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几年间他只是慢慢意识到,并且接受了自己不同于常人的性取向,而没有真正喜欢过谁。 直到遇到于朝。 路川不知道这算不算心动,算不算喜欢,但在见过这人在开学典礼上面无表情一口流利的英文演讲,见过这人在球场上冷淡的表情下掩不住的张扬与光芒后,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想在这个肆意的青春,和这个人谈上那么一场恋爱。 路川垂眼轻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矫情的。 他垂在身边的手食指微蜷,看着从客厅走进来的于朝:“你睡哪边?” “都行。”于朝手上还拎着刚路川给他的擦头发的干毛巾,随手指了下床的右边,“就这儿吧。” 路川虽然不要脸,但没那么没底线。 被子拿了两条,避免了两人钻同一个被窝的尴尬。 “你睡着没有?”路川抬腿踢了踢背对着他的人。 窗帘没有拉严,从窗外泻进来银色的月光。 “没有。”于朝道。 “今天晚上那个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路川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了好奇心。 他抽出枕在脑后的两条胳膊,转过去,对着于朝的背影:“我看到备注是‘袁’。” 作者有话要说: 食言了,今天只有一更了,明天争取补上(食言的阿央准备跪着挨打 第022章 互助学习小组 路川这句问出去后,背对他的人很久都没有出声。 就在路川以为于朝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面对着的背影突然响起了声音。 “家里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舒服,于朝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闷。 “哦。” 路川扭回去,再次变成平躺着两个胳膊垫在脑后的姿势,他把脚头的被子踹开,觉得给自己抱的这条被子有点厚了。 “几点了?” 路川借着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光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核桃木时钟,回答于朝:“两点二十。” “嗯。”于朝睁开眼睛。 他睡在靠近窗户的那一侧,睁开眼就能看到拉了一大半的深灰色棉布窗帘和从另一侧窗户透进来的光。 路川卧室的装修以黑灰为主,窗帘为了配合整个房间的设计也特意选的深灰色。 刚进来的时候还觉得挺好看的,但现在不知为何于朝觉得有些沉闷了,那颜色闷得他有些喘不上来气。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把家里的那堆烂糟事一股脑地倒出来讲给路川听。 但冷静了一下,脑子清醒了,又觉得算了。 他一直觉得“感同身受”这个词很不好,没人会在不经历你的事情时就能真的理解你的感受,所以向来没有“感同身受”,只有“身受”了才能真的“感同”。 所以他的事情没必要和谁说,说了别人也理解不了,只能是自揭伤疤而已。 “睡觉吧。”于朝闭上眼。 背后迷迷糊糊地传来一声“嗯”,是大概已经进入梦乡的路川。 第二天早上路川是被于朝踹醒的。 路川本来就有起床气,此时被人一脚蹬在了屁股上,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夹着被子翻了个身,随手往身后甩了个枕头,想发脾气又不敢,嘟囔着:“干什么?” “起来上学。”于朝说着弯腰把他身上盖着的被子也掀了起来。 路川被弄得彻底睡不着了,“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眯眼看着于朝叹了口气,笑着:“他妈的老子又不去上学。” 周六的自习路川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家里睡觉,平常都是如此,得了魏芳的“赦免令”的今天他更是百分之二百地不可能去。 于朝在来叫路川前已经洗过脸了,虽然只睡了四个小时,但他现在眼睛里没有一点困意。 他抬脚再次在路川的小腿上踢了踢,把闭上眼睛企图再次会周公的人弄醒:“起来。” 于朝这是铁了心要把他弄起来一起上学。 路川再次叹了下气,抓了把头发,从床上翻身起来,闭着眼睛,脚在床边的地上找拖鞋。 “你家有没有新牙刷?”于朝转身打开了路川的衣柜,大眼扫了一下,从里面挑出来两件黑色卫衣。 “你不去可以,起来把牙刷给我找了。”于朝脱了上衣,去换其中一件卫衣,“借你衣服穿穿。” “牙刷在......” 意识神游的路川两只脚好不容易找到了拖鞋,一掀开眼皮,入眼就是于朝没穿衣服的“新鲜□□”,一时间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眼神落在于朝腹肌上的路川瞬间清醒不少,他眯眼笑笑,“哟”了一声:“你这叫醒方式够特别的。” 