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木板床吱呀晃了一下。阿远四仰八叉躺着,鞋都没脱,臭烘烘的脚翘在床沿,捏着自己的手环来回看,笑得眼睛眯成缝。 “这么多钱,够咱仨住好几天标间了。明天找家餐厅,买份熔岩慕斯尝尝吧!” 老疤蜷在另一张床,正把储物空间里的剩余物资归置好。他也没有把血肉之类的战利品卖掉,虽然难闻,但保留应急口粮是很常见的习惯。 “就你那饭量,一份慕斯塞牙缝都不够,不如多买几个糖心面包来的实在。” 史渡靠在窗边,指尖划过手环屏幕。窗外是平安夜的童话城,彩虹色的居民楼参差排列。 一盏巧克力路灯坏了,大概几天后才会有人来修。街道上诡异的安静,连巡逻的铁护卫都没有。 他们住的是北城区一个普通宾馆的标间,三张窄床,一张掉漆桌子,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可对几天没睡过安稳觉的三人来说,已是天堂。 不用钻垃圾桶,不用躲怪物,不用提防地产打手,终于能踏踏实实歇息了。 史渡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的酸麻散了大半,正想附和两句,隔壁床的阿远突然嗷一嗓子。 “卧槽!我的股东身份呢?” 老疤攥着手环,脸贴在屏幕上,眼睛瞪得溜圆,“老子可是交通城建的普通股东,怎么成了通缉犯了?” 阿远也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摸出自己的手环:“大惊小怪,你手环坏了吧……” 话没说完,阿远的声音也僵住了。他的平民标识也同样消失了,屏幕发出的红光盖满了他目瞪口呆的脸。 史渡心里咯噔一下,也赶紧调出自己的身份信息。 按理说他也应该是平民身份,可屏幕上却跳出一个刺眼的鲜红色标识,像用血画的叉。 【当前身份:被通缉】 字体透亮,晃得人眼睛疼。 “通缉?”史渡皱起眉,“我没惹过哪个大人物吧,通的哪门子缉?” 阿远将手环刷新了好几次,下一秒,他也爆了粗口。 “狗娘养的,我就刷个怪,卖个物资,跟黑社会打了几架,至于挨通缉吗?” 三人凑在一起,手环屏幕齐齐亮着红色的“被通缉”,连个通缉理由都没有,傲慢又无理。 他们应该是今天刚日落的时候就被通缉了,但当时忙着别的事,没注意到。 沉默三秒,老疤先笑了,把手环往床上一扔:“嗨呀,吓我一跳。全都被通缉的话,就是指令机又抽风罢了!老子遇到过好多次了,上次是两年之前。等天亮刷新股东状态,就恢复正常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阿远一回想,也松了口气:“对对对,有这回事。前年那天我睡得太死,醒过来的时候,我兄弟才告诉我他们被通缉了一晚上,但一根毛都没伤着。还有八年前那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笃定,史渡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是啊,童话城的指令机虽说是法则源头,可偶尔也会出点莫名其妙的差错。从各行各业的居民口中,都能打听到不同版本的关于指令机数据紊乱的说法。像老疤和阿远刚刚说的事,史渡自己也是亲历者。 “估计是今天跑酷的人太多,数据库炸了。”史渡把手环按灭,扔在枕头边,“别管了,睡觉吧。咱仨还得留着精力,准备做新的城市任务呢。”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还是隐隐有点不安。那红色的通缉标识,实在太刺眼,扎得他心烦意乱。 老疤和阿远倒头就睡,呼噜声很快此起彼伏,在小小的客房里回荡。 史渡眯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风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怪物嘶吼,终究也是抵不住困意,眼皮越来越沉,睡了过去。 这是他从破产以来第一次深度睡眠。没有噩梦,没有怪物,没有打打杀杀,只有木板床的硬实,和身边伙伴的呼噜声。 可到了后半夜,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猛地划破了平安夜的宁静。 声音就在楼下,近得仿佛贴在耳边,尖锐而绝望,又戛然而止。 史渡瞬间惊醒,心脏狂跳,猛地坐起来。 老疤和阿远也被惊醒,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咋了?啥声音?”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枪响,伴着嘈杂的喊叫声。紧接着,是铁护卫机器人的沉重轰鸣,和指令公司的大喇叭声。 “怪物屠城,指令公司奉命清剿!勾结怪物者,杀无赦!” 史渡瞬间攥紧了腰上的小匕首,冲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往外看去。 社区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大量穿着黑色防弹衣的指令公司成员,正分散在社区的巷弄里,人手一把弩枪,子弹密密麻麻,朝着居民楼射去。 甚至还有拿着手炮的,那也是被指令机赋予梦幻能力的武器,外观是望远镜的样子,但能当火箭筒使。 