“哇！这里有个暗道！我来这里玩的时候没发现呢！下面是神殿？”羽珑大喊。　　“对，这就是我们的神殿，叔叔是因为这个才不回来的。” 　　希泽走了一会儿，前方昏暗，他走到一处立柱前伸手打开一个开关。　　——嗒。　　清脆的开关声后，神殿被墙上的照明灯点亮了，好大一个神殿！　　“哇！”羽珑很惊喜，希泽把他放下来，他撒开腿跑进去。　　“这就是神殿，我们一族的秘密。”希泽说。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动物？我没见过！”羽珑指着墙上的壁画问道。　　这壁画我见过，第一区的皇宫神殿里也有，几乎一模一样。　　希泽走过来，“这是鹿神，在故事书里她叫鹿姬，就是《鹿姬的赞美诗》舞台剧里的鹿姬。” 　　“我想起来了，鹿姬的赞美诗！是沙瓦写的舞台剧，鹿姬是神明？” 　　“对，她是自然秩序的神明，她左边的那棵大树是树神，掌管植物的神明。” 　　“树神……”羽珑朝鹿姬身边看过去，壁画上有一颗大树，树上还画了两只小鸟，惟妙惟肖。　　“壁画上有十二位天神，他们代表的是宇宙秩序，他们是秩序的实体。”希泽说。　　“秩序？什么秩序？”羽珑抬头望着希泽，希泽的目光凝视在另一边。　　“秩序，就是万物的法则，生命、传承、湮灭。” 　　“湮灭？怎么湮灭？” 　　“湮灭，就是死亡，或是……消失，故事书里的身归混沌就是湮灭，生和死，是对等的。” 　　希泽的解释很简单也很全面，原来他早就知道天神的秘密。　　“这些天神真实存在吗？我没见过，他们在哪里？”羽珑说着话，脚步往前面挪，走到亚塞西的壁画前。　　“这是亚塞西，我们死后就能见到他，他在灵魂的世界，那里也是生命最后要去的地方。” 　　“亚塞西？他怎么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是死神吗？” 　　“也可以这么说，亚塞西是掌管灵魂世界的神明，他负责引导灵魂走向湮灭，我们看不到他的真身。” 　　“喔……亚塞西……”羽珑点点头，跑到神殿的另一边。“那这个白色翅膀的是谁？真好看，白色的头发，好美啊！” 　　噢，那是依西塔亚斯！　　“很美，她是掌管生命秩序的神明，她有一双白色的翅膀，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见到。” 　　“真的嘛？她会来我家做客吗？”羽珑兴奋得跳起来，很期待。　　希泽微微一笑，“我就是来守护她的，她在三十六区。” 　　“三十六区？三十六区很远吧？她的翅膀真的那么大吗？叔叔认识她对不对？我想见她！你能请她来我家做客吗？我给她准备最好吃的点心！” 　　羽珑挥舞双臂兴高采烈的样子，看起来他很喜欢依西塔亚斯。　　“羽珑，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 　　希泽走到羽珑面前蹲下身。　　“这些都是我们这一族信奉的神明，壁画上的这个女人就在三十六区，她也有白色的头发和紫色的眼睛。可是有人想害她，以至于……她丢失了翅膀，也忘掉了过去的记忆，她孤身一人。羽珑，以后，你若是坐上了王位，请帮一帮她，她是个善良的女人，请你善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