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汉岩煞的攻击如同永不停歇的山崩,巨大的骨刃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一次次轰向沈毅。 沈毅将《玄真诀》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地化作道道残影,昊天白帝剑化作道道剑影格挡,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溅起的火星在灰暗的瘴气中格外刺眼。 几十个回合下来,沈毅已是汗透衣背,呼吸粗重,持剑的双臂酸痛麻木,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结丹中期与后期巅峰的灵力总量和凝练程度差距实在太大,更何况这岩煞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蛮横路子,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让他只能被动防御,灵力消耗速度远超对方。 “嗬……外来者……弱!”岩煞发出沉闷的嘲弄,攻击越发狂暴。那巨大的骨刃舞动间,甚至引动了周遭的瘴气,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带有腐蚀性的气旋,从四面八方挤压向沈毅的活动空间。 沈毅眼神冰冷,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久守必失,一旦被那骨刃正面击中,即便有白帝剑护体,也必然重伤! 必须冒险一搏!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精神瞬间高度集中。体内玄真灵力疯狂运转,但这一次,并非转化为玄冰之力,而是引动了深藏于金丹深处、更为暴烈的一种力量——雷霆! 丝丝缕缕的银色电光开始在他体表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双手紧握昊天白帝剑的剑柄,将这股精纯的雷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这柄沉寂的神器之中! “嗡——!” 昊天白帝剑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嗡鸣!那声音不再内敛,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执掌雷霆权柄的威严!古朴的剑鞘之上,那些先天雷纹骤然亮起,流淌着璀璨的电光!一道模糊的、由纯粹雷霆意志凝聚的剑灵虚影,在剑身之上一闪而逝! 岩煞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那野兽般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低吼,攻势微微一滞,随即更加凶狠地双手握紧骨刃,以开天辟地之势,向着沈毅当头劈下!这一击,凝聚了他结丹后期巅峰的全部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毅动了! 他提起体内一口精纯真气,身形与剑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瘴气的、极致璀璨的流星! “白帝剑诀第三式——星驰电掣·破空斩!” 一声清叱,如同九天雷落!沈毅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横贯视野的混沌色剑光!这剑光快得超越了思维,身后拖曳着狂暴跳跃的银色雷芒与如同星辉般的点点尾焰,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扭曲波纹,连那浓稠的毒瘴都被瞬间蒸发、净化出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 剑光的目标,直指岩煞那力劈华山的巨大骨刃,以及其后那毫无防备的胸膛! 岩煞那野兽般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想要变招,却已然来不及! “咔嚓——!!!!” 首先破碎的,是他那柄以妖兽脊骨打磨、坚硬无比的巨大骨刃!在蕴含着白帝神威与破空剑意的剑光面前,它如同朽木般被从中一斩为二,断口处光滑如镜! 剑光去势不减,如同热刀切油,瞬间斩碎了岩煞那层浑厚如同岩石般的护体灵光! “噗嗤——!” 血光冲天而起! 一条肌肉虬结、青灰色的巨大手臂,带着那半截断裂的骨刃,高高抛飞而起,然后重重砸落在黑色的泥沼之中! “嗷——!!!” 岩煞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如同濒死凶兽般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断臂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他半个身子染红!他那张带有图腾刺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痛苦之色! 沈毅的身影在岩煞身后数丈外显现,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这一式“星驰电掣·破空斩”对他的心神造成了极大的负荷,但他成功以结丹中期修为,凭借昊天白帝剑与白帝剑诀,逆斩结丹后期巅峰!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看向遭受重创、气息急剧萎靡的岩煞,眼中杀机一闪。此人绝不能留!他强提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手中白帝剑再次抬起,雷光虽然黯淡,却依旧致命,就要上前结果了这巨汉的性命。 然而,就在他剑尖即将触及岩煞后心的刹那—— “呵呵……小友,剑下留人。”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块砂石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沈毅耳边响起。 沈毅心中警兆狂鸣,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几乎在他退开的同一时间,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空间微微扭曲,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穿着萧索青色法袍的老人。袍子看似朴素,却隐隐流动着暗沉的光泽。 他白发稀疏,如同干枯的瀑布般披散在肩头,面容苍老得如同被万年风沙侵蚀的岩层,布满了深深的沟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并非寻常老人的浑浊,而是如同两盏金灯,闪烁着纯粹而骇人的金黄色光芒,那光芒中不带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洞彻人心的冷漠与诡异。 老人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一股如山如岳、深沉如渊的恐怖灵压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将周围翻滚的毒瘴都镇压得凝滞不动! 沈毅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元婴中期巅峰! 此人修为,远胜于他! 沈毅毫不犹豫,立刻将昊天白帝剑收回剑鞘,周身气息收敛,摆出防御姿态,警惕万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恐怖老人。刚才与岩煞一战消耗巨大,此刻面对元婴老怪,他毫无胜算。 那金黄眼瞳的老人并没有立刻动手,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沈毅,那目光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瞥了一眼旁边断了一臂、正捂着伤口痛苦低吼的岩煞,声音沙哑地笑了笑: “异乡人,不必紧张。老夫道号五浊,便是这南疆小宗派浊仙道的掌门。”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岩煞,“这个不懂事的山民小子,名叫岩煞,是看守我这秽渊谷门户的哨兵。性子是莽撞了些,本事嘛……倒也还算凑合。” 他的语气异常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没想到啊,”五浊老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毅身上,那金黄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小友年纪轻轻,仅是结丹中期修为,竟能手持上古神兵,爆发出如此威能,一举重创我这结丹后期巅峰的守门人……不错,真是不错。老夫,很欣赏你。” 说着,他竟然无视沈毅的警惕,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沈毅面前,伸出那只枯瘦如同鹰爪、皮肤同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沈毅的肩膀。 那手掌落下时,沈毅只觉得一股阴冷、晦涩、却又磅礴无比的力量瞬间扫过他的全身,仿佛将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他体内刚刚平复的灵力一阵紊乱,甚至连沉寂的蚀渊之力都似乎微微躁动了一下! 沈毅身体瞬间僵硬,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强忍着不适,没有动弹,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这人就是浊仙道的掌门?五浊老人? 他为何阻止我杀岩煞? 他说的“欣赏”……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那一下,是在探查我的底细? 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沈毅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比那凶悍的岩煞要危险十倍、百倍!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