他们的身后,跟着许多台铁护卫机器人,红眼睛扫来扫去,粗壮的金属手臂挥舞一拳就能砸烂居民家的门。但凡跑出来的人,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都很快被击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墙壁,又很快蒸发,消失在空气中。 社区里的居民四处逃窜,哭喊声,惨叫声,枪声,机械声,喇叭声,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而那些指令公司的成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一条条生命。每击毙一个人,他们的手环就会震一下,显然是在结算赏金。 史渡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傻子都看得出,这里一个怪物也没有,只有指令公司在谋财害命。 他猛地回头,抓起枕头边的手环,屏幕上的红色依旧刺眼。他知道,被通缉者向来是人人可以击杀,只要杀了就有赏金。 莫非是指令公司趁着数据紊乱,出来杀良冒功?可他们平时的人设不是这样啊,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还是说,藏着更大的阴谋?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史渡的脑中,把他自己都吓得够呛。 他翻开消息记录,去找指令机播报的城市任务,只看到一行似乎很平常的白字。 【今夜全城任务:无】 真无吗? “老疤,阿远,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史渡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两人,“找个地方埋伏起来,要是有人冲进来杀我们,咱们先发制人。”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不一会,果然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大汉冲了进来。跟着他的铁护卫体型太大,钻不进楼梯,被落在了外面。 “好机会!” 在史渡的指挥下,三个人一起冲了上去。 大汉反应很快,立刻举枪射击,但被老疤一斧子架飞了枪口,又被阿远一箭射穿了膝盖。 史渡抓住时机,盯准那人的脖子,直接用匕首划了上去。 大汉转眼间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为什么要杀我们?”阿远突然发问。 “你们……勾结怪物……” 那人捂着脖子,露出诡异的笑。 “他不会说实话的!” 史渡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让那人彻底断气,然后飞快拔下那人的手环,在其化作飞灰之前调出了城市任务记录。 【今夜全城任务:清理垃圾。除指令公司成员以外的人类已全部被通缉,可自由击杀,赏金将直接打入你的账户。】 史渡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挨了一记重锤。 不是数据紊乱。 不是没有城市任务。 这异常的播报信息,其实就是指令公司的专属城市任务启动的标志! 而这一切,都在指令机的计划之下! 他们,还有这个社区的所有居民,都成了待宰的羔羊。甚至这些指令公司的人,也是城市任务的牺牲品。 老疤和阿远也看到了手环上的字,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武器攥得死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天杀的指令机!”阿远大骂一声,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恐惧,“这哪是数据乱了,这是把咱们当猴耍!” “我以前也听说过指令公司在平安夜镇压怪物暴乱的事,还说有居民被误杀……”老疤的声音都在抖,“亏我们这么信任他们!看来他们是为了防止被全城的人围攻,故意找个借口,然后挑一小块社区杀光罢了!” 史渡死死盯着窗外,看着一名指令公司的成员,一枪击毙了隔壁的张大妈——那个白天还在街边卖烤红薯的大妈,慈眉善目,还送过他一块烤红薯。 张大妈的尸体倒在地上,手环从手里滑落,直到消失之前,屏幕上还是红色的通缉标识。而那名指令公司成员,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钱,面无表情地转身,又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史渡的心里,一边燃起滔天的怒火,一边透出刺骨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童话城的平安夜,有多么不平安。 对战斗人员来说,必须不停地刷怪,相互勾心斗角,才能赚到活下去的基本费用。 对普通居民来说,也要时刻防范被莫名其妙地通缉,一夜丢失身上的所有东西,还有彻底死亡的风险。 砰! 