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游记

第6章 实验室里的“数据死局”

  ISRU实验室的空气里,混杂着火星土壤特有的铁锈味、试剂的化学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18℃的恒温设定,在紧绷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骨,陈易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这是他溜出医疗室时随手抓的,李露薇的体温维持毯还整齐地叠在病床上,他没敢动,怕惊醒了刚眯过去的李姐。   他站在实验室角落,手里捧着一个透明烧杯,里面装着半杯乳白色的菌液,质地浑浊得像掺了沙的米汤。指尖攥得发白,手心的汗透过薄薄的丁腈手套渗出来,在烧杯壁上留下一层细密的水珠。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实验室门口,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紧张又有点窃喜,他终于能帮上林吉夏的忙了,而不是像个累赘一样躺在医疗室里。   溜出来的时候,李露薇趴在桌上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淡淡的红血丝。这些天她太累了,既要照顾马库斯先生的肺疾,又要监测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还要惦记着地球那边的女儿。陈易阳在床头放了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李姐,我去帮林姐测试滤膜,很快回来,别担心。”他没敢写太多,怕李姐看到会生气,更怕她因为担心自己而分神。   “易阳,把第三组滤膜递过来。”林吉夏的声音从操作台方向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   陈易阳赶紧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放下烧杯,快步走到储物架前。架子上整齐地码着五个密封的滤膜包装盒,标签上“备用滤膜×5,有效期至2073.12”的字迹清晰可见,这是马库斯和他冒着尘卷风从北部实验舱带回来的“救命稻草”。他拿起一个包装盒,手指在密封口摸了摸,能感觉到轻微的凹凸感,火星昼夜温差极大,即使实验舱有简易的保温措施,长期的温度波动还是让密封胶有些老化。   “林姐,这个密封好像有点松。”陈易阳犹豫着说道,把包装盒递过去。   林吉夏头也没抬,接过盒子随手放在操作台上,用美工刀划开密封带:“正常,放了这么多年,没彻底失效就不错了。”她的动作很快,拆开包装,取出一张白色的滤膜,对着灯光看了看。滤膜的纤维细密均匀,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陈易阳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实验室里堆满了红色土壤样本,有的装在透明试管里,像一根根红色的蜡烛;有的摊在白色培养皿上,薄薄一层,像撒了一地的红砂糖。三个滤膜测试装置并排摆在操作台上,蓝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垂死的蚊虫在低鸣。屏幕上的曲线平缓得令人绝望,慢悠悠地爬在“30%”的刻度线以下,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林吉夏将滤膜小心地安装到测试装置里,按下启动键。装置运转起来,液体缓缓流过滤膜,屏幕上的数值开始跳动:28%、29%、30%……然后就停住了,再也上不去。   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发哑:“启明,再测一次,怎么会只有30%?明明在有效期内!”   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操作台上方亮起,启明温和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林吉夏博士,已重复测试3次,滤膜纤维因长期温度波动受损,结构松散,过滤效率无法提升,建议停止测试,避免浪费能源。”   全息投影的光线映在林吉夏的防护面罩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眼里布满的红血丝,那是连续熬夜调试设备留下的痕迹。她手里攥着一支银色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笔身被握得温热。   “不可能。”林吉夏摇了摇头,猛地扯掉防护面罩,随手扔在桌上。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起皮,“我出发前查过资料,这种钛合金滤膜的耐温范围是-50℃到150℃,火星实验舱的温度波动最多也就-30℃到20℃,怎么会受损?”   她快步走到测试装置前,打开舱门,小心翼翼地取出滤膜。滤膜摸起来有些发脆,边缘的纤维已经有些脱落,红色的土壤颗粒粘在上面,像凝固的血渍。林吉夏的手指轻轻拂过滤膜,指尖传来的粗糙感让她心里一沉,这确实是受损的迹象。   “会不会是运输过程中磕碰到了?”陈易阳小声地提议,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去实验舱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尘卷风,探测车颠簸得厉害,说不定是那时候滤膜盒受到了撞击。   林吉夏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没有责备:“可能性不大,滤膜盒是防震设计的,而且我们打开的时候,里面的缓冲垫完好无损。”她叹了口气,把滤膜扔进废料桶,“应该是密封老化后,火星的沙尘渗进去了,长期侵蚀导致纤维受损。”   陈易阳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林吉夏之前跟他说过,为了这个ISRU制氧项目,她放弃了地球太空资源研究所的tenure,放弃了稳定的生活和光明的前途,义无反顾地来到火星。