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天阶3神殿祭司的回忆 · 第四十四章他走了

　　希泽说他要想办法去坐中心区议会副议长的位子，我很疑惑，难道他不继承王位了吗？我没说出口，不过我知道他多半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不方便多问。　　今年的朝渔节比前几年活动更多，他说主星周围的几个城市星球都自发举办灯会夜市很热闹，他还约了第一区的亲戚过来聚一聚。　　“哇嗷，即便是黑夜也是灯火通明，这夜市看起来不错！我喜欢！”我走在路上一跳一跳的开心极了。　　希泽在逛夜市的时候给我买了很多小饰品全都给我夹在头上，把我打扮得花枝招展怪笑人的！　　“我可爱吗？”我眨眨眼问希泽。　　“哈哈哈哈！你是全宇宙最可爱的小白兔！”希泽放声大笑，他取笑我呢！　　这次见到的亲戚是我前几年都没见过的，希泽说他的亲戚嫁去了第一区，走在后面的是他亲戚的孩子。　　那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很是胆怯，不过我看得很清楚，那孩子一直盯着我看，他的眼睛很大很清澈，脸盘子圆圆的好可爱啊！　　“你好！”我弯下身子跟那孩子打招呼。　　那孩子又把眼睛瞪大了些，盯着我挪不开眼，哇嗷，好可爱啊！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那孩子没说话，只是扒着大人的腿盯着我发呆。　　“小七。”希泽说。　　“他叫小七啊？”欣喜，这孩子叫小七？哈哈，什么怪名字？　　“你好……”小七开口了，还给我行了个礼，很有礼貌呢！　　其实我刚才看到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这孩子把口袋里的东西悄悄丢给路边的小动物，他在给小动物喂食，他的口袋里藏着吃的，呵呵，真是可爱的小孩子啊！　　“我可以抱抱你吗？小七？”我问小七。　　小七慢慢放开大人的腿怔怔地看着我，很好，他准备让我抱了！　　“太好了！我最喜欢小朋友了！”说抱就抱，我凑上去一把将小七抱坐在怀里，他好沉啊！“哈哈哈！你好可爱啊！”我高兴极了，原来他们这一族的小朋友这么可爱呢！我撅起嘴猛亲了一下小七的肥脸，吧唧一口！哈哈哈哈哈！爽歪歪！　　小七的眼睛越瞪越大，他惊呆了！　　大人们都笑了，连希泽也说小七真可爱呢！　　我想起来我的口袋里有刚才希泽给我买的棒棒糖，我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小七的怀里，他看着手里的糖眨眨眼，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了吧！啪！盖章！　　我抱着小七走了一路，他很乖，一直盯着我看。　　夜市结束了，告别希泽的亲戚，小七走在大人的身后时不时回过头来看我，他手里还拿着我给他的棒棒糖呢！　　“真可爱啊！他长大了一定是个大帅哥！你中心区第一美男的位子可坐不稳咯！”我打趣希泽。　　“罗小七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可爱的。”希泽看了我一眼，话里有话。　　“确实可爱，你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 　　“我啊，可讨人嫌了！他们都说我脾气大难伺候！”希泽摇摇头，他也知道自己难伺候呢！　　这些年闲来无事，我给基地里的小朋友写了很多故事书，德潘和伊芙看得津津有味。　　卡莎终于睁开眼了，前些日子她一直没睁眼，像是一直在睡，睁开眼之后居然就能自己走路了，还会自己吃饭。我问了德纳，他说他也不知道卡莎能吃什么，所以我只好按照小朋友的口味给她准备食物，她吃得很好，也是个乖巧的孩子。　　第三基地造好了，我打算调一些年纪大的去第三基地管理矿区，剩下的孩子我要一起带去第四基地。　　第四基地的选址也是希泽亲自规划，塔楼开工的时候我们一起为地基铲了两下土，他说这样第四基地就是我的家主驻地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和其他的基地不一样，第四基地要盖起一栋四层小楼，下面有警卫室，楼上有侍从和卫兵的住所，最顶层是我住的地方，希泽给我看了施工图纸，楼顶上还有个天台，我可以坐在天台上看星星，他站在小楼的地基旁给我指了个方向。　　“那边是中心区的方向。”他转过身指向另一边，“那里是达尔。” 　　“达尔……” 　　希泽想告诉我，往后余生我可以站在小楼的天台上思念他，望着他的方向，望着达尔的方向。　　希泽，你是有多爱我？　　“我不会忘记你的。” 　　