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仙箓

第三百零一章 怒斩唐婉儿

　　沈毅周身缭绕的蚀渊之力，如同活物般蠕动、咆哮，那至阴至邪的气息，将荒村的夜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色。他悬浮于空，血红的双眸锁定在花旦杨玉娇和血蛊婆婆唐婉儿身上，那目光冰冷、死寂，仿佛在看两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元婴后期大圆满，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两名魔修心头，让她们呼吸滞涩，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先前猫捉老鼠的戏谑与贪婪，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怪物……你真是个怪物！”杨玉娇失声喃喃，妩媚的脸谱也掩盖不住她眼底深处泛起的一丝恐惧。这种临场突破，直接跨越一个大境界的骇人景象，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唐婉儿那幽绿的瞳孔更是缩成了针尖，干瘦的身体微微颤抖，并非完全是恐惧，更有一种对那股至阴至邪力量的本能垂涎与忌惮交织的复杂情绪。“好……好宝贝！小子，把你这份力量献给老婆子我，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她嘶哑地低吼，试图用狠话掩盖内心的不安。 　　“全尸？”沈毅嘴角那抹冰冷残酷的弧度扩大，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唐婉儿，你勾结归墟教，覆我浊仙道，害死五浊掌门、岩煞长老还有无数同门的时候，可曾想过给他们留全尸？” 　　“浊仙道？”杨玉娇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原来你是那个南疆小魔宗的余孽！怪不得与无相有仇！” 　　唐婉儿脸色一变，厉声道：“是又如何？五浊那个老顽固，不识时务，合该被灭！老婆子我不过是顺应大势！小子，你以为凭你这突然得来的力量，就能奈何得了我们两人吗？” 　　“两人？”沈毅缓缓摇头，血红的眼中戾气暴涨，“杀你，我一人足矣！而且，无需太久！” 　　话音未落，沈毅猛然张开双臂，周身的蚀渊之力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向着他胸前汇聚！那浓郁到极致的黑暗能量，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 　　然而，就在这至阴至邪的漩涡中心，一点极致的、纯粹的白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骤然亮起！ 　　那白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统御诸天、肃杀万界的无上威严！白光出现的刹那，弥漫全场的蚀渊之力都仿佛安静了一瞬，如同臣子遇到了君王！ 　　“这是……什么？”杨玉娇和唐婉儿同时感到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颤栗！那白光的气息，神圣、古老、锋锐，与沈毅身上的蚀渊之力截然相反，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存，甚至……相辅相成？ 　　沈毅双手虚抱，仿佛托举着某种沉重无比的存在。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远古神祇吟唱般的音节： 　　“昊天……白帝剑……现世！” 　　“铮——！！！！！” 　　一声剑鸣，响彻九霄！不再是紫电锤的狂暴雷音，不再是秋水剑的清越水声，而是一种仿佛源自天地初开、划定规则、执掌刑戮的无上道音！ 　　那米粒般的白光骤然膨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光柱之中，一柄古朴的长剑缓缓凝聚成形。剑长三尺三寸，剑身似玉非玉，似金非金，通体流淌着乳白色的浩然神光，剑格呈白虎衔剑之形，剑柄之上，隐约有“昊天”二字道纹浮现，散发着令万物臣服、万邪辟易的煌煌帝威！ 　　上古神器——昊天白帝剑！ 　　此剑一出，天地失色！连高悬的残月都仿佛黯然无光，整个荒村被映照得如同白昼！那些被缚龙索捆住的诡面戏班成员，在这股神圣威严的剑压下，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昏死过去。杨玉娇和唐婉儿更是如遭重击，连连后退，护体灵光剧烈摇曳，脸上写满了无边的恐惧！ 　　“不可能！这不可能！上古神器……早已失传！你怎么可能……”唐婉儿尖叫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 　　沈毅没有理会她的尖叫。他伸出手，握住了昊天白帝剑的剑柄。 　　就在他握剑的刹那，蚀渊之力所化的漆黑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纯白的剑身之中！至阴至邪的力量，与至阳至正的神剑，非但没有相互排斥，反而在一种玄妙莫测的平衡下，完美融合！ 　　漆黑的蚀渊之力在剑身表面流淌，如同给这柄圣道神剑镀上了一层毁灭的纹路。同时，剑身之上，一道道纯金色的、蕴含着无尽破邪诛魔意志的雷霆开始跳跃、滋生——庚金神雷！ 　　蚀渊之力为基，庚金神雷为锋！此刻的昊天白帝剑，散发出一种足以令化神期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气息！ 　　沈毅血红的双眸之中，倒映着手中这柄融合了极致光明与黑暗的神剑。他脑海中，是浊仙道总坛被攻破时冲天的火光，是五浊老人临终前将他推开时决绝的眼神，是岩煞怒吼着自爆元婴阻敌的壮烈，是无数同门倒在血泊中的惨状……以及，唐婉儿那张因为背叛和贪婪而扭曲的丑恶嘴脸！ 　　新仇旧恨，如同火山喷发，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他缓缓举起了昊天白帝剑，剑尖直指脸色惨白、试图后退的唐婉儿。 　　“白帝剑诀……第十三式……” 　　沈毅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每一个字吐出，他周身的气势便攀升一分，手中的神剑光芒便炽盛一倍！蚀渊之力与庚金神雷在剑身之上完美交融，化作一种混沌色的、毁灭性的能量。 　　“……星！落！斩！” 　　最后一个“斩”字出口的瞬间，沈毅的身影，连同他手中的昊天白帝剑，骤然化作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白色丝线！ 　　不，那不是丝线，那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超越了速度概念，仿佛从星空坠落，携带着星辰寂灭之力的——剑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空间，在这一剑面前失去了意义。 　　杨玉娇只看到沈毅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仿佛只是一道残影尚未消散。 　　而下一刹那——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破败革。 　　那道细微的白色剑光，已然出现在了唐婉儿的身后，缓缓消散，重新显露出沈毅持剑而立的背影。 　　唐婉儿脸上的惊恐、扭曲、难以置信，瞬间凝固。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腰部。 　　一道细细的血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干瘦的腰腹之间。 　　随即，血线猛然扩大！ 　　“不……可……能……”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的幽绿光芒急速黯淡。 　　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那道血线，缓缓滑落，分离！ 　　