一声巨响,墙壁被铁护卫一拳轰开,混凝土的碎块飞溅。那杀人机器随即爬了进来,红眼睛锁定三人,金属手臂转了一圈,狠狠砸了过来。 “跑!” 史渡大喊一声,推了老疤和阿远一把,自己动用跑酷的技巧,朝着铁护卫的胯下滑铲过去。 铁护卫来不及收力,脑袋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听见滋啦一声,电火花四溅,铁护卫的动作乱了起来,发出刺耳的机械嗡鸣。 三人趁机分头溜了出去。 史渡落在楼下的花坛里,泥土和碎石子硌得生疼。可他丝毫不敢停下,与另外两人汇合之后,拔腿就朝着社区深处跑。 “往巷子里跑!铁护卫体型大,转不开身!”老疤扛着铁斧,跑得飞快,挡路的木栅栏被他直接劈开。 阿远攥着手弓,时不时回头射一箭。虽然箭的库存没有多少,但只要能逼退身后的追兵,便是值得的。 史渡跑在最后,时不时用沾血的僵尸肉砸向追来的人的脸,为两人争取时间。 社区里的居民越来越少,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染红了彩色的石板路,挥发都挥发不完。彩色的墙壁上溅满了血点,像开了一朵朵诡异的花。 指令公司的人追得很紧,丝毫不怕受到反击。由于通缉状态会取消股东身份,所属集团带来的梦幻能力也会统统消失,所以现在全城战力最高的就是指令公司的成员。 他们的衣服是公司配发的黑甲,能防弹不是因为质地坚固,而是也受到了梦幻能力的加持。 那个拿手炮的更是招惹不得,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把人炸成齑粉。 铁护卫的速度也极快,红眼睛死死锁定着通缉犯,机械的脚步声在巷弄里回荡,像催命的鼓点。 “前面有下水道!”阿远突然喊了一声,指着墙角的一个铁井盖。 老疤冲过去,用铁斧狠狠砸向铁井盖,使之哐当一声碎成两瓣,露出黑黢黢的洞口,飘出一股馊臭味。 “快钻!”老疤推了史渡和阿远一把,自己转身,扛着铁斧,朝着追来的两名指令公司成员冲去,“你们先走!我断后!” “一起走!”史渡大喊一声,想回头。 “别废话!”老疤的铁斧和指令公司的弩枪碰撞,发出脆响,他的躯干随即中了好几枪,鲜血瞬间涌出来,却依旧死死挡在巷口,“只要我能复活,还去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找你们。快滚!” 阿远咬着牙,拉着史渡的胳膊,钻进了下水道:“别回头!不能让他白死!” 史渡最后看了一眼老疤,他被三名指令公司成员和一台铁护卫围住,铁斧挥舞得虎虎生风,却终究寡不敌众。铁护卫一拳砸在他的背上,发出闷响,老疤喷出一口鲜血,却拿加长的斧柄硬撑着地,没有倒下…… 下水道的井盖被阿远盖上,隔绝了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下水道的水流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尸体的腐烂味,分不清是上面传来的,还是下面传来的。 史渡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他不是矫情,只是心里堵得慌。 这不是老疤第一次殿后了。这么好的兄弟,八辈子都遇不到。可是这次,史渡真的没有能力救他。 可怜的老疤。他才刚赚了几百块钱,只要撑到下一个工作日,就能存到银行联盟的保险账户里,死了也不会消失。可是现在,全都要打水漂了,甚至连人能不能复活都不知道。 “别难过。”阿远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却依旧攥着手弩,警惕地扫着四周,“活着,才能为他报仇。向这该死的指令机,该死的指令公司复仇!” 史渡抹掉眼泪,攥紧了腰上的小匕首,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瞬间清醒。 阿远说的对,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跟着阿远,在黑暗的下水道里摸索着往前走。水流漫过脚踝,冰凉而又黏腻,周围都是老鼠的吱吱声,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在爬。 两人连灯都不敢开,只能借着井盖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辨别方向。蹑手蹑脚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上面的指令公司成员发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了说话声,是两名指令公司成员的声音,透过井盖的缝隙,飘进下水道里。 史渡和阿远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缩在黑暗的角落里,不敢动。 “哎呀大人,您竟然亲自来了……” “银刃,这明达社区的通缉犯,差不多都清理干净了吧?” “是啊大人,就剩两个漏网之鱼了。定位地图显示,应该就在这附近,马上就能找到。” “放轻松,不用急,天亮前完成任务就行。你是不是应该先报告一下,你昨晚的监视任务是什么情况?” “啊,对不起大人,我给搞忘了!昨天晚上,两大地产火并,死了上百人。