希泽低下头吻在我的额头，“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这不是誓言，也不是约定，这是爱人之间的共识，无论我们将来会不会分别，我们都不会忘掉彼此。　　回到第一基地之后，联盟军统领派人给我送来了很多孩子，他说这些孩子是各地游荡者部落主动送来的，有些父母过世了没人照看，有些是其他行政区的福利部门送来的孤儿。　　联盟军统领做了件大好事，他洗心革面了？真的吗？看样子是真的！　　我准备把这些孩子先安顿在第二基地，等第四基地建好了就一起带过去。但是当我回到第二基地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房子不见了！　　“怎么回事！”我跑上去，这里空空如也，连地基都被砂土重新覆盖了，只有一个大致轮廓。　　“我的房子怎么不见了！” 　　管事的慢慢走上来。“老大，希泽走了。” 　　走了！希泽走了！　　我呆站在原地。　　希泽走了吗？看来是的，他走了，带走了所有的东西，连房子都拆走了。　　沉默。　　我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他真的走了。　　我想哭，但是我不能哭出声来。　　希泽走了，他真的回去了，没有告别，没说再见，我们的家也拆了，他带走了属于我们两个的回忆，仿佛他不曾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可是三十六区的一切都是他的付出，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的爱，他的爱永远都在。　　伊芙说她能理解希泽的离去，因为他也有不能放下的使命，第二区局势不稳，希泽一定是回去处理家事了。　　很快，第四基地完工了，矿区和农业区的业务也开始了，一切都是希泽安排好的，他为我安排了所有，还给我留下了一笔钱，我算了一下，就算三十六区没有收入，也能让我过上十几年安枕无忧的生活，他付出了他的青春，他的爱，他的所有。　　我带着孩子们搬去了第四基地，还带了几个年长的孩子，我给孩子们分了小组，让年长的孩子照顾他们的生活，我的日子也有了盼头，我盼着他们长大，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多少是安慰。　　沙迪尔给我送来了礼物，一台古董穿梭机。　　“这不是你送我的吧？” 　　“嗯……我只是代为转送。”沙迪尔言语低沉。　　“他还好吗？” 　　“不太好。” 　　这不是我期待的回答。　　“他没有继承王位，对吗？” 　　“嗯……他们打内战了，我也帮不上忙，他请你不要自责，这是他的选择。” 　　“内战……” 　　我去外区议会开会的时候听说过，第二区因为王位的归属打内战了，联盟军也很忙，到处平乱，但是一直都没有希泽的消息，他们说希泽已经是中心区议会的副议长了。　　沙迪尔说这台穿梭机是V型穿梭机的最后一代，联盟里已经没有这个型号的穿梭机了，犹如沧海遗孤，希泽把这台穿梭机送给我留作纪念。　　纪念…… 　　沙迪尔走了，我站在穿梭机前不禁落泪，纪念我们的过去。　　走上穿梭机，查看记录板里这台穿梭机曾经过去的地方，这几年，这台穿梭机去过我们曾经游玩过的每一个地方，希泽用这台穿梭机告诉我，他记得我，怀念我。　　我在驾驶位上坐了很久，脑海里闪过希泽的微笑，他把我抱在怀里，他说我是这个宇宙里最可爱的小白兔。　　四年后。　　噩耗传来，乔耶出事了。　　我和乔恩大吵了一架，席南没忍住，透露了乔恩让乔耶继承兰乔记忆的事，没多久乔耶就出事了。　　我怒吼，抓着乔恩的肩膀问他是不是疯了。　　乔恩痛苦，坐在地上一直说着对不起，我也是，是我害了乔耶，都是我的错。　　那一刻，我想逃。　　这次我真的逃了，我离开了三十一区，离开了乔恩，好像我从未来过，我想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忘掉过去的一切。　　临走时，席南追上来。　　“他还有什么想说的？” 　　“依斯阿那大人，复制的工作还得继续……”席南抿着嘴，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会回来了，就当我没有回来过。” 　　绝情，我很绝情吧？我不想我们的孩子为了兰乔的誓言活着，这有错吗？孩子为什么要背负这些痛苦？明知道那行不通，什么延续种族什么留下火种，有什么意义？那不过都是一厢情愿，都是执念，乔耶有什么错！他到底有什么错！　　错的是我，是我没能守护达尔，都是我的错。　　这一年我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说不出为什么，伊芙时常安慰我，她也很懂我。　　