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天阶3神殿祭司的回忆

第四十一章 你会永远都幸福

　　“这房子是怎么回事？”我指着一个小木屋问道。 　　生活区的角落里有一个隐蔽的小房子，这个房子和宿舍楼不太一样，是木头结构的，看上去很复古。 　　“给你搭的，木头的房子，喜欢吗？” 　　“喜欢，上面还有个露台呢！你看！” 　　“以后你来这儿就可以住在这里，框架刚搭好，你试试做些木质家具摆进去。” 　　“不错嘛，你也知道我喜欢什么？” 　　“你喜欢我啊。” 　　“调皮是吧？”眼疾手快，捏住他的耳朵揪一下！ 　　“刚才小侄子说又找到一个地方，明天和那边的政务部门商量一下，然后统计一下人数把他们也接过来，我的工程队还有排期，下半年我会抽时间让他们去第二基地开工，以后你会很忙的。” 　　对视，享受希泽温柔的目光。 　　“嗯。”我主动亲了他一口。 　　“阿那，你真的喜欢我吗？” 　　“噢！可不是嘛！但凡你丑那么一点点我都不会喜欢你！”我伸出手指捏了半个指甲盖的大小在他眼前晃。 　　“是嘛！念书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中心区第一美男呢！你可赚了！” 　　“不要脸。” 　　嗯？中心区美男的天花板？哈？希泽可是宇宙美男界的天花板吖！别动！按住！啪！盖章！ 　　我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脖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对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依赖，这种感觉很安心，很踏实，仿佛我的神殿装上了大门，希泽就是这道门。 　　是他的怀抱太温暖吗？我又睡着了，数不清是第几次在他怀里睡着，每次醒来我都在自己的床上，这次不同，我不光在自己的床上醒来，身边还有他。 　　醒来的时候我伏在他的肩膀，睁开眼看到的是他的侧脸。 　　希泽睡着的样子很平静，他的睫毛也很长，不知道有没有兰乔的长，我还记得兰乔的睫毛有多长吗？为什么要拿他们做比较？ 　　他们不一样。 　　也一样。 　　我不太能理解这种义无反顾的爱，他知道我的心里有别人，有已逝的人，也有永不再见的人，他也知道他不是那个能陪我走到最后的人，终有一天我们会分别，也许是生离，也许是死别，分开了，便是永远。 　　我好像又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孤单无助的神殿祭司，不再是一心只想守护村民的传音者，我长大了，我想要试试面对命运，不再害怕。 　　希泽突然翻了个身抱住我，他醒了，但是他就是不睁眼，我也不敢挪动，就这样，我们依偎在一起。 　　“你这个床太短了，被子也短。” 　　他说话了，开口就是数落我的床，我的被子。 　　我使劲抬头往床尾瞄了一眼，他的脚刚好架在凸起的床板上。 　　“你把脚弯起来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希泽暗笑两声，“你的办法还真多呢。” 　　“你怎么不回家？以前你都是把我放下了就回家的。” 　　“你还说呢，昨天送你回来，你抓着我的脖子扣得死死的，怎么扒拉都不松手，我有什么办法呢。” 　　我伸手把他胸前的被子拉下来看，啊！他没穿衣服！ 　　“啊！我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嘛？ 　　“怎么了？我的胸肌是魔法攻击？” 　　“呸！你干嘛不穿衣服！我扣着你的脖子你还能给自己更衣呢！哼！” 　　我赶紧把被子拉上去，他的身材太辣眼睛了！ 　　“脖子是被扣住了，但是胳膊还能动呢！你试试！”希泽抓起我的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挂，再一把将我贴紧他的胸膛，不错，确实可以！ 　　呸呸！ 　　“今天也休假吗？” 　　“今天也有活儿干，等小侄子传信给我，待会儿我们去接孩子，以后三十六区就只收孩子，年纪大点的都安置到原住地的矿区去。” 　　“为什么？” 　　“你也想让这些孩子不要走游荡者的老路吧，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这些孩子长大以后能安安心心在三十六区待着，以前发生的事故就不会重演，你也不想他们又跑出去搞事情吧，制定规则简单，管人可是很难的。” 　　“管人？” 　　“你知道咱们这里的行政区都要有主营业务吧？” 　　“知道啊。” 　　“各展所长才能相互依存，这样才能和平发展，所以议会的作用不仅仅是监督和善后，还要协调各行政区的发展规划，大家各做各的，我买你的东西你买我的东西，大家有贸易的需求才能促进发展，你看三十一区主要发展能源技术，就算乔恩没有相当的兵力其他的行政区也不会来招惹他，因为他们需要三十一区的能源设备，潜移默化之下大家就达成了共识，只要心里达成共识，大家都会安安分分做自己手里的事。” 　　“那你们呢？你们中心区也是这样的吗？” 　　“中心区更复杂，复杂到我根本不想搭理他们，第三区人口数量比我们前两个区的总和还要多，所以他们的人在联盟军里占一半呢，可是现在的联盟军统领是第一区的，这就很难受，联盟军他们没权，所以第三区的人想在议会占一席，你看小侄子对游荡者的事情这么热心就知道啦！” 　　