地点在北城区封锁点,目的是争夺地盘和物资!” “……没了?” “没了!” 一声脆响传来,是拍脑壳的声音。 “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还这么不机灵。连监视都干不明白,以后怎么敢把职位传给你?再想想。” “大人,我不知道哇!是指令机生成怪物的比例有变化吗?” “蠢货。提示你一下,岚天被杀的高级股东是谁?” “苏雨……苏风……苏云浩!” “他的战斗过程有没有异样?” “异样……啊,还真有!他不用自己的梦幻能力,一个劲的堆道具……啊,对了,虹光的人打死他以后,很快就撤退了,连战场都没打扫!” 上面沉默了几秒。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指令机给苏云浩下了通缉令,然后单独发给了虹光的人!” “哎,这才对嘛。下次要是再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别说是我徒弟。” 后面的话,史渡已经听不清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处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指令机给苏云浩下了通缉令,然后单独发给了虹光的人。 还有,怪物是指令机生成的。 原来如此。 童话城的一切,都在指令机的计划之下! 生成怪物,再让居民去镇压。 发布任务,控制居民的生活轨迹。 随意通缉居民,暗中发布悬赏,挑动各大集团内斗,让人类互相残杀。 史渡感到整个身体彻骨的凉,浑身忍不住地发抖。 震惊,愤怒,恐惧。 指令机到底想干什么?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为了让整座城市的人,永远活在杀人或被杀的恐惧里吗? 之前发现餐厅用僵尸的肉做食物时,用蜘蛛的血做饮品时,他只觉得诡异。可现在他才发现,那只是冰山一角。 在童话城,所有人都是指令机手里的棋子,被金钱和求生的欲望绑架,不停地内斗,永无宁日。 疑惑像一颗种子,埋在心底,生根发芽。 就在这时,井盖突然被掀开,一束刺眼的手电光照了进来,从中钻出一个身姿矫健的年轻人,背上的长刀磨得发亮:“哈哈,找到你们这两个垃圾了。” 阿远下意识推了史渡一把:“往里面跑!我挡住他们!” 他抄起弓,朝着洞口射了一箭,被那人歪头闪过,箭与那人的耳朵只差了两公分。 阿远立刻朝着与史渡相反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指令公司的走狗!来抓我啊!” 银刃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朝着阿远的方向追去,二人的背影消失在下水道的黑暗里。 史渡不停地跑着,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掉下来,砸在脚下的水面上,溅起一处处涟漪。 他咬着牙,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想回去救阿远,大不了一起死在这! 可那样的话,阿远的牺牲就白费了。 阿远刚刚推他那一下时,就已经把自己账上的所有钱都转给了他。 史渡知道,他现在必须活下去。 不仅为了自己,为了阿远托自己保管的钱。 还为了给老疤,给阿远,给那些被屠杀的居民复仇。 他不仅要活着,还要变强,要弄清楚指令机的目的,要揭开这童话城所有的秘密,要让指令公司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朝着下水道的深处走去。黑暗笼罩着他,水流漫过脚踝,让人直打寒颤。可他的步伐却丝毫没有减慢,眼神越来越坚定。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是另一处井盖。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井盖,爬了出去。 外面是北城区的边缘地带,远离了明达社区,没有指令公司的人,也没有铁护卫,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草坪,还有零星的巧克力棒路灯。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血腥味。 天边飞来一道霞光,刺破了稀薄的晨雾,那是日出的号角。 他找了个长椅坐下,一边聆听指令机的播报,一边查看自己的手环。 【城市状态更新:休息日】 【今日全城任务:无】 …… 【当前身份:平民】 史渡调出城市地图,翻来覆去地看,没有队友的讯号。他知道,这意味着队友的死亡。 通缉状态,消失了。 两个同伴,也失散了。 可他还没有倒下。 史渡抬头看向远处。一号、二号指令中心的高楼仍然伫立在那里,接受着所有人的仰视。 他死死盯着那两栋楼。 指令机。 指令公司。 我史渡,活下来了。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不再是那个连路都认不清的傻小子。 我的反抗之路,从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