她总说,要让火星土壤种出粮食,要让人类真正在这颗星球上自给自足,可现在,连最基本的滤膜都出了问题。   “林姐,要不……我们再找找其他备用滤膜?”陈易阳犹豫着开口,“马库斯先生说实验舱还有其他储物间没看,说不定那里还有存货。”   他的话音刚落,林吉夏突然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银色钢笔“啪”地一声砸在数据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数据板屏幕晃了晃,上面的曲线抖了一下,依旧停在30%的位置。   “找什么找!”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音量陡然提高,“实验舱就那一个滤膜箱,我们翻遍了所有角落,连老鼠洞都没放过!哪里还有什么备用滤膜!”   陈易阳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手里的烧杯晃了晃,乳白色的菌液差点洒出来。他赶紧稳住手臂,心脏砰砰直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忙。”   他真的只是想帮忙。他不想再被人当成拖后腿的新手,不想每次犯错都要别人来收拾烂摊子,不想让父母在地球担心自己。他想证明,自己配得上“火星拓荒者”这个称号,想让大家知道,他也能为团队贡献力量。   林吉夏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她愣住了,看着地上滚动的钢笔,又看了看陈易阳泛红的眼眶,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她平时只会对着数据发火,对着不听话的设备发脾气,从没对人这么凶过,更何况是这个一直小心翼翼想帮忙的孩子。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接过陈易阳手里的烧杯:“抱歉,易阳,我不该吼你……是我太急了。”   她的声音放轻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续的挫折让她有些撑不住了,核电池爆裂、氧气告急、土壤高氯酸盐超标、滤膜失效,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怕,怕自己的技术救不了大家,怕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这颗红色星球上。   陈易阳摇了摇头,把烧杯往她手里递了递:“林姐,我知道你想快点制氧,大家都在等。”他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却透着一股坚定,“我帮你配新的菌液吧?李姐教过我配试剂,她说我学得很快。”   林吉夏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朵,心里更不是滋味。实验室温度只有18℃,陈易阳溜出来时没穿厚外套,单薄的薄外套根本抵挡不住寒意。她能想象到,这孩子一路跑来,耳朵被冷风吹得有多疼。   “你先回去休息。”林吉夏把烧杯放在操作台上,语气柔和了些,“李姐会担心的,菌液我自己来配就行。”   “我不回去。”陈易阳固执地摇了摇头,“我在这里能帮你递东西、记录数据,还能帮你盯着设备,你能省点力。”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保证不添乱,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吉夏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里软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帮手,连续熬了几十个小时,她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她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菌液培养箱:“那你帮我盯着这个,温度保持在30℃,湿度60%,有任何波动立刻告诉我。”   “好!”陈易阳立刻答应下来,走到培养箱前,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值,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变化。   培养箱亮着淡紫色的光,里面的菌液是浑浊的乳白色,和预期的“清澈浅黄”完全不同。这是林吉夏培育的第一批耐盐菌,原本以为能在12小时内达到40%的降解率,可现在,时间已经到了,结果却让人绝望。   林吉夏走到数据板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菌液的检测数据。红色的数字格外刺眼:降解率5%。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为了培育这些菌,她几乎没合过眼,反复调整培养基的配方,控制温度和湿度,甚至冒险加大了菌液的接种量,可结果却只有5%,连预期的零头都不到。   她想起自己在地球时,在实验室里培育的耐盐菌,降解率轻松就能达到80%以上,可到了火星,一切都变了。火星的土壤成分、温度、辐射,都和地球截然不同,这些在地球实验室里表现优异的菌,到了这里却像失去了活力。   “启明,分析菌液成分。”林吉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菌液成分分析中……检测到微生物活性较低,仅为地球实验室标准的30%;高氯酸盐降解酶含量不足,推测为火星环境适应性不足导致。”启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林吉夏的心上,“同时检测到微量未知杂质,推测为土壤中残留的重金属离子,可能对微生物活性产生抑制作用。”   未知杂质?林吉夏的心里咯噔一下。她之前检测土壤时,只重点关注了高氯酸盐浓度,没仔细检测重金属离子。难道是这个原因?   她立刻调出之前的土壤检测报告,快速滑动屏幕,寻找重金属离子的检测数据。