“噢！他是第三区的！” 　　“没错，你是没看到他整天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法务部的老大是要娶他家妹妹，他嘴欠，开口就说人家是妹夫，呵呵，活该。” 　　“啊？妹夫？难道不是吗？” 　　“我们只在家族内称呼父亲母亲哥哥姐姐，出了家门都是叫名字的，这家伙就因为叫了人家一声妹夫，硬生生被调到外区去了，调出去就算了，还要去处理游荡者的事情，要不是你肯回来，他估计这辈子都调不回去了。” 　　“哟，这件事牵连甚广啊。” 　　“何止……”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阿那，你只要知道一件事，你有自己的行政区了，以后无论外面发生任何事你都有退路，你是行政区家主，是国主的级别，从今往后你不用向任何人行礼，除非是你特别看重的人，要端起自己的架子，过好自己的生活。” 　　“希泽，你虽然还没成年，但是你深谋远虑呢，一点也不像小孩子。” 　　“成年的算法只是一种通俗说法，我们没有成婚年限的，考虑一下嫁给我吧。” 　　“你父母能答应你娶外族姑娘吗？” 　　希泽闭着眼，没说话，我知道他为什么沉默，那不可能。 　　“不继承王位就可以。” 　　“那不行。” 　　“我又不是里苏。” 　　“里苏……以后还是别提他了。” 　　“好，不提他。” 　　希泽把我搂紧了些，他的胸口滚烫，把我烫到了。 　　他还是不肯起床，就这么一直抱着我，我伸出手指在他胸前画我头上的图案，我想把我的工作证给他，请神明也能庇佑他。 　　“现在不辣眼睛了？” 　　“我闭着眼呢！” 　　“哈哈……看不出来，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害羞？” 　　“你调侃我做什么！哼！”我使劲推开他，起床！ 　　三年后。 　　这三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比飞还要快！因为我努力且麻溜！ 　　我们去各区游历，顺便也接收了很多孩子，第二基地也已经在建了，这次我也要在第二基地盖一处属于我的小房子，我准备在这里也安个家，希泽说他也要住在这里，还要定制一个大一些的床，不然他的脚总是会露在外面！ 　　乔耶已经可以自己去上学了，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都会嘱咐我记得去学校门口接他放学，有时候希泽也会陪我一起去接他，乔耶也很粘他，总是要他抱着走回家，我也问过乔耶为什么总是要希泽抱，他说是因为怕我抱他闪着腰，这种抱孩子的体力活儿就应该让希泽干，谁叫他长那么高呢！乔耶真是个机灵的孩子，还知道心疼妈妈！ 　　乔恩的能源生意越做越大了，中心区的业务他做到飞起，当然这里面也有希泽的功劳，不过我觉得乔恩最近不太对劲，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终于承认了，他也继承了兰乔的记忆。我很恼火，很生气，但是又不能多说什么，无处发泄。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希泽来了，手里拿着一包零食递给我。 　　刚把乔耶送去上学，回来之后我一直坐在花园里发呆。 　　我接过希泽给我的零食，但是没有胃口。 　　“有心事？”希泽坐到我身边，把我搂在怀里。 　　“嗯……” 　　“说来听听？什么事情不好解决？报我的名字也不行？” 　　“乔恩……” 　　“乔恩怎么了？” 　　“希泽，你知道怎么继承别人的记忆吗？”我抬起头，看希泽的眼睛。 　　“别人的记忆？你要继承谁的记忆？” 　　“不是我……乔恩说他们每个孩子都要继承兰乔的记忆，他的记忆很重要，我总觉得这样不好。” 　　“原来如此……兰乔是想让他们都记得你，找到你。”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样很危险，乔辛就是找到我之后才……医生说继承别人的记忆会很痛苦，会分不清脑海中的记忆到底是谁的。” 　　“确实有一定的危险性，你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嗯，我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要那样做？我不明白。” 　　“阿那，兰乔有足够的理由这样做，因为……” 　　希泽没往下说，多半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因为什么？天阶号的事？” 　　“嗯……” 　　希泽居然也觉得天阶号的事情有猫腻，乔恩也是这样说的。 　　“都过去了，为了过去的事情挣扎一辈子值得吗？就算给他查清楚了，达尔也回不到从前了，何必为了兰乔的执念而活呢？我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 　　“可是兰乔不是这样想的。” 　　“那你呢，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我……我也会这样。” 　　我牢牢地盯住他的双眸，“为什么？” 　　