这一年我桃花不绝追求者不断，她和德潘也没闲着，全都给劝退了。我只能苦笑，大概我是要孤独终老了，可是伊芙说前有希泽的例子，怎么说也应该来个身份相当的皇子，可是联盟里只有中心区有皇子，还就只有那么几个，符合身份的人少的可怜，她这是要我孑然一身呢！　　也许孩子们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没有人能一直陪着我，我会面对生离和死别，那样太残忍。　　慢慢地，我好起来了，三十六区的维修业务也给这些孩子支棱起来了，第一第二基地的业务也多了很多。希泽给我留下的钱还够我用一阵，算算时间，收支平衡也就是眼前的事了。　　我时常感叹，命运虽然坎坷，但是命运并没有苛待我，这些孩子都视我为亲人，现在的我也很幸福。　　第四基地建成的第二十年，外区议会改选，沙迪尔说有个叫德莱克的人在处理游荡者安置的问题上帮了他不少忙，他想请我给德莱克投上一票，很巧，德莱克就差这么一票，正好给了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沙迪尔来看我了，十多年未见，他变成了一个身形魁梧的老头。　　“你瞧你，怎么不好好保养！瞧你的褶子！”我埋汰他，使劲埋汰。　　“哼，你看你保养得！美艳动人！老妖婆！”沙迪尔毫不客气，回击我。　　“什么老妖婆！我是三十六区第一美！”我一甩头，给了他一个漂亮的反击。　　“他病了。” 　　我愣了一下，他说的是希泽。　　沉默，我没搭话，即便我想去看望，他也不会让我去的。　　“我就是替他来看你的，他知道你过得不错，也会走得安心。” 　　“我懂……谢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我会好好的。” 　　只是简单的一句我会好好的，里面就包含了希泽对我所有的念想，他为我建立三十六区也就是希望我能好好活着，我还有未做完的事，放心吧，我真的很好。　　沙迪尔还带来一个消息，说早些年的时候议会就决定在外区再建一个小型城市用来处理外区事务，所以想在这个星球划一个地方建一座城市，还要给这里起名字，我小手一挥，这里就叫亚齐，那颗照亮我们的恒星就叫亚尼。　　“那颗紫色的呢？叫什么？”沙迪尔问我。　　“紫色的……就叫紫月！”我也没多想，直接点吧！　　沙迪尔噗嗤一声，他取笑我！“真有你的！” 　　我抬头看着沙迪尔满脸褶子的模样，“希泽也和你差不多吧？他老了也是你这样吧？” 　　“他本来不让我来的，说不想让你联想他老了的样子，你还是只记得他年轻时的帅脸吧！”沙迪尔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起了，丑。　　“再见了老朋友，我也会记得你的！”在塔楼上和沙迪尔告别，和过去告别，沙迪尔站在原地看了我一会儿，像是在心里祝福我，他微微一笑。　　“再见了，老朋友。” 　　“再见。” 　　我微笑着摆摆手，这是告别也是永别，我知道，他不会再来看我了。　　再见了！过去！再见了！希泽！都再见吧！　　我麻木了。　　本以为的我回忆录写到这里会让我痛哭流涕，想起那些离去的人我会伤心，可是事实告诉我，这些人虽然离去了，他们还会活在我心里，只是我心里的人越来越多，很拥挤。　　德潘说想给我找个养老的地方，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我盖个房子，再养个可爱的宠物，可是伊芙总是说还没到我能养老的时候，我可有活儿干。我两手一摊，还有什么活儿啊？她说就是有，就是不让我消停！　　伊芙和德潘留在第一基地了，他们两个相处得不错，两小无猜的情谊最是珍贵，我也不好拆散他们，正当我发愁谁能来替我分担一下第四基地管理工作的时候，议会突然传给我几份移交档案，我吓了一跳，居然有人会主动调来三十六区工作？我惊呆了！　　三十六区在星图上看，地处整个联盟的最外圈，而且地方很小，这么多年我四处招人也没招到几个愿意来工作的，只有联盟军会给我指路，让我去各地捡孩子，这些年我是捡回来不少孩子，还有路上偶尔看到无家可归的孩子我都会带回来，这次居然会有人主动调过来工作，这让我喜出望外了！　　德莱克说行政区家主必须有侍从和卫队还要有飞行员什么的，意思就是得有人围着我转，可是我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要人家围着我转啊？喂我吃饭还是帮我更衣？每次我去开会他都要抓着我给我讲道理，说什么有些正式会议是要求家主卫队整备出席的，这让我很头疼，不过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我还是答应了，下次来开会的时候再说吧，我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