果然,在报告的末尾,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重金属离子浓度0.03mg/kg,低于地球土壤污染标准,暂不影响ISRU制氧。”   当时她以为这个浓度不会有问题,可没想到,这些微量的重金属离子,竟然会对耐盐菌的活性产生这么大的抑制作用。   “启明,发出实验风险预警。”林吉夏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实验风险预警已发出。”启明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淡蓝色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建议停止使用当前菌液,其降解效率过低,且可能因微生物代谢产生有害气体,污染现有氧气储备,对人员健康造成威胁。”   停止使用?林吉夏苦笑了一下。滤膜失效了,菌液也不能用了,那他们还能靠什么制氧?氧气只剩下不到45小时,补给船还在20天后才能抵达,难道他们真的要坐以待毙?   她想起自己来火星前,导师跟她说的话:“吉夏,火星拓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你确定要去吗?”   当时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确定。只要能让人类在火星站稳脚跟,一切都值得。”   可现在,她却有些动摇了。面对这些接踵而至的困难,她真的能做到吗?她真的能带着大家活下来吗?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林吉夏拿起数据板,狠狠地砸在操作台上。数据板发出一声闷响,屏幕暗了下去。她蹲下身,双手抱住头,肩膀微微颤抖。   陈易阳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林姐,你怎么了?”   林吉夏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红色的土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放弃了那么多,来到火星,却连最基本的制氧问题都解决不了。   “林姐,你别难过。”陈易阳笨拙地安慰道,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们再想想办法,说不定还有其他出路。马库斯先生知识渊博,陆指挥经验丰富,他们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林吉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易阳:“还有什么办法?滤膜没用了,菌液也不行了,我们还有什么?”她的声音带着绝望,“氧气只剩下45小时,我们根本撑不到补给船来。”   “我们还有……还有地下冰库!”陈易阳突然想起马库斯先生提到过的地下冰库,“马库斯先生说,早期探测队发现过地下冰库,里面有固态水,水可以电解制氧!我们可以去找冰库!”   林吉夏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地下冰库在哪里?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而且外面沙尘这么大,出去找冰库太危险了。”   “可是……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啊。”陈易阳的声音有些急切,“马库斯先生说,冰库在蝎子岩西北5公里处,我们可以开车去找。只要找到了冰库,我们就能电解制氧,就能活下来了!”   林吉夏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的绝望似乎被驱散了一丝。她知道陈易阳说的是对的,坐在这里等死不是她的风格,就算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去试试。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她走到操作台前,重新打开数据板,“我先联系陆指挥,跟他说一下情况,看看他的意见。”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陆远航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沙尘的工装外套,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关切。他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才赶过来的。   “怎么了?”陆远航的声音沉稳,像一剂定心丸,瞬间让实验室里紧绷的氛围缓和了一些。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钢笔、暗下去的数据板,最后落在林吉夏泛红的眼眶和陈易阳紧张的脸上,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林吉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滤膜测试结果出来了,过滤效率只有30%,达不到要求。菌液的降解率也只有5%,启明发出了风险预警,建议停止使用。”   陆远航点了点头,走到操作台前,拿起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查看滤膜和菌液的检测数据。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30%和5%,两个数字像两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能再冒险用菌液了?”陆远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林吉夏点头,声音低下去:“降解率太低,还可能污染氧气。而且菌液里检测到微量未知杂质,可能对大家的健康造成威胁。”   陆远航沉默了,他看着数据板上的曲线,又看了看旁边的菌液培养箱,眼里的神色复杂。他想起种植舱里那些蔫了一半的小麦幼苗,想起主控屏上不断跳动的氧气倒计时,想起10年前在月球上,因为等救援而失去战友的遗憾。   