希泽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也觉得过去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阿那，兰乔这么做有他的理由，但是你觉得没有必要让孩子承受，对吗？” 　　“对，没有必要为了过去的事情承受痛苦，他们应该快乐地长大，过自己的生活，何必为了过去的事弄丢了自己的命！我是看着乔辛倒下的！我不想乔恩也这样！” 　　我很激动，眼眶里的泪端不住了。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我也知道你将来会面对什么，天阶号的事情不能再一次重演，阿那，相信我们。” 　　相信我们？希泽和兰乔的想法是一样的？为什么？ 　　希泽知道过去的事，他也觉得天阶号的事情不是意外？乔恩说兰乔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没有证据。 　　“难道他还想查天阶号的事？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理解。 　　“别生气了，生气了就不好看了，乔恩只是继承了兰乔的记忆，他知道兰乔的记忆很重要，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那以后就不要让乔耶也继承兰乔的记忆，乔耶可以快乐地长大，不用背负过去。” 　　“嗯！”我使劲点头，我下定决心了，乔耶不能受这个罪！ 　　“别担心，你也会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等我没了，以后还会有人像我们一样这么爱你，你会永远都幸福。” 　　我伸手猛捶希泽的胸口，愤恨。 　　“你干嘛啊！别整得跟交代遗言似的，你要气死我啊！闭嘴！” 　　我生气了，很生气！ 　　希泽咧开嘴傻笑，“我就是这么一说，别生气嘛小白兔，是我错了，我嘴笨，别生气嘛，明天我休假，我们出去玩吧，你想去哪里？去爬山去钓鱼？去飞？” 　　“飞什么啊！你就是来惹我生气的！哼！” 　　“我们去看看三十五区那个度假星球吧，那边叫与海星，我听说那边的沙滩可美了，雪白雪白的沙滩可漂亮了。” 　　我撅着嘴，还是不高兴。 　　“以后你也可以在那边造个房子，想休息的时候就可以去那里，蓝天白云大海和沙滩都是你喜欢的，怎么样？” 　　希泽在我耳边细语，痒痒的。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怪里怪气的话！”我捏住希泽的耳朵。 　　“好，以后我都不说了，饶了我吧白兔大人！” 　　希泽求饶的样子很搞笑，他在逗我。 　　“哼！谁再惹我不高兴我就打谁的屁股！啪！啪！” 　　希泽总是哄我开心，这些年他经常带我四处游历，每个行政区都有各自的特色，他说带我四处游历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我的长相很普通，我觉得也是，白色的头发也很好看！ 　　这个世界很大，多的是未知领域，我跟他说我在加纳见过一种和植物共生的种族，数量稀少，他说他们那里的学者写过很多奇异生物的书，里面包罗万象，都是我们从来都没见过的，可见世界之大。 　　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吧，我很容易被一件烦心事低落了情绪，有时候我们会去钓鱼，一个人拿着鱼竿呆呆地钓鱼，希泽会坐在我的身后静静地看着我，他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回到他的怀抱，他说这叫情绪释放，只要我释放了坏的情绪，剩下的都是好心情。 　　他说我快要两百岁了，但是我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 　　我收起鱼竿，篓子里一条鱼也没有。 　　“不钓了？”希泽笑着起身。 　　“你怎么也不动一下？你看你，人都歪了。” 　　希泽歪着脑袋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心情好些了？” 　　“嗯。” 　　“那些孩子真的很调皮啊，你看，他们在玩防护罩发射塔。”希泽指着不远处的第二基地，防护罩正不断地变换形态。 　　“这是三十六区的特色嘛，说是维修基地，其实是幼儿园！”我歪歪嘴，躲进希泽的怀里。 　　“你让他们叫你老大？为什么？” 　　“依斯阿那大人有六个字，老大就两个字，简便一些吧，我这里可没那么多规矩，叫我老大就行了，我就是他们老大。” 　　“呵呵，我也要叫你老大？那我叫你亲爱的好吗？” 　　“你想怎么叫我都行。” 　　“好的夫人，第三基地的工期排好了，不过我得再存点钱，刚把第一基地的设备都买齐了，你得再等我一会儿。” 　　我很不好意思，希泽倾尽家财的举动让我无地自容，不过他总是不让我操心钱的事。 　　“先让第一基地的业务搞起来吧，不然你都穷得吃土了。” 　　“我堂堂一个皇子，没那么容易吃土，放心吧，三十六区以后一定是联盟里最风光的行政区！别人有的咱们小白兔也要有！” 　　“那我明天早饭要吃小甜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