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割裂。 一边,是众人因“交响”计划的雏形而亢奋不已,讨论声此起彼伏;另一边,则是苏轻墨提出的那个致命问题,如同一盆冰水,让所有热情都凝结在空气里。 “好了好了,都冷静一下。”言彻率先打破僵局,他指了指屏幕上秦简传来的海量数据,“潜入方案是林殊和钟亦然要攻克的难题。但数据分析,是我们现在就能做的。分工不变,继续挖。” 他的话如同一道指令,将众人从“如何进门”的死胡同里暂时拉了出来。 “说的也是,”苏轻墨伸了个懒腰,重新坐回她的“王座”,十指在键盘上化作幻影,“让我看看,除了那些吓死人的瘟疫计划,秦简还给我们塞了什么私货……咦?”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从庞大的数据洪流中,拎出了一个孤零零的文件夹。 它被单独存放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根目录下,名字简单得令人发指——“妹妹”。 “有意思,”苏轻墨挑了挑眉,“楚肖,你的暴力美学派得上用场了,帮我把这玩意儿炸开。” “定义‘炸开’。”远程频道里传来楚肖一如既往的冰冷声音。 “就是用你那些不讲道理的程序,把它的密码给我破了!我怀疑里面是冷芯那个变态的日记,或者……更刺激的东西!”苏轻-墨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收到。” 下一秒,屏幕一侧的小窗口里,瀑布般的数据流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那是楚肖正在调用他的“武器库”,对这个小小的文件夹进行每秒数以亿万次的密码撞击。 然而,三分钟后,数据流戛然而止。 楚肖那边陷入了死寂。 “喂?冰块脸?你网线被人拔了?”苏轻墨调侃道。 频道里沉默了足足十秒,才传来楚肖带着一丝罕见挫败感的声音:“失败了。所有常规破解手段,无效。” “哈?”苏轻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界上还有你用蛮力打不开的锁?” “这不是常规加密。”楚肖的声音更冷了,“我尝试了所有已知的企业级、军用级算法,全部被弹回。它的加密逻辑……很奇怪,像是有生命一样。每次攻击,都会生成一套全新的、完全不合逻辑的伪代码来迷惑你。这不是程序,这是行为艺术。” “噗——”钟亦然没忍住笑了出来,“第一次听见有人把黑客技术说得这么玄乎,什么叫有生命的加密?” “打个比方,”苏轻墨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她迅速分析着被弹回的错误代码,眼神越来越亮,“普通的密码锁,你拿锤子砸,砸坏了就开了。但这把锁,你一锤子下去,它自己变成了棉花,再一锤子,它又变成了水。它在跟你玩儿。” 她看向屏幕,仿佛能穿透数据,看到另一端那个叫冷芯的女人,“这不是企业级的加密,这是冷芯个人的作品。一个变态设计的、可能跟特定生物密钥,甚至某种极端心理状态绑定的……玄学锁。” “我能黑进五角大楼,但我不会算命。”楚肖冷冷地丢下一句,再次陷入沉默。这位顶尖黑客感觉自己的专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行了行了,别自闭了。”苏轻墨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冷芯是变态,但秦简不是。她既然能把这个东西传出来,就一定给我们留了后门!她相信我能找到!” 她不再理会楚肖,而是将秦简在服务器内的所有操作日志全部调了出来,像一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开始一帧一帧地审视秦简留下的每一个数字脚印。 “她在同一个废弃的测试模块里,反复修改了三百多次……所有修改记录都被清空了,只留下了最后版本……这不合逻辑,太干净了,像是在销毁证据……”苏-轻墨喃喃自语,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过。 “找到了!”她忽然一声欢呼,“在这段被标记为‘冗余代码’的片段里,有一小段算法的结构,和那个‘妹妹’文件夹的加密算法外壳一模一样!我敢打赌,这不是垃圾,这是秦简留下的钥匙生成器!” 她几乎是颤抖着将那段代码复制出来,在一个独立的虚拟机里运行。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屏幕上只弹出了一个简单的对话框,里面躺着一串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密码。 “搞定!”苏轻墨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将密码输入。 “咔哒。” 仿佛一声轻响,那个名为“妹妹”的文件夹,被打开了。 没有日记,没有丑闻。 文件夹里,只有两份文件。 一份,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图谱,抬头的所有者信息,赫然写着一个名字——魏思思。 另一份,则是一个名为“圣体计划”的改造方案。 “魏思思……”言彻看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魏玄的妹妹。” “我的天……”钟亦然凑到屏幕前,看着那份“圣体计划”的内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蜂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份计划书,是用一种冷静到令人发指的笔触写成的。冷芯在方案里详细论述,魏思思所患的罕见遗传病,使其基因链出现了一种万中无一的“缺陷”,而这种缺陷,在经过特定伽马射线的诱变后,将成为最完美的“基因接口”。 她的身体,将成为承载“创世纪计划”下一代成果的最完美“容器”。 方案的最后,冷芯用一行冰冷的文字作为结语: “届时,她将不再是承受痛苦的凡人,而是开启人类基因优化新纪元的第一个活体圣体。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荣光。” “畜生!”钟亦然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 陈暖暖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无法想象,这世上竟有人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去规划如何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件工具,一个容器。 一直沉默的言彻,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燃烧的、近乎凝固的熔岩。他想起了言思齐,那个天真烂漫,会抱着他的腿喊“言彻叔叔”的小女孩。如果……如果有人敢对她做这样的事…… 一股混杂着个人情感的、前所未有过的滔天怒火,在他的胸中轰然引爆。 “苏轻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啊?在!” “把这份文件,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封存。” “好、好的。” “命名为——王牌。” 言彻看着屏幕上那份“圣-体计划”,一字一顿地说:“在最终时刻到来之前,谁也不准,让魏玄知道这件事。” 这份文件,是足以瞬间摧毁魏玄所有忠诚的核武器。 但现在,还不是引爆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