于朝极其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两手撑着卫衣的领子把衣服套在身上。 路川还坐在床边,上半身略微后仰,两手撑在身后,看着于朝,动作幅度很小地顶了顶胯:“它跟你说早安。” 路川习惯晚上睡觉的时候里面什么也不穿,外面直接套个大裤衩,短裤布料薄,路川做这动作时某些地方的轮廓还是挺清晰的。 于朝已经穿好了衣服,下身黑色工装短裤,上身是同样黑色的纯色连帽卫衣。 卫衣和扔在床上的那件是同款。 随着路川的动作,于朝的视线往下,在某些位置落了一下,然后转身往浴室走,接着找牙刷去了。 被独自留在房间里的路川愣了一会儿,等睡意散尽之后突然觉得于朝那一眼里好像带了那么点儿......不屑? 艹。 嫌小? 于朝六点二十就把路川从床上薅起来了,两人洗漱完又吃了个早餐,慢悠悠地晃到学校也才七点零五,距离第一节 自习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 本以为这么早来学校不会有什么人,没想到却在班门口碰到了守株待兔的老三。 路川胳膊肘隔开想要揽自己脖子的老三,烦躁地:“干嘛?” “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呢!”老三‘小媳妇儿’样地挤在路川身边,一指已经往远处走了的于朝的背影,语气幽怨又不满,“你俩为啥还穿情侣装啊!!” 路川不耐烦地把他推开,“他妈都是我的衣服,哪来的情侣装,神经病。” 老三一脸不可置信:“他自己没衣服??你为啥让他穿你衣服?!!” 阿伍在旁边边啃煎饼果子边呆呆地插嘴:“我和老三还没穿过你衣服......” 路川站住脚,一指老三和阿伍:“一个穿我衣服能拖地,一个......“ ”我哪有那么矮?!!“老三蹦起来,愤愤不平。 路川没理他,直接看向阿伍。 “前两个星期体检的时候你上二百没?”路川看着阿伍认真道,“我衣服两件剪开缝起来能装下你不能?” “哥......”阿伍哭丧着脸,觉得手上的煎饼果子瞬间不香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三班后门门口,路川用肩膀把门顶开。 还有将近半个小时才上早自习,六十个人的班里只来了四五个人。 路川这脚踹得重,门“砰”一下打在门后挂拖把的金属挂钩上,发出不小的响声,坐在前面的几个同学下意识“齐刷刷”地扭头过来看。 路川把快滑下来的书包往肩上一甩,笑着望向回头往他这边看的几人:“都不学习了?” 几个人听到路川的话又齐齐地把头扭了回去。 路川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右脚勾着椅子拉出来,书包往课桌上一甩,坐下。 老三拽着阿伍不顾路川的脸色,挤在他前桌的空位子上看着他。 路川从书包里翻出语文课本丢在桌子上,抬眼就看到四只眼睛瞪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胖的人都看着更亲切温和,反正相比阿伍,老三的眼神才叫“只勾勾”和“毒辣辣”。 老三一手拍在路川要翻开的语文书上。 路川抬头:? 老三盯了他两秒,闭上眼,语气视死如归:“你老实告诉我,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把他睡了。” 路川:“......” 不知道为什么路川又起来早上于朝看他的那一眼。 路川把心里的那点儿不服气一股脑地都撒在了老三身上,他拿起语文书一巴掌拍向老三的头:“神经病,滚。” 老三捂着脑门儿哼哼唧唧地趴到阿伍肩膀上,小声bb“路川有了男人就忘了兄弟”。 两人把路川念叨烦了,路川直接掂着两人的后衣领把他们扔出了教室,顺手“砰”一声带上了后门。 等走回来坐到位置上的时候路川又收到老三的微信。 老三:「这周要开始成立1对1互助学习小组的事儿你还记不记得?」 互助小组这事儿路川记得。 不知道是哪个人才给宁安市市教育局提的建议,说是要在学校里开展1对1优带差的互助学习互动,宁安一高作为市重点,理所应当地称为了这个建议的试验田。 宁安一高的领导班子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在高一的前四个班开展这个活动。 这个事儿老张头上个星期在班里说过,路川知道。 路川从书包里掏出来两包在来的路上买的薯片,言简意赅地在屏幕上打了个问号。 微信那头的老三握着手机“嘿嘿”一笑。 老三:「你知道互助小组怎么分的吗?」 老三这边刚想买个关子,就收到了路川一条五秒的语音。 老三伸出食指,点开。 路川的声音瞬间传出来:“三句之内不说重点我就把你游戏里冲的钱全部花掉。” 老三爱玩儿游戏,他爸妈怕老三在游戏里大把大把充钱,平时除了饭钱并不给什么多余的零花钱,所以老三玩儿游戏的钱全都是路川给他的。 老三视游戏如生命,一个激灵后开始给路川汇报他最新得来的小道消息。 老三:「我听王恕说互助小组并不是只在自己班里产生,而是两个班两个班一组打散再分组。」 老三:「因为一班和三班任课老师相同的多,二班和四班任课老师相同的多,所以一班三班分成一队,二班四班分成一队。」 老三语文不好,挺简单的一件事让他解释得跟个绕口令一样。 