当年在月球,他就是因为怕冒险,选择等救援,结果错过了最佳时机,让战友在低温中失去了生命。那次的创伤,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痛。这次,他不能再等了,他不能让历史重演。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小麦幼苗照片,照片上的幼苗嫩绿挺拔,是女儿画的“火星小青草”。他想起女儿在视频里说的话:“爸爸,你一定要让火星变绿,我以后要去火星看你种的小麦。”   “当年月球上,我就是因为等救援,才让战友没撑住。”陆远航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吉夏和陈易阳说,“这次不能等。”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吉夏:“再想想,总会有办法。滤膜不行,菌液不行,我们就找其他出路。马库斯先生提到的地下冰库,或许是个机会。”   林吉夏愣了一下,没想到陆远航也想到了地下冰库。她点了点头:“陈易阳也跟我提到了。马库斯先生说,冰库在蝎子岩西北5公里处,里面有固态水,纯度很高,没有高氯酸盐。”   “好。”陆远航果断地说道,“我现在联系马库斯,确认冰库的具体位置和路线。你和陈易阳收拾一下,准备必要的设备和样本检测工具。等沙尘暴稍微减弱一些,我们就出发去找冰库。”   “可是,外面的沙尘暴还很严重,风速有80km/h,出去太危险了。”林吉夏有些担心,探测车在这样的沙尘天气里行驶,很容易发生故障,甚至可能迷路。   “危险也得去。”陆远航的语气不容置疑,“氧气已经不多了,我们没有时间等沙尘暴完全过去。只要做好防护,规划好路线,应该能安全回来。”   他看着林吉夏,眼神里带着信任:“我知道你技术过硬,有你在,我放心。陈易阳虽然经验不足,但他很细心,也很勇敢,能给你搭把手。”   陈易阳听到陆远航的夸奖,心里一阵激动,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他用力点头:“陆指挥,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林姐,保护好设备,绝不添乱!”   陆远航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他转头看向林吉夏,“你尽快整理一份所需设备的清单,我让启明准备。马库斯那边,我去沟通。”   “好。”林吉夏点了点头,心里的绝望已经被一股新的希望取代。她走到操作台前,开始快速罗列设备清单:探测车、采样钻、土壤检测仪、氧气面罩、体温维持毯、应急食品和水……每一项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   陈易阳站在她身边,帮她递东西、记录,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终于能为团队的生存贡献力量了。他偷偷看了一眼林吉夏,发现她脸上的阴霾已经散去,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   启明的全息投影依旧浮在操作台上,淡蓝色的光线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温和而坚定。实验室里的氛围不再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境中萌生的希望和坚定。   陆远航看着忙碌的两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寻找地下冰库的旅程不会轻松,甚至可能充满危险,但他别无选择。为了团队,为了女儿,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他必须勇敢地走下去。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门口,准备去联系马库斯。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红色土壤样本和乳白色的菌液,又看了看忙碌的林吉夏和陈易阳,心里默念:“战友,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我们一定会活下来,一定会在火星站稳脚跟。”   实验室里,林吉夏还在认真地核对设备清单,陈易阳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打包样本检测工具。三个滤膜测试装置已经停止了运转,屏幕上的曲线依旧停在30%的位置,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失败。但没有人再在意这些,因为他们知道,失败并不可怕,放弃才是。   外面的沙尘暴还在继续,风穿过基地的密封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咆哮,又像是在悲鸣。但实验室里的三个人,却已经找到了新的方向,准备好了迎接新的挑战。   地下冰库,这个隐藏在红色荒原之下的秘密,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只要能找到冰库,只要能电解制氧,他们就能撑下去,就能等到补给船的到来,就能看到火星真正的黎明。   林吉夏合上设备清单,眼神坚定地看着陈易阳:“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陈易阳用力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准备好了,林姐!”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不知道寻找冰库的旅程会遇到多少困难,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信任,彼此扶持,就一定能克服一切,就一定能活下来。   实验室的门缓缓关上,将里面的希望和坚定,与外面的沙尘和绝望隔绝开来。新的征程即将开始,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