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 　　堂堂元婴后期大圆满魔修，臭名昭著的血蛊婆婆唐婉儿，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做出来，就在这惊世骇俗的一剑之下，被干脆利落地——腰斩！ 　　她的残躯倒在地上的血泊中，兀自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体内元婴甚至连逃出的机会都没有，就在方才那蕴含蚀渊之力和庚金神雷的剑意侵袭下，一同湮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荒村之中，只剩下夜风穿过破屋的呜咽，以及鲜血从断躯中流淌的汩汩声。 　　杨玉娇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彻，妩媚的脸谱下，那张脸已是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死死盯着唐婉儿被瞬间分尸的惨状，大脑一片空白。 　　秒……秒杀？ 　　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唐婉儿，就这么……被一剑秒杀了？ 　　上一次在浊仙道总坛，这小子明明还只是元婴中期，在自己和无相面前只能狼狈逃窜……这才过了多久？几个月？他的实力怎么可能提升得如此之快？快到如此匪夷所思！快到令人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恐惧，如同毒蛇般缠上了杨玉娇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原本以为今日只是来收拾几条丧家之犬，手到擒来，却万万没想到，会踢到如此一块铁板，不，是撞上了一尊复苏的杀神！ 　　今天……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狂蔓延。 　　而另一边，沈毅在斩出那惊天一剑后，周身的蚀渊之力缓缓收敛，眼中的血红也褪去少许，但那股冰冷彻骨的杀意依旧凛冽。他看也没看唐婉儿的尸体，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锁定了失魂落魄的杨玉娇。 　　但他并没有立刻动手。 　　大仇得报的快意，与宗门覆灭、亲朋惨死的悲怆，如同冰与火在他胸腔中疯狂交织、冲撞。 　　他猛地仰起头，对着那轮清冷的残月，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太久、包含了太多痛苦与怨恨的怒吼： 　　“啊——！！！” 　　吼声如同受伤的孤狼，凄厉、悲怆，却又带着一种血债血偿的宣泄，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开。 　　吼声过后，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在荒村上空： 　　“五浊掌门！岩煞！还有我浊仙道所有死难的兄弟姐妹们！你们……看到了吗？！” 　　“沈毅……今日替你们报仇了！！！” 　　“唐婉儿这个叛徒……我杀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眼角处，竟有一行混杂着血丝的热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亦未到快意恩仇时！ 　　这一声呐喊，不仅是为了告慰亡魂，更是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一块巨石，狠狠击碎！ 　　“爷爷……”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重哭腔，颤抖不已的声音响起。 　　叶云兮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看着唐婉儿的尸体，看着仰天长啸的沈毅，脑海中浮现的，是自己那慈祥却刚正的爷爷，浊仙道掌门五浊老人；是那些虽然修行魔功，却对她宠爱有加的叔叔伯伯；是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在最后关头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岩煞长老…… 　　浊仙道，那个位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不大不小，却承载了她所有童年和少女时代记忆的“家”。就在归墟教和唐婉儿的背叛下，化为了一片焦土。她是那场劫难中，极少数被沈毅拼命救出的幸存者之一。 　　一直以来，她都强迫自己坚强，将仇恨深埋心底，跟着沈毅颠沛流离，直到投入玄圣宗门下。如今，亲眼看到导致宗门覆灭的元凶之一，叛徒唐婉儿伏诛，还是以如此痛快淋漓的方式被沈毅斩杀…… 　　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悲伤、委屈、仇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呜呜……爷爷……您看到了吗？唐婉儿……唐婉儿她死了！沈毅哥哥……替我们报仇了！呜呜呜……”叶云兮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掩面，哭得撕心裂肺，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无尽的哀恸，却也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释然。 　　陆诗琪站在一旁，看着仰天怒吼的沈毅，又看了看痛哭失声的叶云兮，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她虽非浊仙道门人，但宗门覆灭之痛，感同身受。她能理解沈毅和叶云兮此刻那复杂难言的心情。她默默走到叶云兮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 　　沈毅听着叶云兮那悲恸的哭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他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眼角的泪痕，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如同盯上猎物的猛虎，死死锁定了场中仅剩的敌人——花旦，杨玉娇。 　　复仇，还未结束。 　　归墟教，诡面戏班……所有沾染了他亲朋、同门鲜血的敌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杨玉娇被沈毅那冰冷刺骨、饱含杀意的目光惊醒，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气息虽然有所消耗，但战意却更加炽盛，并且刚刚完成临场突破、实力深不可测的沈毅，又看了看地上唐婉儿那凄惨无比的两截尸体，一颗心直往下沉。 　　她知道，自己今天，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但身为诡面戏班副班主，元婴后期大圆满的魔修，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牌！ 　　“小子……别太得意了！”杨玉娇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强行驱散了部分恐惧，妩媚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狠厉与决绝，“就算你突破了，杀了唐婉儿那老虔婆，想留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她双手猛地结印，周身粉色灵光如同燃烧般沸腾起来，那条彩绫更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极端不稳定、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开始从她体内弥漫开来…… 　　决死一战，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