路川把老三这句话认真读了一遍,脚点着地往嘴巴里塞了片薯片儿挑了下眉。 老三:「也就是说,搞不好你能和于朝分到一组,」 第023章 来领爱的号码牌 究竟怎么分组估计老师们提前商量了一下,早自习结束的时候老张头拿了个名单过来,让点到名的那一半提着书包现在跟他去一班。 将近三十个人站在班门口的走廊上排队,吵吵嚷嚷的,闹腾得像个菜市场。 张剑山把手里的扇子往金属栏杆上敲了两下,背着手虎着脸假凶:“都给我闭嘴,让你们说话了吗!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等会儿到一班别说是我的学生!” 下面有人接腔:“我们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吗?” 这人这句话接的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围成一团的学生偏偏全都哄笑起来。 上学的时候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写作业,压力大,乐子少,有个什么都能笑很久。 张剑山在一片笑声中再次敲了敲栏杆,点着那个接话学生的名字:“闫临!是不是不接话你活不了!” 接着他又用手里的扇子遥远地点了点阿伍:“吴天伍!吃吃吃,你一天到晚除了吃还回干别的不会,上星期体检你有二百斤没?” 一个小时之内被打击了两次的阿伍哭丧着脸放下手里的沙琪玛。 他想了想,抬手没什么气势地抗议道:“没,我只有一百九十九!” 周围瞬间又是一片笑声。 但大多都是善意的。 阿伍脾气好,在班里人缘不差,有调皮的男孩子为他鸣不平,嬉皮笑脸地问张剑山多重,怎么还嘲笑别人。 张剑山一瞪眼,点着手里的扇子:“我哪嘲笑他了,我的意思是让他别老师讲话的时候吃东西。” “哥,你吃不吃?”阿伍因为爱吃从小就胖,所以对别人怎么说他并不是很在意。 路川一转过去就看到阿伍撑开的包里一袋子的零食甜点。 “不吃。”路川靠着墙瞥了他一眼,抬手在已经吃掉了半盒的巧克力上点了点,“你那牙要是不想要了给我说,我直接给你打掉。” 阿伍一个一米八二百斤的大汉跟小女孩儿似的没甜的不行,一口大白牙已经坏了四颗了。 “哦。” 阿伍揉揉脸,把自己像垃圾袋一样的大黑包拉好。 路川无奈地摇了下头,移开视线。 最前面的张剑山还在讲关于学习互助小组的注意事项,他没在听了,在想别的事。 昨天晚上于朝回答他关于来电显示的疑问时他没睡,只是敏感地意识到于朝好像不怎么想提这件事,所以装作快睡着的样子,免得于朝尴尬。 家人,什么家人? 谁是家人?袁倩还是袁立德? 路川疑问颇多,却一个也找不出答案。 “哥,川哥!”已经跟着队伍走出去两步的阿伍回头喊路川。 路川直起靠在墙上的身子,一面往前走跟上队伍,一面懒散地应道:“来了。”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期间还路过了同样“浩浩荡荡”往他们班去的一班人。 估计是挑出来和他们对调的“那部分”。 阿伍一边啃着手里苹果一边伸着脖子往身边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队伍里张望。 “你看什么呢?”路川两手插在裤兜里,脚不抬地往前走,鞋底拖着地。 阿伍回过神:“在看有没有于朝。” 路川跟着阿伍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在里面扫了一下,没看到和自己身上这件同款的卫衣。 “他不在。”路川视线收回来。 “啊?是吗?”阿伍挠了挠头,“那么多人,我还没看完。” 路川点头:“嗯,他不在。” 早上老三离开三班前交代阿伍,让他时刻关注路川和于朝的动态,随时跟自己联系。 阿伍这工作完成得很好,即使路川已经说过于朝不在那堆人里面了,他还是兢兢业业地把整个队列的人从前往后认真辨别了一遍。 收回目光的阿伍扭过来,问路川:“你怎么看的那么快。” 路川看阿伍一眼,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从一堆人里一眼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大概是每个人喜欢上一个人时的本能。 “跟你说你也不懂。”路川把手上的校服外套系在脖子上。 “进去先随便找个空位坐下,等会儿等魏芳老师过来,在跟你们说怎么组互助小组。” 张剑山大手一挥,一群兔崽子跟放了风一样拎着书包衣服往一班教室里面蹿,想抢在前面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位置。 “刘可人你叫什么呢!就你会呲着牙笑是不是?”张剑山手在黑板上敲敲,努力维持纪律,“都不许说话!让你们找个位置坐下,都用嘴找的是不是!” 路川没跟那群猴子挤,慢慢悠悠地落在了最后面,他左手勾在书包上端提拉的地方把整个书包甩在背后,右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教室门口,视线在整个教室里扫了下,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